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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探彼岸 首次接触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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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墨站在了“彼岸生物科技”新京总部那栋流光溢彩的玻璃大厦前。
整栋楼宇通体通透，阳光落在外墙上，折射出晃眼的白光。她换下平日里的白大褂，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冲淡了法医独有的肃冷气场。手中拎着款式普通的公文包，包侧别着市局法医中心顾问的临时证件。迎着刺眼的光线，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目光沉静地扫过往来人流。
“我已就位。”沈墨对着领口暗藏的微型通讯器低声开口，语调平稳如常。
“收到。”陆川的声音混着细碎的电流杂音传来，“我在对面咖啡厅二楼，视野没问题。周颖，你那边准备好了？”
“在呢在呢！”周颖轻快的声音立刻响起，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沈姐别紧张，就当是普通技术交流。你包里伪装成便携扫描仪的设备我都调好了，找个插座插上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沈墨淡淡应了一声，指尖轻握公文包提手，抬脚走进旋转门。
大厅挑高十余米，半空悬浮的全息企业标识缓缓转动，光影流转。行人们步履匆匆，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着正装的商务人士交错往来。前台女子笑容标准得如同预设程序的AI，不见半分真情。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沈墨，市法医中心，预约了十点半参观贵司‘神经接口公共展示实验室’。”她递出证件，动作从容。
前台完成扫描核验，笑容依旧不变：“沈顾问您好，请稍等。”
两分钟后，电梯门开启。一名三十岁上下、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出来，主动伸手：“沈顾问您好，我是展示部王经理，欢迎来到彼岸。”
对方掌心干燥，握手的力度客气又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墨收回手，随他走入全玻璃轿厢。电梯缓缓攀升，窗外新京市林立的楼宇、穿梭的低空飞行器尽收眼底，一派繁华景象。
“听说沈顾问对我们的神经接口技术很感兴趣？”王经理率先打破沉默。
“近期市局接手几起案件，都牵扯未经正规备案的改装脑机设备。”沈墨目光掠过窗外，语气坦然，“我想来了解一下，正规产品的安全边界究竟在哪里。”
“这点您大可放心。”王经理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我们所有上市产品，都通过了最高规格的生物安全与伦理审查。强制断连、过载保护、意识备份等安全协议一应俱全。地下作坊的改装货，和我们的产品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电梯停在二十八楼。
门开后，纯白风格的展示大厅映入眼帘。数台神经接口设备陈列在透明展柜中，旁侧配有全息解说，厅内零散站着几名参观者，大多是学生和媒体记者。
“这里是公共展示区。”王经理抬手示意，“设备都可在指导□□验，左侧是技术参数墙，右侧是安全协议讲解区。”
沈墨颔首，缓步走到一处展柜前。柜中是一台银白色头戴设备，标签标注：幻影三代-民用增强型。她的视线牢牢锁在设备侧面的微型接口上，脑海里瞬间调出三具尸体的肌肉僵直数据：屈肌群僵直增幅7.3%、6.8%、7.1%，几组数字反复浮现，与眼前的设备隐隐重合。
“王经理，”她转头问道，“这款设备的强制断连，具体是如何触发的？”
王经理在空中划出全息文档：“一旦检测到使用者意识活跃度低于阈值，或是生命体征出现异常，设备会在0.5秒内切断所有神经连接，同时启动物理锁止。”
他点向文档里一行小字：“锁止功能会固定手部抓握姿态至少三十秒，避免使用者意识恍惚时发生意外，这是出于安全考量。”
安全。
沈墨盯着这两个字，眼底没有多余情绪。公文包里伪装成充电宝的采集器，指示灯悄然闪过一抹绿光。
她移步到技术参数墙前，佯装浏览数据，对着通讯器压低声音：“说重点。”
“来了！”耳机里响起密集的敲击声，周颖先是打趣，随即语气严肃下来，“他们对外的公开网络干净得离谱，防火墙看着唬人，实则外强中干，我三分钟就摸到后台了。顺着内部通讯链路深挖，我发现了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隐蔽子网，日常流量极低，藏得很深。另外，我复原了几层被覆盖的缓存碎片，找到了几个关键词。”
沈墨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心神骤然绷紧。
“‘样本评估’、‘阈值筛选’，还有——‘净化流程’。”
听到最后四个字，沈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样本、评估、净化……这些词汇绝非民用科研会用到的常规术语。结合三起命案的意识真空、被彻底剥离的脑部信息、高度统一的肌肉姿态，一串冰冷的猜测在她脑海里串联成型。所谓样本，便是那些无辜的死者；而“净化”，想来是为了彻底清理多余意识碎片，完成一场有预谋的意识掠夺。彼岸口中的前沿科技，背后竟是如此残酷的实验。她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沈墨，有发现？”陆川的声音适时传来。
