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者》我是妖怪

3、第三章【忆往事问旧情】 人生苦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越是劝自己，越是忆起当年。

　　李江和闫立是发小，从小在同一个“院子”里长大，（北方的院子多指军区院，南方人说的院子偶而指挨得近的三两幢平楼，邻里关系密切，也就成了院。）李江小的时候长得白白净净，但是父母很忙，管钱不管饱。一周给他一点零用钱，吃饭让他去学校对面的“八百碗”记账。

　　雷雷是“八百碗”的少爷，胖乎乎一身肉、双颊通红，每次看到李江来吃饭都要凑上来，留着鼻涕扣着鼻屎跟李江搭话，李江吃饭的时候都觉得雷雷的鼻涕随时会喷向自己，鼻屎会随时掉进自己的碗里，吃地很是小心，最后胃口也吃小了，原本白净肉乎的小男孩生生地被自己饿瘦了，至今李江回想起来自己只有173的身高很大程度上就是当时被雷雷给恶心的。

　　雷雷成绩虽然不好，但是人壮力气大，打架闹事经常干，但是讲义气，听说院里的谁被隔壁街的混子拦了下，勒索了几块零花钱，雷雷怒地一下叫了院里的哥俩抄家伙冲去等混子。这个英勇事迹让雷雷不仅维持院子哥几个的声望，还讨回了损失的钱财，在院子里很是有群众基础。

　　而李江这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自然无所谓群众基础不群众基础。每次抄家伙干架的时候雷雷也从不叫他，说“李江斯文，得护着。”李江自己乐得自在，本就不想管这些“小孩”的“江湖”事，也不需要自己出言拒绝，这样正好。是以李江从不和院子里人出去打闹，替父母省了不少心。

　　父母原本以为自家这种懂事的男孩招老师喜欢，必遭同学讨厌，在学校定会受欺负，虽不怎么管，但也给校长、班主任送了不少礼。没想到，李江不仅没有被欺负，反而因为雷雷很是有地位。每次在“八百碗”吃完饭后，雷雷都会主动要求跟李江一起回院里。每次雷雷约院里几个去打老虎机，打一半就会去柜台给雷雷打电话，虽然电话讲到最后都是雷雷向李江问作业答案，但是在别人眼中，雷雷跟李江很铁，是以，托雷雷的福，李江说话在院里很是有份量。

　　相反，闫立成绩好，个头高，跟自己要好的人却不多，很羡慕雷雷这种“江湖”，总是喜欢凑在雷雷跟前，甚至也跟父母要求自己要在外边吃饭的事情。最后，本来李江雷雷两人一起回家，变成了李江、雷雷、闫立三个人一起回家，但雷雷总是对闫立爱搭不理。

　　有一次，闫立既没有回家吃饭也没有跟李江一起留在“八百碗”，而是特意经过隔壁街混子经常驻足的街道，想一展身手，并想以此得到院中孩子们的肯定。然而来回走了好几趟，也没有人拦他。

　　哦，忘说了，闫立的父母来自北方，闫立小时候虽不如雷雷壮，但比雷雷高，一直都是排在队伍最末，总被老师认作是初中部的同学。而隔壁街的混子也就小学五年级。

　　闫立在隔壁街乱晃，迟迟未归，闫母来寻人了，见着闫立当街就拎着打，闫立一边往院子里跑一边叫：“闯江湖呢，你们大人懂个屁！”这个场景被雷雷撞见。雷雷对之嗤之以鼻“闫立这个傻帽被打了还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打！”说完就要去帮李江拎书包。因此，闫立很嫉妒李江，这小白脸成绩没自己好，个头没自己高，有啥好凑凑凑？为啥院里的孩子都要跟李江玩，对自己避而远之？

　　然而闫立不知道的是，小伙伴不愿意找闫立，是因为闫立的母亲实在太凶残。有次雷雷和李江去闫立家做客，闫母回来时发现闫立奥数没做完，也不管是否还有客人在，拎起闫立就扇巴掌，闫立被她妈妈一巴掌扇在墙上，鼻血糊了一墙，那惊心动魄的场景把雷雷和李江都吓呆了，之后再也不敢进他家门，找他玩也就在楼下喊一喊，“闫母打闫立打到流血才肯停手”这件事被传开了，院里的小孩都不敢找闫立了。

　　李江从小就是热爱学习的好孩子，坐地端正，上课举手发言的手从不会超过脑袋，更不会如闫立一样跳起来喊“老师，抽我回答！我！”写字也是一丝不苟，横竖弯钩一笔一划写得仔细端正。对小时候的李江来说什么事什么人都是幼稚鬼，只有学习才是正经事。但是，班上总有人上课回答问题回答地比他好，作业写得比他快，正确率比他高，考试成绩永远在他之上，那个人就是闫立。

