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你在上》故人抱剑归

4、第四章 你——你真

　　第四章
　　“怎么回事！”

　　林昭看着被绑起来押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都快要认不出原来的样子，林昭看一眼傅子聪，“这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手底下的士兵被打成这个样子，最近可都是在休整，大家都在休息，除了轮值的，就算是轮值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

　　苏余年掀开帐帘进来，看一眼跪着的人，走到林昭旁边低声道：“事情不妙，这烧城的事情刚出，就闹出事情来，外面堵了一群人说是要我们把这人交出去，说他偷拿了别人家里的银两，偷东西了。”

　　偷东西？

　　林昭看了一眼苏余年，难怪他刚才没和自己一块回来，原来是去外面看情况了。不过这偷东西是万万不可能的，他手底下的士兵是什么样他清楚得很，在边关多年，还从未出过这样的事例。

　　“先把他放开，听听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将军。”

　　营帐里只有林昭，苏余年和傅子聪三个人，再加上跪在地上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面前这士兵要真偷了东西，那他肯定按照军法处置。

　　苏余年摇了摇头，“外面那几个人泼辣得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上去的确是城里百姓，但这烧城也不过前日的事情，后面帮着恢复，也是你在安排，怎么可能会出现士兵拿百姓家里东西的事。”

　　“你的意思是？”

　　“其中有诈。”

　　苏余年心思深，平时不用在害人倒也无妨，现在应付这些事情倒是绰绰有余，“不过你先问一下面前这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至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个明白。”想要弄清楚事情真相，还得逐一盘问才是。

　　不能冤枉了人。

　　林昭点头，走到座位上坐下，收敛了神色，严肃道：“我记得你是骑兵营的，名字是叫曹六，我有记错吗？”

　　“将军不曾记错，小的名字的确叫曹六。”

　　“我记得你家里只有一个姐姐还在，你先说说看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又是谁把你打伤成这个样子？”林昭点头，“你伤成这样，不管是因为什么，总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让我们了解后才能做主。”

　　曹六点头，八尺男儿这会儿眼泪都含在眼眶里，一脸愤懑，“将军！属下是冤枉的！小的怎会去拿百姓家里的东西，属下不知道为何，原本是和同伴一块去帮忙，搬完了几袋米，都走出来打算去下一家，后来想起随身带着的佩刀落下了，就独自一人回去拿，谁知道一进门就让那几个人打了一顿，一闷棍打在肩上，属下不敢反抗，就听得他们说我拿了他们家中的银子，要我交出来，可我哪有动那些东西，连一粒米都没拿走，只能自保，幸好跑了出来被同伴遇上，这才把我带了回来，那几个人也跟着来了。”

　　曹六说完，看着林昭，“将军不要冤枉了属下，偷鸡摸狗之事曹六绝对不会做！”

　　苏余年坐在一旁看着曹六，仔细观察他的神情，这样言辞激烈又被生怕被冤枉的模样到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没拿东西，那些刚回城的百姓也不至于冤枉了一个做好事的将士吧？

　　林昭皱眉，看着曹六，“那和你一起去的人呢？”

　　“在外面，要是大人不信，那就传他进来，问个清楚便是！小的一直和他在一起，从未拿过百姓家里的分毫。”

　　“把人叫进来。”林昭吩咐傅子聪把人带进来，说完又看了一眼苏余年，见苏余年摸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收回视线，暗自思索起来。

　　他能记得住曹六全是前年和大夏鏖战时，另一个副将受命带着一小队人马前去接应送来的粮草，途中遭人算计险些丢了粮草，幸好曹六机敏，竟然带着余下的人把粮草送回军营，解了粮草之急。

　　林昭不信，曹六会做出这等鸡鸣狗盗的事情。

　　可百姓诬陷一个好心将士，倒也不像。他从幽州到雍州这边也有三年，此地民风淳朴，性格豪爽，平日里也会和将士们说笑，而且帮了不少，不知是不是有驻军在此，连小偷小摸之事都少有。

　　那知府更是清闲不已，每日便处理一些公文，其余事情全部用操心，一年到头报案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我去去就来，你先审着，我看关键在和曹六一块去的那人身上。”苏余年忽然俯身低头在林昭耳边道：“如果真的丢了东西，不是曹六拿的，那一定是就是和他一块去的那人，你好生盘问，我去外面和那几个人谈谈。”

　　“你去？那些人……”林昭看了一眼曹六鼻青脸肿的样子，有些犹豫，“不如还是让子聪去问。”

