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马长歌》孤烟直直

3、不期而遇

　　“小姐，我的腿受伤了，并且几天未曾进食，荒郊野岭走不出去，我需要你的帮助。”又是一句标准的日语。
　　戎歌作为某位前辈的校友，上海交大的高材生，日语也是能听懂个七八。心下正盘算着：“这帅哥伤的也不重，倒也不会特累赘。沟通应该也不成问题，他还会说点中国话。最主要的是！哇真的长得帅啊，这搁二十一世纪，哪是我戎歌能接触得到的！”
　　说着，戎歌就开始麻利的蹲下，把背包放地下，翻出拿出零食和饮料，扶起了半躺的男孩，递了过去。
　　男孩看着从未见过的新世纪食品特有的花花包装，倒也顾不得疑惑，狼吞虎咽了起来。
　　戎歌双手托着脑袋，蹲着曲着身子，笑靥斜侧的看着他，花痴模样溢于言表。
　　倒也别看戎歌表面上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好歹也是经过世面的，心里却泛起嘀咕了：“刚刚那路人甲说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啊，那不正是中日关系薄如蝉翼之际吗，我要是真和他结伴，到时候碰着军阀啊，国民党啊，哪怕就是共产党，爱国村民，我不都得死？毕竟我自己都来历不明。”
　　说着又偷朝那边瞥了一眼，少年刚吃完，粗略的擦了下嘴，又刚整理了下早已不堪入目的仪容，正好抬头，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没说话，心里盘着自己的打算。
　　戎歌率先打破了静默。“那个，哦得讲日文...” “你吃好了吧，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说完几乎是跳跃的起身拉开距离，面露羞愧，也不全是靠的太近，就单纯觉得窘迫。心道怎么不好好学习第二外，讲的和屎一样胡乱。
　　“我听的懂中文，也会说一些，倒是小姐，居然通晓日语。”男孩用中文一字一顿的说，看上去精力恢复的不错的他，抬头望着戎歌，看着她尴尬的神色，竟有些戏谑的笑容。
　　戎歌愣是被这笑晃了眼，也没言语，只听他又道“小姐忍心把我一人丢在这吗，天色渐暗，到时候夕阳西下，我一人没吃没喝又动弹不得，定是命不久矣。恳请小姐好心，结伴同行至前面几里的村庄，我再找人家收留。”
　　说是同行，腿受伤了，不是得戎歌背就是搀，这男孩估摸着也得一米八好几，戎歌虽然不瘦弱，但也就一米六几的小身板，她也不傻。再加上男孩气质自带的威严，竟有些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
　　这戎歌就不乐意了，提高嗓音中去气回道“就你？大哥现在两国在打仗诶，你个日本人，大街租界到还好，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偏远地方，村庄？村民会收留你？不捅死你，为他们千千万万的同胞报仇就算好的了。”
　　少年倒没生气，反笑起来“哈哈，小姐说的在理。“ ”但您别忘了，我会说中文，大不了不太讲话，定能混过去。倒是小～姐～。”至此，他拉长语调，假装一本正经，眼光却从上到下的轻浮打量着短裙短衫的戎歌。
　　“小姐此等西洋打扮，若被日军发现，又不能对答如流，倒是比在下危险的多。”他笑容加深了，甚至被戎歌听出了点邪魅惑。
　　少年气定神闲的望着戎歌，又是莞尔一电“倒不如带着在下，方可保个平安。”
　　戎歌真是气上了头，心想，这哪里是什么阳光美少年，明明是披着羊皮的小狼狗啊。边想边往他那方向瞪了一眼，心道真是白瞎了这好皮囊。
　　但转念一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兵荒马乱，自己这样子孤身一人着实危险，倒不如二人结伴而行，他还是个男子，戎歌新时代女性，又不怕名声什么的，活命重要，两人互相总有个照应
　　“行吧，我们结伴而行吧，等你伤好了再说。”戎歌悻悻地说，又觉得没面子，强调道“我这是看你可怜哈！你可得听我的话，跟我混。”
　　看少年一脸闲适，看她表演的模样，说起了劲头，兴奋起来“我们装姐弟吧，你看着比我小，要是碰着中国人，咱就装中国人，你就闭嘴。碰着日本人就扮日本人，反正你们日本女的出门也不咋讲话吧。”
　　“嗯，不错的主意。可为什么是姐弟，我们长得并不像啊。”小狼狗眯着笑眼，半躺着颀长身子，笑嘻嘻望着戎歌，竟是和躺太妃椅般潇洒。
　　戎歌看着那张雕刻的脸，五官精致，眉眼如星，在看自己就只能称作还算分明的五官，没好气的说到，那能怎么办，将就点吧大帅哥。”
　　“哈哈，别生气，我啊，意思是，我们能扮夫妻啊。”望着戎歌烧红的脸，男子笑意更浓了。
　　“哼我告诉你可别扯有的没的，小家伙，你对我可得客气点，得罪我你可没好处。”戎歌正色说到。
　　她是真的生气了，觉得有点丢脸，这男子真的是妖孽啊！这种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调戏人。虽然好色花痴，但也是光说不练，真碰上，愣是羞的一塌糊涂。
　　但气归气，还得以大局为重，接着道“我呢，叫戎歌，戎马半生的戎长歌当哭的歌。今年二十一，你应该没我大吧？”戎歌怕她又出言轻佻，索性不看他，蹲下盘弄着地下的杂草。
　　“戎歌，真是好名字。”少年轻念，若有所思的品味着。
　　“你呢，多大，叫什么。”戎歌被夸还是很开心的，望着他笑着问。
　　“我的确比你小，但也不多，今年二十。姓名嘛，梦野木杉。”太阳渐渐西斜了，余晖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璀璨迷人的不像话。
　　戎歌看的如痴如醉，晃晃脑袋，好一会才回过神说，“梦野木杉，好听是好听，一听就是日本名字，这附近应该暂时都是中国村民，这样，你就先叫着戎尘吧。对了对了，以防万一，给我取个日本名字吧。梦野什么的。”
　　“梦野杏奈，如何，喜欢吗？我的姐姐。”又是一笑，直逼某奈心房。
　　“天啊，这也太撩了吧，这才二十，大点怎么得了！”
　　“行，我们也算萍水相逢，以后就互相帮衬着。”说着起身靠近，准备去扶梦野木杉起身。
　　戎歌小小的个子，掺着身形健硕，腿受伤的“弟弟”，两人一走一喘，歪歪斜斜，刚刚还气定神闲的木杉，也不知是牵着伤口还是体力不支，看起来十分的吃力。
　　戎歌安慰道“没事的，这不天还早呢，我们先赶到你说的村子去，再做打算，放心。”
　　就这样，本来毫无交集的两人不期而遇，萍水相逢，金风玉露，纠念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