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者》我是妖怪

2、第二章【醉酒闫落魄李】

　　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钱包里还有那天我放在床头给他的钱，一张都没少。李江回到家中，拿着钱包开始怀疑人生，难道在gay圈里，还有在上面的MB不收钱的说法？还是说他不是MB？

　　为什么我有一种被别人免费爆了菊的感觉。

　　那种地方自己的确第一次去。但是去之前还是打听过，百度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还有，这小子怎么认识闫立的？他知道关于闫立多少事情？自己对闫立的情愫是否也知道？

　　种种问题困扰着自己，李江将头埋进枕头里，无奈地回想，如果那天晚上自己不冲动，后面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真希望时光能倒流。

　　“滋滋……滋滋……”正想着，手机震了起来。

　　“喂——”

　　“小李子，我醉了，没法开车，来接我吧……”电话那头正是钱包里照片的主人公闫立，听语气像是喝了很多酒，醉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在哪儿？怎么又出去喝酒了……”李江已经起身了，寻找车钥匙，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X酒吧……呵呵，小李子，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苦啊……怎么就这么苦啊！”电话那头很吵，听到旁边不停有人喊“保安，快拦住他！”真是不省人事，李江也有些焦急，不敢挂断电话：“现在什么情况？”

　　“咚”李江耳膜一震，像是手机被摔到了地上，正准备挂断，手机那头却传来远处闫立的嚎叫“民主！法制！法制社会！你敢打我？我……我……你不许动我！！嘟嘟嘟嘟……”

　　李江很无奈，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这个大傻帽！”疾步下楼。

　　到了酒吧，李江找了半天才在卫生间门口乌漆麻黑的角落看到了不省人事的闫立，要不是几个服务生的姿态太过抢眼，他可能还无法命中目标。

　　这个角落仿佛与里面的灯红酒绿隔绝，从缝隙处微微闪现光亮，一道蓝一道红，映射的是闫立的泪痕。隐隐听到酒吧里传来歌声“三巡酒过你在角落，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低颂的是闫立的心声。

　　李江心里一阵疼，这个大傻帽小可怜。说了多少次，那个女的不靠谱，偏偏不听！好看好看，就知道好看，我不好看吗？这么多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为什么……停，不能让自己想下去了。

　　李江凑近了，闻见厚重的酒味，伸手拍拍闫立，温柔轻声道“闫立，看地清楚我是谁吗？”对方没有反应，李江又拍了两下，拍地满手黏黏呼呼，那是来自他的鼻涕眼泪和酒水混杂，嗯？脸上好像还磕破了皮，虽然这种情况李江见多了，但是还是觉得心里五味陈杂，李江操作熟练地从地上捞起闫立，架起他，一边搀扶一边道歉：“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这些摔碎的东西，我会替他赔的。请问多少钱？”说着准备拿手机去扫码。

　　“不好意思先生，我建议您刷信用卡，因为支付宝消费有单笔额度，您的朋友应该已经超过消费额度了。”

　　卧槽！什么？！你特么喝什么那么贵！？？闫立你完蛋了！

　　惊讶一刹之后，李江毕竟是成年人，脑子一转，了然于心：那些酒水刚开始还是买来喝的，后面都是买来砸的，不贵才怪呢！

　　李江一手扶着闫立，一手死命翻口袋，掏了半天，口袋除了有些散落的针脚线头，根本没有什么钱包，更别提银行卡了。于是又去摸闫立的口袋，闫立被摸的一扭一扭，在外人闫立这俩人动作就跟要“搞事情”似的，李江摸了半天热地不行，9月份的江南夜晚是燥热的。

　　闫立本来就喝的全身滚烫，这个角落密不透风，一米八六的大个压在自己身上，自己却只能靠一只手撑着，本来就有些吃力了，而这个时候还找不着银行卡，又热又急，李江感觉自己汗都要滴下来了，然而并不能找到能付账的任何物件。李江心想：真是有够囧的，闫立你最好永远别醒，你特么要是醒了，我特么就……就怎样呢？我能怎样？我还能怎样？

　　“额，那个，也不一定我支付宝付不了，先跟我说说要多钱吧？”

　　“他消费的酒水加上打碎的要……”

　　自个儿还绷着想有什么可怕数字等着自己，这时候远处传来声音：“不用了！”

　　声音的主人缓缓走来，定在自己跟前，头发微卷还染了亚麻灰，像一头萨摩耶。服务生们看向萨摩耶，哦不，看向来者，鞠了个躬齐声道：“少爷！”

　　李江惊呆。

　　来者对服务生说：“如果问起来，就说是我摔的。”说完给了一个眼神，酒保和服务生们都撤了。

　　李江定定地看着来人，是幻觉吧，是幻觉吧，是幻觉吧，是的吧？？

　　李江不知道，刚刚自己与闫立扭作一团的姿势，来者已尽收眼底。

　　来者看了眼额头微湿的李江，似是带着笑意，又似是在嘲讽。

　　李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紧张，望向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孩子”，内心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和五万匹草泥马在咆哮……而大脑却不停催眠自己：一个学生而已，一个学生，学生！

