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乐人生交响曲》郎英

78、回忆与女骗子的交往 以身相许找

　　以身相许找情郎，无可奈何花落去

　　此后的星期日，我无论是在校长室还是在老宅，总有姑娘找上门来送花，也有离异的女人或寡妇找上门来送花，我的态度是闲谈不超过一小时，说明守孝期间不谈情不说爱就行了。有一次，和一个姑娘不知不觉谈了三小时，也许是被她滔滔不绝的口才所吸引，也许是被她无懈可击的理论所折服。

　　中午，她亲自和面炒菜，我们一起吃了饭。下午，她一直围绕守孝与婚恋的话题大谈特谈。第一层意思是改革开放，外资企业走进中国，西方人的生活习惯也不同程度地影响着中国人，人性的隐秘开放与婚姻家庭没有多大的矛盾冲突。第二层意思是男人给亡妻守孝并不排斥搞恋爱找对象，不结婚就等于守孝了。指出我不谈情不说爱是自找苦吃大傻子。第三层意思是她慕名而来，一睹我风采，果然名不虚传，她一见钟情。

　　聊天聊了个不知明黑。黄昏时分，她才交代了身份：她是偏远乡里一所学校的小学老师，星期天节假日搞第二产业，给一家合资企业当临时推销员。那时候，教师中搞第二产业的很多。为了获得我的信任，她还拿出教师资格证和中师毕业证让我看，我不仅相信她，而且把她看成高素质的女孩，还为她感叹大材小用。

　　她回家，没车了，住店，她依恋我。她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束鲜花插在一个空罐头瓶里，要和我确定恋爱关系。我对她“守孝期恋爱，三年满结婚”的建议赞赏有加，脱口而出，咱们可以恋爱。

　　她得寸进尺，和我耳语，要以身相许。

　　咱们恋爱的结果还是个未知数，以身相许使不得，我去附近的旅馆住，你就睡在家里吧，我给你外面锁上大门。

　　她拉住我的胳膊说：“我一个人睡在这陌生的院子里，你放心吗？如有坏人，我就遭殃了。”

　　这样吧，我送你到宾馆住。

　　住宾馆太贵，我不想花那么多钱。

　　你不用考虑花钱多少，我给你出还不行吗？

　　她捏住我的手指说：“我已经失身了，你不会嫌我吧。”

　　“什么？”那一刻，我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姑娘怎么会失身？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就爬在我怀里哭，给我讲述她伤感的故事。故事的梗概是恋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大城市，把她甩了。人家还没大学毕业，她已在乡下教书，两人书来信往，信誓堂堂，在一个暑假的一天傍晚，经不住他的软磨硬缠，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她花言巧语，风情万种，最终攻破我为欣守孝的最后一道防线。之后，她经常到学校找我，我把她当作未婚妻。最后一次相会，我们在校长室坐了不到十分钟，一个本校教师还我他盖房时借了的六千块钱，我对着她把钱放在抽屉里，让她在屋里看书等我，我去办公室上班。

　　放学后，门锁了。我开了门，抽屉上的锁子撬了，抽屉里的一万块钱全部不翼而飞，哑巴吃黄连——我苦在心里，不幸中的万幸，没把这个感情钱财骗子娶到家里。就在我垂头丧气的时候，发现抽屉里多了一个信封，分明是她留下的，我取出信看起来。
　　亲爱的飞:

　　我对不起你，肯定惹你生气了。首先劝你息怒，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可是我欺骗了你，我越来越觉得咱们不是一路上的人，告别只是迟早的事，但我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偷上你的巨款而逃。

　　当初，闻听你的浪漫与潇洒、风流与放荡，我十分好奇，怎么也不能把一中校长和你联系在一起，想不通一个出色的教育工作者能有多少闲暇多少心思多少精力在情场上经久不衰。为此，我带着一个个疑问走近了你，本是玩世不恭的一种发泄，本是苟延残喘的无聊游戏，却大大出乎意料之外，我深深地爱上了你，关于你所有的桃色传闻我都一一否定，你给予我的印象是纯纯粹粹的教育工作者，重情重意肝胆相照的男子汉。我没有资格和你谈情说爱，更没有资格做你的妻子，悔不该用欺骗的手段和你共卧西窗。每每想起那幸福的一幕，我真不忍心把我的内幕告诉你，我多么想伪装着与你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我多么想改邪归正与你共度一生，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我因搞推销结识了不少洋人，被一个小日本欺骗的晕头转向，不知东西南北，失去了一个姑娘拥有的一切，一心做着出国梦，辞了教书的工作，几乎沦落为街头妓女，所有的所有都毁在洋人的手里，真是一言难尽。早死早转生，辈辈活年轻。本想再见上你一面，携带爱情的甜蜜走向遥远的地方，以书信的方式与你告别，然后，生死不在顾及。

　　我连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见钱眼开，做盗贼做到我心仪的男人家里。

　　在我慌慌张张离开的一瞬，我想到的是，我把事做的这么坏，这么绝，你一定恨死我了。这样也好，当你痛定思痛的时候，就没有情没有爱，对我无牵无挂了。

　　我把信看完了，愤怒没了，气恼没了，更谈不上仇恨。要说爱情，本来就不浓，要说感情，本来有现在也没了，无牵无挂是不可能的，可牵挂又能怎样？我又不知道她的去向，我非常痛恨毁她的那个小日本，却毫无办法，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一封封求爱信像雪花飞来，我讨厌的连看也不想看，拆也不拆，全都扔在抽屉里，把它们囚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