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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将军这么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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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地处北方,这雪下了一场,后面就跟天漏了一个洞一样,接连着下了三四日的雪,每日街上都是士兵铲雪的身影,连军中的一些将军都跟着去铲雪了。
苏余年掀开帐帘,裹得比前几日还厚,站在那里跺了跺脚看向军中操练的士兵,心生佩服。
真厉害,这样的冰天雪地都还能抗住严寒操练,要是换作他的话,估计这会儿要不是该吃饭了,他宁可躲在被窝里也不愿意出门,太冷了。京城虽冷,可好歹是一朝国都,在那儿至少人来人往人多,而且街道上房屋多,也就不显得那么冷。
“军师早。”
“早早早,你们这么早醒了,真佩服你们这么小年纪还能吃苦。”苏余年看着面前经过打招呼的士兵,搓着手呵了一口气,“雍州这边每年都这么冷吗?”
闻言那士兵忍不住笑,“军师你这是第一次在雍州过冬,我们这都是习惯了,第一年来时,别说是我们,连将军都不习惯,不过第二年就习惯了,万里雪色,还挺好看,不过军师你要是挨不住,就多讨一些炭火回来,在帐中烧着烤火就是。”
苏余年楞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惊讶,笑了一下才说,“好的,知道了,将军呢?去和将士们一块操练了吗?”
“恩,大早上就在那边带兵操练了,傅将军也在。”
真的这么早,这么冷去操练了?苏余年心里好奇,转身回屋又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穿上后直接往训练营那边去,到了那边后,士兵操练的声音传入耳中,苏余年不由被气氛感染,走路时,背脊都挺直了。
林昭站在高处,一身便服,不过看着就冷,薄薄的一件衣服。
“再练一刻就休息,下午傅将军带着你们继续操练。”林昭说了一句后,从高台上下来,擦了擦汗才把外衣穿上,却瞥见苏余年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正盯着操练的士兵看,楞了一下露出一个笑。
连这练兵都看得出神,有那么好看吗?
穿上衣服后走到苏余年身边,见苏余年一点都没发觉,想到平时苏余年的捉弄,林昭看一眼旁边的积雪,伸手拿了积雪,往苏余年后颈一塞,满意的看着苏余年一下跳起来抖雪。
“嘶——!谁啊!”
苏余年让这忽然涌进脖子的雪弄得浑身一颤,回头一看竟然是林昭,恼怒的瞪他一眼,“将军这么贪玩,莫不是童心未泯!”
“生气了?”
“谁和你生气!”苏余年转身就要走,伸手推了一下挡在面前的林昭,“我说你这个人也是奇怪得很,平时正经,不正经的心思都花在我身上了,成日都想着怎么捉弄我,看我笑话。”
“你这话可是说错了吧,我何时看过你笑话?”
林昭一头雾水,什么时候看过苏余年的笑话,难道不是苏余年自从之前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他有心上人后一直反应失常,而且莫名的对他不满,说句话那都是错。
难道真和他猜测的一样,苏余年倾心的女子喜欢他?那他也是冤枉,都不认识那女子,还平白得了苏余年的不满。
“我说苏少爷,你这又是在生哪门子的气?”
“林将军日理万机,关心我做什么,我……阿嚏——!”苏余年还想和林昭争辩一二,谁知道不争气的打了个喷嚏,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热热的,一下气势全无,
林昭皱眉,握住苏余年手腕往李俊营帐那边走,“你这是受了风寒,怎么也不说,就光顾着玩闹了,受了风寒还只穿这一点出来,你是要把这命丢在这里才是?”
“啊?你紧张什么,我打喷嚏那还不是因为你刚才胡闹。”
林昭语塞,他刚才只是玩心一起,谁知道苏余年受了凉,这下好了,无心也变成了有心,苏余年真要受了风寒,他是脱不了干系。这人不生病时就难照顾了,这要生病了怕是更会折腾。
“怎么回事?”
