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长歌》孤烟直直

4、安稳落脚

　　好在戎歌拄着梦野一瘸一拐了段路，就到了个小村子。
　　戎歌哪见过民国时期的旧村庄，只觉得充满新奇。看上去土瓦坑洼的，落日时分，炊烟袅袅，倒也别有一番韵味。环顾四周，不知是喜欢上了这景致，还是真的撑不动了，愣是呆着不动，有点想安营扎寨的意思。
　　“外面乱得紧，我们不如先在这安顿下来，我身上还有点钱，找个人家收留我们先。”梦野看她盯着一户屋子不动，率先开了口。
　　“行，有钱就成，我去说，瞧好吧。”戎歌倒是入戏深快，放下梦野搭在她肩上的胳膊，确保他能独立站稳之后，便一个箭步就冲开去敲门了。
　　“哐哐哐，哐哐哐...”“对了，待会先开始你千万别讲话，装的害羞点。”戎歌不边敲还不忘回头叮嘱着。
　　门开了，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小心的探出头。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戎歌打量了一下她，打扮朴素，面露慈像，一看就是朴实的村妇装扮，便笼络热情的开口“嘿嘿，嫂子，我和弟弟来此投奔亲戚，可是踪迹难觅，现在这天也快黑了，我们姐俩无处可去。我弟腿还受了伤，您能收留我们吗”
　　说着一边婆娑泪眼，水哗哗盯着大姐，一边侧身，用手给她指着行动不便的梦野。怕还不保险，掏出了梦野刚给的钱，就要递给大姐“我们出钱的，拜托了。”
　　“哎呀，小姑娘你太客气了，都是兵荒马乱的，谁都不容易，快快和弟弟进来。”“当家的，来客人啦。”大姐边把他俩往里领，边对着屋里喊。
　　这人家姓李，俩口子都是热情的人，戎歌又会来事，李哥李嫂的叫的热络，三人没几下就熟络起来，围坐在房间正中的小圆桌上，聊起有的没的了。
　　梦野则被戎歌安置在了一旁的炕上，喝着李姐递的热水，看着戎歌华丽洋溢的表演。
　　“戎小姐，不知道你们打哪来啊，投奔的亲戚姓啥叫啥啊，这片我熟的紧，或许能帮你打听打听。”李哥看着俩小孩，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小姐公子，如今这么埋汰的样子，有些心疼的问道。
　　听到“发难”，确定李哥不是怀疑他们来路不明而是真心关切后，戎歌就开始入戏了，眼框泛红，哽咽起来。
　　“亲戚姓陈，是我们远房表叔，这段时间战火连连，大家跑的跑逃的逃，全都给打散了，想带着弟弟来投奔表叔，结果一到上海就碰着了贼，抢了我们细软，还打伤了我弟弟的腿！”
　　越哭竟是声越悲，情难自已，戎歌两手掩着面，一抽一搐。
　　李嫂连忙拍着她背安慰着“不哭不哭，就把李嫂这当自己家住着，没事没事，娃子别伤心了。”
　　戎歌顺势抱着李嫂，背对着两口子，该是哭累了想休息一下。刚好对着梦野的眼晴，发现他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透着坏，又憋着笑。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在这演的累的要命，你在这看猴耍一样呵！当初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死哪去了？”愣是停了哭腔，单是细微抖动着肩。
　　李哥看戎歌哭罢，当是她发泄完了，也强调着说“是啊妹子老弟，就在哥这先住下，外面太乱了，这偏，什么日本鬼子啊，军爷啊一时半会找不来，你们放心，慢慢找你们表叔。”
　　戎歌是真的感动了，觉得旧社会人还是淳朴，擦了把哭花的脸，也不抖了，正色道“哥，嫂子，我和我弟真的谢谢你们，这里有点钱，你们一定拿着，不够我在给。”
　　“天啊，这怎么使得！这么多钱，小戎，你快自己收着！”李嫂挣脱戎歌握着她包着钱的手，把钱使劲往外推。”
　　“嫂子，你拿着吧，我和姐姐打扰许久，衣食住行，都是要花钱的，再说您的恩情，我们都无以为报呢。”是梦野出了声。只是发音不太标准，惹得戎歌一惊。
　　李哥李嫂刚还在纳闷，怎么这小男娃不讲话，又和戎歌聊得热络，听了他讲话才把注意力集中到梦野身上。
　　“我叫戎尘，去年刚留学回来，国语讲的不是很好，哥哥嫂子见笑。”又是他特有的璀璨一笑，愣是闪的李哥赞不绝口“哎啊，这小伙子真俊。”
　　“啧啧，真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啊！”戎歌心道“吐了，比我还会演。”
　　“是呀是啊，生的真好啊！”李嫂一边赞美还一边笑望着戎歌，怕是想互动一下。
　　戎歌一肚子闷气没地撒，还得附和，陪笑着“呵呵，没有没有，见笑了”
　　“好了，我们也不到扰你们姐弟俩休息了，李哥去给你们做晚饭，哎，婆娘，快去给小戎姐俩拿被子去啊。”
　　李哥拉着李嫂起身向外走，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叮嘱了一下“夜里冷，家里还有一床厚被子，叫你嫂子给你俩拿。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叫你嫂子带你俩去置办几件衣服。”
　　李嫂接过话来“是啊是啊，虽说咱这地界偏，但一个姑娘家家穿成这样总归不好。”
　　李哥推搡了一下她，一副你怎么这么没礼貌的眼神望着妻子，怕戎歌尴尬，假吼着“你懂个屁，大城市里的小姐，时尚，洋货，你见过吗，个乡巴佬。”
　　戎歌看着李哥一点没责备，完全是开玩笑的语气，真是被逗乐了，开心的说着“谢谢哥哥嫂子。”欢喜目送着他们离开了房间。
　　关上门，松了口气，转头走向那炕边坐着如个佛一般的梦野。伸个懒腰，满脸欣慰，开始总结发言了“哎，累死我咯今天！不过咱俩也算有着落了。”
　　“诶，那李哥李嫂真不错。”戎歌又补充道，边说边似啄木鸟般自顾自点着头。
　　“是不错，家里最后一床厚被子都拿来客人用了，只是～不知道～我俩今天”梦野故意拉长着语调，不安好心坏笑看着戎歌 “要怎么睡哦？”
　　也不顾戎歌那气歪了的脸，梦野继续贱兮兮的说“我腿可是受伤了，着凉不得的，怕是啊，要委屈姐姐了以后。”说完接着赖着脸，欣赏着戎歌的怒色。
　　他越来越觉得，他这假姐姐，生起气来扭曲着脸，着实好笑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