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铃鼓》糯糯一碗粥

436、aⁿ 要不认识前

　　馆徒手里的舀满的粥勺便机械地又落入锅里去，随后迟疑道：“那席少侠来此是为了……”
　　席寒山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才犹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席少侠？”
　　毕竟是刚才听到路人那番言词，席寒山还以为眼前这人会放下东西来个掐指一算，但谁成想对方竟然闻言笑道：“我们见过你啊。”
　　席寒山：“见过？在哪？”
　　那馆徒应道：“就在连馆呀，你是我们馆主请过的朋友，当时少侠一副失魂落魄神游天外的模样，想必当时几日的所闻所见也都过目即忘了吧。”
　　席寒山皱起眉头，不自觉跟着应道：“连馆？”
　　馆徒见了他这副模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来，扭头和同伴说道：“看呀，怎么又忘了，哈哈哈，他这么健忘怕是连自己打人有多痛都一并忘了吧。”
　　席寒山却不理会这些，径直问道：“旁人说的善人就是连云吗？”
　　馆徒应道：“可以这么说啦，不过此番并不是为了我们馆主，是杜公子安排我们做这些。”
　　席寒山有些费解道：“那神呢？语焉不详信的是哪路的神？”
　　馆徒无奈道：“当时一句玩笑话而已，只是让人安心领粥。因为其实并没有神，这才语焉不详，少侠不要当真。而且……这也并非只是杜公子的安排，过往的很多人都有帮衬的。”
　　席寒山奇怪道：“为什么要施粥，最起码从今年初始直到今日的天气都很好，且并没有天灾要出现的痕迹，所以你们的名义呢？来自衙门的公文呢？如果只是心血来潮摆摊就施，好心办了坏事，可知会对来者引起怎样的祸端？”
　　馆徒道：“我们馆主和于大人关系匪浅，杜公子也不会不清楚法度，这种小事，少侠就不要担心了。毕竟我们馆主和公子只是可怜孤寡老弱罢了。”
　　席寒山冷笑一声道：“是吗，既然你们馆主是一片好心，那也该小心那个杜公子才是，以你们公子的信誉度来说，丢下人跑路可不止一次了。”
　　馆徒只是叹气道：“我知少侠也是出自一番好心才出言提点，可是各方具是有一片好心，少侠可否询问过此间来往的苦命人是不是需要这份粥食呢？少侠，你既然也是心地良善之辈，自然也会理解这番话让我不好接呀。”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席寒山只能自行离开了。
　　瑶铃女上次自从与良卜交接，便不再过问这边，近日都趁着连馆往外搬运东西和迎来送往正忙乱，依旧混进去搜寻与迷蝶相关的残余线索。
　　虽然他把瑶台的蝶房掏空了，但他可不认为仅仅是这样他就能够罢休了。
　　倚仗迷蝶掀风作浪这么多年，既然迷蝶是能够被他短时间内成功培育出来的东西，瑶铃女一点也不觉得瑶台就这样手握利器却乖乖的接受迷蝶被盗的事情然后灰心丧气什么也不做。
　　虽然他如果什么都不做这类发展想想确实很爽，但不可能。
　　瑶铃女对入室盗窃这种事虽能得手但并不精湛，再去时所到之处柜翻床倒，并没有刻意掩饰的痕迹，留下那一片狼藉，令人见之窒息。
　　好歹前面几次每次一查都是只少了迷蝶，但后面甚至已经没有迷蝶了，仅只有些装虫食的陶罐或之前曾一直都在畜养的一批蚕蛹本抽丝欲给贵人织布，最后贼不走空也都将被一块掏的一干二净，使得连云大发脾气。
　　“他到底认不认得迷蝶！怎么什么虫都要啊！为什么连蚕茧都要带走！还有完没完了！”
　　小荆绣娘在旁边为难道：“馆主，不如现买些别的蚕丝布料或纺线吧，公主突然造访赶工在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要我们如何是好。”
　　连云道：“事已至此，只能这般了。”
　　说着，连云询问道：“你们做了多少了？还剩多少？拿来单子我看。”
　　小荆绣娘应道：“鸾梦姐姐曾拿来的那叠图纸，我们照着紧赶也才细赶了三十余套，公主那边递来的图纸，也才正在做第二套，虽仓促但总需各类场合都要得体，幸而体谅这里地处偏远见识短浅，虽有些微不满意，但因蚕丝娇养实在没有办法，总没有深深计较。馆主稍候，单子还在绣楼那边，我这就拿来。”
　　连云道：“怎么，一定要蚕丝吗？”
　　“是呀，馆主。”小荆绣娘笑道，“夏季图个凉爽，光滑漂亮又紧俏，贵人们大多都爱穿的。若馆主直接派人购买丝线，反而进度会比养蚕快一点。虽然他们坚持让我们从养蚕开始做起，不过这小贼一直来窃虫的话，没有抓到之前我们也没有办法赶进度呀，倘若总是这样，衣服还没做完，公主下一场宴会就又要开始了，那可怎么办啊。”
　　毕竟这次来的客人很多，每个人的需求都用一个匣子装着，加起来就是一摞匣子。
　　但当小荆绣娘把图纸单子都抱过来后。
　　连云从最近的木匣子里随手抓了一把，翻了翻手里厚厚的图纸，思忖道：“确实，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把贼抓到了。”
　　小荆绣娘：“啊？”
　　连云道：“虫房的看守呢，怎么人不见了，你一个绣娘杵在这干什么。”
　　小荆绣娘为难道：“我来取蚕丝……我们以为您知道，虫房一直失窃，看守也一直在换人，而新看守从前几日就已经不见了，我们还以为您处罚他往别处去了……”
　　连云：“……”
　　小荆绣娘：“……”
　　连云被气的原地来回踱了几步：“什么意思？屋里仅剩也就剩那点蚕虫了，到底对他能有什么期待？连这也看不住到底是人跑了还是连他也被贼一块偷了？”
　　小荆绣娘连忙摇头，只道不知。
　　虽然说是要赶紧抓贼了，但其实没有一刻停止过抓贼。
　　把绣娘打发走后，连云看着这满室的凌乱，阵阵头疼。
　　可是，贼是谁呢？
　　连云觉得这三教九流，来往宾客，目之所及，皆怀鬼胎，全都是贼。