　　来者终于开口，玩味道：“呵，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感恩？惊讶？”

　　也不顾李江想什么，恶趣味上来，下巴微抬继续说：“不用担心，这家酒吧还有上次那家都是我的产业……”

　　谁特么担心你这个小屁孩了，你特么特地跑我跟前来炫富我有什么好担心！我更担心我自己！没错，说话的这位正是才打过照面的王子寅同学，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是冤家不聚头，要疯，要疯，要疯……

　　几个小时前自己建立的师者形象崩坏！维护好的闫立的直男形象可能也有危险！！现在又尴尬地结不了这邋遢帐！！！最重要的是那个晚上我以为我睡了他，却原来是老子被他睡了！！！！还有我特么一个穷逼大学教授甩了一个富二代两次钱！！！！！还让他申请贫困生！！！！！我@#￥@%%￥……

　　内心戏还没完，怀里的“大宝贝”又开始不安分的挥舞：“民主，法制！我必将打到拜金主义，覆灭贪婪的物质社会，还我中华德治文明！你……你……你……还有你……”

　　李江无暇有它，手忙脚乱：“喂，你别动……好好好，你说地都对，我们先回去，还你中华，还你中华，都还你……”

　　太他妈丢人了！“我先送他回去，改日登门拜谢……”

　　王子寅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第一次见老师您这么温柔，你跟闫老师到底什么关系？说你们俩没有一腿我是不信的！”

　　“爱信不信，他现在醉的不轻，我不方便多做停留。”

　　“闫老师今天这是怎么了？还特意打电话给你？你甩了他？还是找你宣泄……？”

　　怀里的人又不安分道：“小李子，你来了，有你真好！来，给爷香一个，哈哈哈哈嗝！”

　　李江心里暗骂闫立这个傻缺，这玩笑开地也太不是时候了。

　　李江苍白的反驳道：“别乱猜，他只是我发小！”

　　“发小？不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么？！同居长干里，同居又长‘干’了多久？”

　　“王子寅同学，请注意你的用词，首先，青梅竹马形容男女，我和闫老师都是男的，其次，同居长‘干’里念gān第一声，不是第四声。最后，我很感谢你刚刚帮忙，我现在真的要走了，烦请让开！”李江总喜欢有条有理地、并散发某种威慑力去掩饰自己的情绪。

　　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王子寅一软：“老师，除了那一晚，之后见你，你都板着脸。你对我就这么无情？”对方褐色眼瞳在酒吧灯光下忽闪忽闪，无辜的样子仿佛自己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为什么有一种猝不及防被对方萌了一下的错觉！

　　“我没有……”苍白的解释。

　　“你就有，我不管，你要么对我笑一个，要么跟我说说你跟闫老师的故事，否则今天晚上别想从这里走开！”

　　诶？突然之间撒起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男孩子也可以撒娇的吗？原来大高个男孩的撒起娇来也可以这么萌的吗？还有，你真的只需要笑一下这么简单吗？真的只需要笑一下就可以走吗？

　　既然如此……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能笑，于是李江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并将笑容固定在脸上，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可以走了吧！”

　　王子寅突然捧腹大笑：“哈哈哈，这笑地也太丑了吧！行了，今天不为难你了，改天一定要讨教讨教你跟闫老师的旧情。”

　　“没啥好讨教，旧时是友情，现在也就友情，将来……将来也不会变。”说完李江搀着闫立走了，伴随着酒吧的音乐低低的男声：“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清醒的人最荒唐。”

　　两人的背影相依偎着，慢慢离开酒吧，音乐声越来越小，关上酒吧的门，冰冷的空气仿佛与里面的喧闹是两个世界。只有那沙哑而寂寥的歌声久久盘桓在耳畔……李江突然觉得两个人就是这样跌跌撞撞走了一路——清醒的自己，醉酒的闫立；落魄的李江，无畏的梦中人。

　　上车之后，帮闫立系好安全带，准备回家。闫立还在乐呵呵傻笑，醉了也好，也不会心疼自己赚的钱了……

　　这时忽然想起刚才王子寅对自己说的话：“你要么对我笑一个，要么跟我说说你跟闫老师的故事……”心里十分懊恼：卧槽，人家要我笑就笑，尊严呢！？闫立啊闫立我可以是为了你尊严都不要。

　　正在懊恼中，手机震动两下，王子寅的短信，只有三个字“我不信。”

　　不信什么？

　　“旧时是友情，现在也就友情，将来……将来也不会变。”

　　呵，我自己也不信。旧情是什么情？自己还不清楚吗？

　　酒吧里那个男声似乎还在耳边低低唱着“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清醒的人最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