　　“让他去？怕是和别人打起来，还是我去，城中百姓好歹对我印象不赖，我这书生样子，倒也不像是和他们能吵，指不定要和气些。”苏余年说完就往外走。

　　林昭看一眼傅子聪，人高马大的样子，长得又不苟言笑，的确像是冲出去和别人打架的。

　　“将军，苏军师这是去？”

　　林昭笑道：“不碍事，他出去看看。”

　　“人带来了，将军你问吧。”

　　苏余年走出营帐时看了一眼被傅子聪带进来的人，眼神不怎么友善，看了一眼心下有了想法，低头走了出去。

　　“把人叫出来！你们这是包庇！林将军不能包庇小偷！那人偷了我们银子！”

　　“各位这里是军营重地，将军正在审问，你们稍等片刻，如果真有此事，那一定是军法处置！”

　　苏余年上前一步，看了一眼被几个将士拦住的人，摇了摇头——真是笨，抓着小偷了毒打一顿，打错了岂不是还要赔钱？这来的两个人回来一个人，哪有那么笨的小偷还自投罗网。

　　“苏军师！”

　　几个将士见到苏余年来了，仿佛看到救星，连忙让开位置。

　　苏余年看了一眼被拦着的几个人，晃了晃手里的扇子，“几位，你们可知道滥用私刑要问罪的？且不说那人是不是小偷，即便是，你们也该去衙门报案，而不是自己毒打一顿，过了瘾，打对了还好，若是打错了岂不是还要赔钱？还得被别人反告。”

　　“苏军师！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当时就他来过家里，我们一家人总不至于藏了起来嫁祸给别人吧！”

　　“倒也不像是，不过你确定只有他？”

　　“不，是有两个。”

　　“那你们怎么就笃定是后来回去那人？万一是另外一个呢？”苏余年看着被问住的人，“这道理你们不懂？滥用私刑，要是出了人命，就算他是真偷了银两那也需要按照律法来问罪，哪有直接打死的道理！”

　　语气一下严肃，苏余年沉下脸色扫了一眼这几个人，“到时候要坐大牢的恐怕就是你们！家中无父无母了？无妻无子了？！”

　　“大人！我们错了！”

　　苏余年摇头，“你们的确是错了，还是大错特错，现在将军正在里面审问，结果还不知晓，你们返回家中，等候这边结果，到时自会有人前去你们家中送还银两。”

　　“多谢大人！”

　　几个人互相看一眼，连说了几声‘多谢大人’便匆忙离开。

　　站在旁边的几个将士看到苏余年三两下把人给劝走了，心里折服，笑着道：“咱们营里有将军和军师，还真是所向披靡，将军自从有了军师也是如虎添翼，还是军师厉害，打法这些人都这么利索。”

　　“得了，你们几个站好岗哨，近来敌军战败，怕的是他们会有人潜进来作乱，小心一些才是。”

　　“是！属下遵命！”

　　苏余年点头，转身回了营帐，这会儿功夫，林昭那边应该已经盘问出结果了吧？不是曹六，那就是和他同行的人。

　　刚才看那几个人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是会为了这点小利而诬陷将士的人，这要是查出来，那恐怕是要坐牢的。

　　他那么一说，都已经吓得没了胆子，赶回家里等消息，哪里有胆子做出栽赃陷害的事情。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拿取百姓的家中物品，是不是这几日军中休整，让你越发胆大！”

　　苏余年还没回到大帐，远远就听到林昭厉声斥责，周围的将士面面相觑，似乎让发火的林昭吓了一跳。

　　连忙走了进去，苏余年看林昭负手站在那里，知道他肯定是气坏了，看一眼傅子聪，使了个眼色才道：“怎么我出去一下就发这么大的火，将军什么时候也这么易怒了？”

　　“无视军中律法，拿取百姓物品，依照军法处置——”

　　“将军饶命啊！”

　　“慢着，银两你可用了？”

　　“不曾，不曾！实属无奈，家中母亲重病才来了书信，我、我……我迫不得已，这军饷还未发放，只好出此下策，原本打算发了军饷送回去，不曾想到——”跪在地上的人一脸悔恨，“将军饶命！”

　　林昭脸色铁青，站在那里抿着唇不说话，也不松口。

　　苏余年眼珠一转，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曹六和另一人，“你不曾用，那加倍还回去，以及，人曹六替你挨了这顿打，这二十军棍你是免不了，索性这样，就加倍还回，二十军棍以及降级处理。”

　　“怎么能——”

　　“傅将军，这事交给你办。”苏余年打断林昭的话，然后拉着林昭往外走，“走，我们给人送银子去。”

　　“苏余年！”

　　“在！”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林昭一向法不容情，军法不可违，刚才苏余年那样，岂不是无视法纪，竟然就这么便宜了偷盗的将士，日后他如何管理三军？

　　真是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