　　今夜的新客是一位小公子。
　　虽然年岁不大，但身边随行的人也很多，站在连馆的馆门外伫立了一会儿，直等到连云和谌公子出来迎接，他才带着人跟着进去。
　　“这又是谁？”瑶铃女本来黑着眼圈正昏昏欲睡，看到这一幕后强打精神问向身旁的阁楼下属。
　　阁楼下属辨认过后依旧拿出自己的小本本，迟疑应道：“他么……身份有些一言难尽，真是让人想不到，这样也能见面。”
　　瑶铃女打了一个呵欠，强撑眼皮根本没有精神应和他话里的钩子。
　　阁楼下属等了一会儿，转脸看瑶铃女趴在那里双眼无神一副听可以不听也行马上就要睡过去的状态，立即说道：“你都困成这样了，怎么不回去睡觉啊？”
　　瑶铃女抬了一下眼皮，声音缓慢懒散，用着一副困极倦极左耳听右耳冒其实对此事完全没有什么兴趣的语气敷衍平淡索然无味地应道：“怎么个一言难尽法。”
　　阁楼下属：“……”
　　这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啊！
　　阁楼下属思忖着应道：“若说他和这里的人有什么关系，就仿若杜若安和圣上宗室的关系……吧，就这一类的。前前朝宗室在排序上据说是算正统的早已经没有实权了的继承人。”
　　瑶铃女：“啊？又套？还有完没完了，这么多代都来掺和怎么数的过来？”
　　阁楼下属奇异道：“这下双方要是谈拢的话得是一笑泯恩仇了吧，这两方当时争得难舍难分面红耳赤，打的亲戚死一半了快，都不敢想他们见面后会怎么互相阴阳怪气。”
　　瑶铃女有些混乱道：“他们既然都说自己是正统，可如果叶氏真被他们弄倒了，这一座江山要怎么划给两个正统？平分的话又算割据，就算是正统也得正正统统的去做域匪吗？如果按正统来分的话，那前前前朝后代也是正统来要也得给嘛，前前前前朝正统后代来了不给他分点是不是不够意思？后面每个正统都来领个指甲盖大的地好了，这样虽然没有一统，但确实又正统又公平。”
　　阁楼下属勉强道：“这就有些太玩笑话了，开朝向来都是按功绩和作用来算的，这种事还从未有过先例，就算是他们自己当年也没那么做过。更可况——圣上按例确实给了他们土地安置，但他们逃跑了。”
　　瑶铃女：“……”
　　阁楼下属叹了口气：“所以才说一言难尽……无法避免，向来都会有这种情况的，所以要安置。前朝安置前前朝废帝及其遗孤时，因为互相有些矛盾，安置后又杀掉了里面一半的人，现在叶氏安置，他们或许有这样的疑虑所以不敢接受？怕也被这样处置？这些仅仅是猜测，应该也不尽然如此吧。”
　　这下瑶铃女也奇异道：“这也能谈？能谈的拢吗？这么深仇大恨他们干嘛不找前前前朝的宗室后代谈？”
　　药玉阁楼下属闻言下意识翻了翻小本本，顿了一会儿，才应道：“他们已经到了，只是因为和今天的客人有些积怨所以还在客栈发脾气没肯过来，我想他们过几日就该来了。”
　　瑶铃女：“……”
　　瑶铃女：“哇年轻人，精力真充沛。”
　　阁楼下属看着小本本说道：“不年轻了，那人看相貌起码已经四五十多岁了，挎着自家两个不知道是儿还是孙的崽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