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乐人生交响曲》郎英

100、上坟 上坟上出百

　　上坟上出百样情，酸甜苦辣在其中

　　餐桌前，内弟喜形于色，兵笑容可掬，赵亮斟满酒杯说：“舅舅，我敬你一杯。”内弟接过酒杯，一饮而进。他说：“好外甥，你乐意认我这个舅舅，我非常高兴。你不晓得，你爸爸对我远远超出一个姐夫对小舅子的关爱，在我整个念书时期，有经济上的帮助，有思想上的教育，真可谓恩重如山。即使我姐活着，也不过如此罢了。我姐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你爸能有继承人，当我家有了兵之后，你爸依然独守空房，那几年里，我常常想着你爸掉泪，心里非常难受。你来到这个世上，我欣喜若狂，我姐终于能够含笑九泉。当你给她上坟扫墓的时候，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因为有你这样一个儿子感到无比激动。”

　　舅舅，你放心吧！从今年的清明节开始，我会给欣阿姨上坟祭奠。

　　亮儿和舅舅表哥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赵飞虽然因病不能喝酒，但看到亮儿和舅舅表哥亲切热烈的场面，其乐融融。

　　兵倒满两杯饮料说：“我就饮料代酒，敬姑夫一杯，敬小兰姑姑一杯。”我和赵飞端起杯子异口同声：“谢谢侄儿。”

　　清明节说到就到，我收拾了饭摊，安顿好上坟的祭品。赵飞不听我和亮儿以及内弟和兵的劝告，执意要去坟里。我们打的到了赵家坟地路旁，亮儿和兵搀着赵飞走进墓地，我和内弟紧跟着他们边走边说关于欣遗嘱的一类话。

　　阡陌萋萋，坟头一个挨一个，阴森森的通道，唰唰唰的天籁之声，嗖嗖的冷风构成令我毛骨悚然的环境。一个个杂草丛中的墓碑表面覆盖了一层风沙侵蚀的污秽，内弟和兵把欣的墓碑擦摸的干干净净，像洗过似的，目睹这一切，仿佛觉得欣换上了新衣裳，飘出了墓穴，正笑嬉嘻地迎接弟弟、侄子、赵飞的到来，天公作美，既没有阳光又不下雨，欣无所畏惧，可以自由自在地和亲人隔界团聚，她看见我和亮儿会作何感想。我正看着欣的墓碑发呆，亮儿喊我给他爷爷奶奶磕头，我走过去，赵飞嘴里念叨着什么：“父亲母亲，孩儿不孝，没有常来看望双亲，请多多包涵。我身后的一位是你们的孙子赵亮，赵亮……”我在心里禁不住嘀咕，赵飞原来也是相信鬼的，要不然他会这样诉述吗？这分明是他在和父母的在天之灵说话。

　　内弟和亮儿把跪着的赵飞搀扶起来，赵飞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

　　空中的鸟儿飞来飞去，燃过的纸钱灰飘飞在我们头顶，我们踏着布满荆棘的杂草地，步入欣的墓前。我们把祭品虔诚地放好，焚香磕头燃纸钱，我们静哀几分钟之后，内弟一再陈述亮儿的情况，意在让他姐的在天之灵认识赵亮，搞清楚赵亮就是赵家的后代，就是为自己完成夫妻合葬的人。

　　我跪在欣的坟头，泪水洒落如雨，由抽泣变成呜咽，由呜咽变成嚎啕大哭，什么爱人，什么赵飞，什么冠心病，所有的所有都已不复存在，只有欣和我，一声声姐姐泪长流，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你苦我苦咱俩苦在一起了，啊呀呀！我苦命的姐姐……

　　亮儿拉着我的胳膊：“妈妈，你这是怎么了？哭会伤身的，快起来。”

　　内弟拍拍我的肩头说：“小兰姐姐，我姐去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没见过，同情归同情，悲痛归悲痛，凡事总得有个尺度，你不能再哭了。”

　　兵说：“我姑夫的心脏病又发作了，咱们得赶快回家，你千万不要再哭了。”

　　我没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想把我的悲伤和担忧全部哭出来。

　　你们不用再劝她了，我叫她回就是了。

　　亮儿和兵搀着赵飞走到我跟前，赵飞脱开赵亮和兵搀他的手，也跪倒在欣的坟头，挽住我的胳膊说：“小兰，你这样，我心疼，疼的程度是你无法想象的，咱们回……”赵飞说着软绵绵地倒在我怀里。“天哪！赵飞，你快醒醒啊！你可千万不能这样走啊！要不然，我也只有了却残身，抱恨九泉。”亮儿轻轻摇晃着赵飞的肩膀，一声声爸爸撕心裂肺，泪雨滂沱。赵飞吃力地睁开眼睛，嘴唇动了几动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没事。”随之，他把手伸向衣兜。

　　亮儿，快取药，你爸兜里肯定有药，快点。

　　我的话音还没落，亮儿就从他爸兜里掏出了“冠心急救丸”，兵随手拿起祭品中的一瓶饮料，赵飞服了药。

　　亮儿背起父亲，走出墓地，我们上车后，内弟伸开双臂，非要护抱姐夫不可，赵飞坚决不肯，说内弟岁数大了，不能这样。兵和亮儿都要抢着抱赵飞，赵飞最终还是躺在亮儿的怀里。兵说：“姑夫，你真可怜，我们父子俩真不该大老远跑回来打搅你的生活，加重你的病情。”赵飞说：“不是打搅，完全是应该的，你和赵亮把亲戚关系延续下去，建立手足之情，我是欣慰的。”内弟说：“你姑夫说的有道理。我还想说，你比赵亮年龄大，一定要以哥哥的姿态对待弟弟，凡事要耐心地商量、研究、沟通，宽容、忍让，记住我们上辈人的深厚感情，记住你姑夫的大恩大德，和赵亮亲同手足，常来常往。”

　　我看着赵飞慈祥而苍白的脸，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作者有话说

亮儿把赵飞写给内弟的信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