　　李江很纳闷，自己学习那么认真，闫立这个不着边的幼稚鬼，怎么成绩就那么好呢！？所以李江对闫立也很是不待见。李江本不爱搭理雷雷，自从雷雷开始说起闫立糗事，就明显能与雷雷有说有笑。

　　比如：“上回哥几个约了闫立打老虎机，在他家楼下等他，啥没等到，就等到一阵哭，说是求她妈妈别给他换牙！”李江觉得闫立真是幼稚的可以，连换牙都怕，于是应和着一起笑话闫立，闫立急着说“别乱讲，我不想让我妈换牙是因为我想自己换！”很明显雷雷和李江都不信，闫立破罐子破摔，“别笑话我，谁没留过几滴泪，上回语文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李江你不也偷偷抹眼泪了，以为我没见着？！”李江瞬间气闷了。

　　原本李江、闫立、雷雷都以为大伙儿会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中长大。可是“八百碗”开了连锁店，雷少爷转学省城了，“八百碗”店长也换了陌生人，李江还在店里记账，本来李江和闫立相看两厌，老找彼此的碴，少了雷雷之后，一切都变了。隔壁街的混子知道雷少爷走了，经常来院里闹，甚至闹到了李江跟前。

　　“你就是姓雷那个傻逼的跟班？”

　　“我不是他跟班！我是他朋友！”

　　“行吧，管你是什么，交出来吧！”

　　“交什么？我没有！”

　　“保护费啊！没有？行！那就搜搜你书包！”

　　“你干嘛？放手！放手！”

　　“嚣张个屁啊，姓雷都走了，你还嚣张个屌啊？！哥几个摁住他，顺便扒了他裤子瞅瞅有没有钱！”几个人围了上来，步步逼向李江。

　　李江第一次这么害怕，打架对自己来说真的没有经验。

　　这时候，有人飞过来几本书，砸在混子的脸上，李江还愣在原地，来的人个头高大，边喊边冲上前去——“靠，当我院里没人么？”口号喊得十分响亮，这时候，李江才反应过来，来者是闫立。

　　气势很好，李江都被震醒了。

　　李江万分激动地就看着闫立……在那儿挨打！

　　李江当时就觉得卧槽自己居然真的相信闫立这个大傻帽能以一敌百么？实在看不下去，惨不忍睹。

　　“行了，你们几个不就是要钱么？钱给你，放我们走！”李江站出来喊停。

　　“哟？这时候有钱了？这么点，不够啊！”

　　“别给脸不要脸，你们不就想撒撒威风顺便捞点钱么？差不多行了，真闹起来，不定谁吃亏呢！”李江说起狠话来很是淡定，说完李江没等他们反应把钱往人脸上一砸，弯下腰气定神闲地一本一本捡起地上的书，扶着闫立慢慢走了。

　　混子们在后面吹着口哨：“嚣张啊！够屌啊！了不起了不起！”还鼓起掌，李江背影坚定，混子们见好就收，也就嘴巴上占占便宜，谁也没敢上前追。人都知道，雷雷都得听李江三分话，指不定李江真是个什么角。

　　然而李江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李江只是条件反射地用威慑力、和清晰的语言逻辑去掩饰自己的情绪。但同时，他也觉得这件事挺乌龙“这特么谁救谁啊？！”心里暗骂闫立：“这个大傻帽，也不看看对方多少人，己方多少人，至少搬个救兵也好啊……”

　　而闫立因为这件事，完全改变了对李江的看法，江湖啊！这才是老江湖！难怪雷雷要跟着他，看他说话那淡定样，还没动手呢，几句话就把人给吓跑了，厉害厉害，对李江很是崇拜，甚至超过了雷雷。而李江也觉得好笑，脑子那么好使什么难题都能解决，怎么遇到这种事情就一根筋了？他到底是真聪明还是真傻帽？

　　李江不再嫉妒闫立了，毕竟闫立只会考试做题。难怪要雷雷护着，行吧，雷雷不在，我就勉为其难护着吧。

　　那时候，闫立喊李江老大，做李江的跟班，却从来不会如雷雷那样抄家伙讨架，只默默地呆在李江身边，李江说什么就做什么。李江没有想到两人发展到后面，却都是闫立护着自己。

　　现在的闫立仍旧是个头脑易发热的傻帽青年，做事直来直往，遇见漂亮的女孩就追，遇见麻烦事情就逃，两人的“革命友谊”一直长存，可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闫立的友情就变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