“病了,你给看看。”
李俊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走上前,伸手摸了一下苏余年额头,皱了眉,“应该是受凉了,不过额头温度有些不正常,待会儿开一剂药先吃着,等到晚上要是发热了,一定要过来,我再开药。”
“恩。”
苏余年和林昭从李俊那出来,苏余年撇撇嘴,看一眼林昭,“这回怪我还是怪你?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近来这么怪,平时和你开玩笑也不见得你这么小气,难道是因为我说中了你心事,你因为我提到了你的心上人,所以你才记恨我?”
这话说得林昭一愣,苏余年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他可算是见识了。
无奈摇头,想着苏余年年纪小,不计较也罢,“是,是我小心眼,同你计较这件事情,不过我说余年,你也不能一直提这件事情,那倾心于我的女子我也不认识,你就算是记恨她爱慕我,也不必,把这气撒在我身上。”
“什么?”
“难道不是?”
苏余年快要气笑了,原来林昭这几日是在琢磨这个。他什么时候说了,他喜欢的人喜欢了林昭,不过偷换一下也能说得通,他喜欢自己,那是肯定喜欢,所以他喜欢的人的确是喜欢林昭,也没错。
眼珠一转,看着林昭的脸,小声道:“我说将军,你真是不解风.情,我听闻那张员外原本是想把女儿许给你的,人家女儿不过二八年华,正值芳华,你怎么也不答应?”
“你说的是城里的张员外?”
“恩。”
林昭笑言:“不能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如今边关连连有战事,我怕是同人成亲,不到三五日又得带兵出征,一走便是一年半载,谁家女子能同我这样奔波?不随我一起,那得在家中,这不形同守活寡,怎么能害了别人,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一瞬,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战死了。”
看惯了生死,早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只是每次出征前,想着京中的父母兄长,遇到危难时,求生欲强一些。
总不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你遇上过这样的境地吗?”
“恩?”
“就是……生死一瞬。”
林昭盯着苏余年看,发现苏余年看他时眼里的感情有些……太过直白,又不像是兄弟之间、朋友之间,顿时皱了眉,“余年,你——”应该只是错觉吧?
见林昭不说话,苏余年一下惊住,推开林昭,“我、我先回去了!”
要命,怎么一下没控制住,要是林昭发觉了,那——
“将军?!”路过的士兵看见林昭拎着一包药在那里发呆,又看了一眼背影看着有些慌乱的苏余年,喊道:“将军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是不是又和军师吵架了?”
“啊?”
“我说将军你拎着一包药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过刚才军师急忙离开,难道你们又吵架了?”
闻言林昭一怔,问道:“你们看军师和我平时……经常吵架斗嘴吗?”
“嘿嘿,以前将军在军中,就算是傅将军也鲜少和将军吵架斗嘴,可军师来了不同,将军和军师有说有笑,尽管对大多时候意见不合争辩起来,但看得出来军师是真心实意要帮将军,凡事也是认真得很,不过要咱们军师是女子的话,那就和将军是天造地设一对。”士兵挠挠头,“别说军师还长得真标致,不知家里有无姐妹。”
林昭猛地一怔,看着士兵半天,忽然把手里的药包塞给他,“这是军师的药,你替我拿过去,我还有事,得去处理,记得让军师按时吃药,晚上发热再去军医那里看看。”
“是。”
交代完,林昭转身匆匆离开,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下。
“怎么回事?将军和军师两个人都怪怪的。”
苏余年一口气奔回大帐,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他、他是不是暴露了?林昭到底发现没有?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那么看他。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担心林昭从此会疏远。可正常人知道了,都该是疏远,而且他前一阵那么反常,林昭聪明,联想一下就能想明白是为什么。
真要命,都已经能和林昭关系更进一步了,怎么沉不住气,今天一下走神了。
“军师,军师你在吗?”
“进来吧。”苏余年迅速收拾好情绪,坐正道:“什么事?”
“这是将军让我拿过来的药,说是让军师按时服用,还有晚上要是发热了记得去军医那里看看。”士兵看苏余年的脸,见苏余年面色如常,暗自苦恼,难道是他刚才看花眼了?
两人不是在吵架?
“谢谢。”苏余年接过药,看着士兵,“那将军呢?”
“将军说他有事,先走了。”
苏余年一听,浑身一震,憋着一口气看向士兵,“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这段时间要是有事,让他们去找傅将军就是。”
“是。”
果然,他还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