“设备的物理锁止机制，刚好能解释死者异常的肌肉僵直。”她指尖轻触冰凉的全息面板，声音压得极低，“但这套安全协议，绝对造不出意识真空。另外周颖查到的‘净化流程’，疑点极大。”
她特意重复了这四个字。
“收到。继续观察，注意安全。”陆川短暂沉默后，沉声回应。
就在这时，腕间的个人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沈墨垂眸点开匿名加密文件，溯源信息被层层算法掩盖，完全无法追查。文件内是彼岸生物科技完整的股东结构图，无数离岸公司层层嵌套、交叉持股，关系网错综复杂，幕后不少控股人都是商界、政界耳熟能详的人物，牵扯范围远超她的预想。
文末附了一行小字：公开资料无法查询，常规审批至少七日。——赵。
沈墨的指尖停在屏幕上，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的诧异与警惕。
是赵明凯。会议上立场对立、凡事只讲纸面证据的数据科科长，如今却私下绕过规则，送来这份至关重要的绝密资料。他到底是看不惯彼岸的灰色行径暗中相助，还是另有所图？亦或是受人授意，在暗中观望局势？诸多疑问盘旋在心头，她一时无法判断对方的真实立场。短暂思索后，她面无表情地关闭终端，将所有思绪尽数藏起。
“沈顾问，还有其他想了解的吗？”王经理走上前来。
沈墨抬眸：“假设有人私自改装你们的设备，强行绕过全部安全协议，能否实现无防护的深度神经接入？”
王经理脸上标准的笑容，僵硬了短短一瞬。
“理论上任何电子设备都有被篡改的可能。”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但我们的产品内置防篡改系统，一旦遭到非法拆解改装，会直接永久锁死，极端情况下还会启动自毁程序。沈顾问，莫非是听到了什么传闻？”
“只是职业习惯，多做些排查而已。”沈墨淡淡作答，“多谢讲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我送您。”
返程的电梯里一片安静。沈墨靠在轿厢侧壁，默默复盘着所有线索：适配的设备、诡异的专业术语、盘根错节的股东网络，每一处都指向彼岸，可每一处都拿不出实打实的定罪证据。王经理站在一旁，看似从容，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走出大厦，燥热的阳光扑面而来。沈墨脚步一顿，看向身旁的王经理：“贵公司取名‘彼岸’，是取自佛经里的往生彼岸吗？”
“正是。”王经理笑意真切，眼底带着一丝狂热，“我们坚信，科技能突破生死界限，带领人类抵达意识永生的彼岸。这便是我们的终极愿景。”
“愿景很好。”沈墨简单回应，转身离去。
她沿街走了半条街，拐进僻静的小巷。陆川从后方跟上，两人并肩前行。
“里面情况如何？”陆川低声问道。
“涉案设备基本可以确定出自彼岸。”沈墨直言，“死者的肌肉僵直，用他们的物理锁止协议完全能解释。但也正因太过吻合，反倒像是提前备好的说辞。”
“周颖那边呢？”
“陆队！”周颖立刻接话，“我试着往加密子网深处探了探，差点触发警报，只能暂时撤退。不过截到一段加密内部通讯，我正在破译。还有个意外情况，赵明凯刚给我开放了工商、税务底层数据库的权限，直接跳过了所有审批流程。”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这人平时刻板得很，突然递来便利，实在摸不透想法。”
陆川眉峰微挑：“赵明凯？”
沈墨转开话题：“郭局那边有新消息吗？”
陆川环顾巷内四周，压低声音：“十分钟前联系过我，就两句话。一是确认我们的调查方向没错，二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让我们务必注意分寸。”
两人走到巷子出口，外面车水马龙，喧嚣四起。沈墨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梳理现状：“总结下来就是：彼岸有匹配案件的设备，内部藏着可疑的秘密实验，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还有高层出面庇护。”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可我们手里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肌肉僵直归为安全机制、加密内容算作商业机密、股权复杂并不违法，高层施压更是无迹可寻。目前我们完全被动。”
“所以必须接着往下查。”陆川语气坚定。
“明面上能查的都查完了，接下来往哪里入手？”
陆川抬眼望向远处那栋熠熠生辉的玻璃大厦，眸光深邃：“对外开放的展示区，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藏着秘密的地方，绝不会对外公开。”
沈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刺眼的反光让人难以直视。她心中了然：最阴暗的勾当，往往就藏在这般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
“周颖，”她对着通讯器吩咐，“排查彼岸生物科技在新京市及周边，所有未公开、未正式备案的实验场所。”
“收到，正在检索数据。另外陆队，郭局刚给你发了一条高优先级加密消息。”
陆川立刻掏出终端查看，片刻后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沈墨问道。
陆川将屏幕转向她，上面只有一行文字：
数据运河管理委员会正式发函，问询异常数据的调查进度。措辞官方，但行事十分仓促。
沈墨盯着屏幕，脑海里瞬间闪过此前案件中那个神秘的“舟”字标记，还有行踪不定的黑客“清道夫”。几条线索悄然交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凉意：“看来，盯着这件事的，远不止我们一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