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师》哈利的哈莉

21、被打得惨兮兮

　　阿什亚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只凶狠的恶灵居然还有着这么悲剧性的过去，害她都怪要忍不住去同情它了。

　　夜昧则眯着眼，很不以为然地看着它，道：“可是据我们所了解到的，乾老太爷和太夫人二人的感情似乎很好，乾老太爷在镇上的风评也很好。”

　　“那都是因为他心机太深了！”乾正泰的怨灵终于忍不住张大嘴吼了起来，它的嘴巴一咧开就几乎占了整张脸的一半，面目委实可憎。

　　“是吗？”夜昧含着一记讥诮的笑容，道：“恐怕事情并不像你所说那样吧？虽然我没有见过乾老太爷，但你也只是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阿什亚在他身后捏了他一把，“话怎么能这么说，这位老太爷他说得也没错啊。况且，如果不是乾小姐的太爷爷做得那么过分，人家至于这么恨他吗？”

　　夜昧疼得呲牙。“看人不能看表面的好不好，它说它是被老太爷害死的，死的时候才十七八岁，那它怎么看起来那么老？而且，你不觉得它讲这些陈年往事的时候，太顺了一点吗？感觉好像这些话它讲了几百次似的。”

　　他说得也有道理！阿什亚不吱声了。

　　他们俩非常小心地嘀咕，所以也不怕对方会听到。

　　“你小子的疑心倒是挺重的，不过我也不需要你相信，今天你们全部都要葬身在这里。”乾正泰冷哼一声，抬起枯槁的手掌，黑色的尸气正在它的掌心急剧穿梭着。

　　“等一下。”夜昧猛然打断它接下来的动作，乾正泰从高处睥视着他，没有急于动手，在它眼中他们都只是瓮中之鳖，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它只想看看他到底还想耍什么花样。

　　夜昧两眼如矩般紧盯着它。“既然你那么爱太夫人，那你又为什么要抢走丽莎，难道你对太夫人的爱就这么肤浅，不过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就已经忘怀了吗？”他刺激着它。

　　孰料，那乾正泰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诡谲了。“我这么爱少华，怎么可能会忘记这段感情呢？就是因为忘不了，所以在隔了这么多年之后，我仍然不断地寻找着她，好不容易我才把她给找到了，还多亏了那个人的帮忙呢！”

　　它这话是什么意思？丽莎什么时候成了周少华了？夜昧都被它给搅糊涂了。

　　“你该不会是在地底下躺了太久，忘了太夫人长什么样子了吧？丽莎跟太夫人哪里长得像了？”夜昧语出讽刺。

　　“一个人的模样会改变，但她的灵魂不管经历千世万世都不会改变。”

　　不是吧？难道丽莎还真是太夫人的转世，他跟小羽的太奶奶谈了半年的恋爱？

　　这个想法只是在他的心中玩笑性地转过，就被他抛到一边去了。“人死了就应该去自己该去的地方，不管丽莎是不是太夫人的转世都好，这一生她都是我夜昧的女朋友，你不应该再痴缠着她，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

　　话说完，他自己也都忍不住哂笑。他是不是烧糊涂了？居然跟一只根本没有命魂的怨灵谈公平，人家会买他的账才怪。

　　果不其然，乾正泰听了他的话之后，暴怒道：“原来你就是少华口中一直念着的阿昧，只要你在的一天，少华她永远都不会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的，我要杀了你。”

　　它说打就打，一团黑气眨眼便直奔夜昧的门面。

　　与此同时，一直隐隐泛着黄芒的六合登时光芒大盛，将阿什亚和夜昧包裹在了里面，那道黑气险而又险地从夜昧的耳畔掠了过去，打在了骑士的盔甲上，那盔甲在瞬间化作了飞灰。

　　“我靠！招呼也不打一下就动手，就算你杀了我又能怎样，丽莎也不会喜欢上你这老鬼的。”

　　阿什亚拉着他躲过了下一波攻击，百忙之中不忘抽出一只手狠狠地狞了下他的手背，恨声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夜昧吃痛，身体滞了一下，差点被盛怒之下的乾正泰打出的鬼火击中。不过，他现在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为了避开鬼火，他松开了拉着阿什亚的手，现在两个人天各一方，中间隔着乾正泰的怨灵，而乾正泰是不可能错过这个好机会的。

　　厉叫了一声，乾正泰的手中冒出了好几团的鬼火，虽然比之前打出来的样子小了许多，可是攻击的范围却大了不少，再加上身上尸气不时钻个小洞配合一个，顿时让夜昧闪躲得狼狈不堪。阿什亚只能在一边干着急，她想上前帮忙，可是乾正泰在她和他们之间设下了结界，少了破除结界的六合的力量，她根本无能为力。

　　看到他的样子，乾正泰似乎很高兴，凶邪的红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妈的，老虎不发威，你还当我是病猫了！

　　又闪过了一个鬼火，夜昧猛地停下身子，双眼紧紧地盯着随即飞来的鬼火和尸气，没有受伤的手伸进了早已凌乱的衬衫袖口处。他的不动，让阿什亚以为他放弃了，急得用双手在那无形的结界上猛烈地击打着。

　　蓦地，就在鬼火离夜昧不到几公分的距离时，他一个用力，将一直佩带在手上的黑矅石的绳索扯断，一粒粒如墨般的黑矅石好像活过来了一样，自动朝着鬼火迎去。同时，一直紧握在他手中的符也被他打了出去，他的身体跟着直直往后倒在地上，正好避过黑气的路线。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完成，当黑矅石和鬼火碰撞出巨大的火花，耀得大家都睁不开眼之时，夜昧打出的符也已经后发先至地印在了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所以没有任何防备的乾正泰身上。剧烈的阳火在符咒印到它身上时就猛然烧了起来，直烧得它嗷嗷大叫。

　　不过夜昧毕竟不是修炼多年的莫睎，虽然他的阳气十分旺，那血符沾了他的阳气之后虽然烧得更旺了，但是给乾正泰造成的伤害并不如莫睎大，它只是吃亏在一时的大意，待它醒过神来，忙用尸气扑灭了身上的阳火。不过，这下也够它受的了，因为符火正好烧在了它被六合重创后再被天雷所劈的半个身子上，本来就没有愈合的地方，这下就更是伤上加伤了。

　　乾正泰受了伤，它所设下的结界没有足够的灵力加持，自然不攻自破了。结界一垮，阿什亚忙跑到摔倒在地的夜昧身旁，将他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夜昧摇摇头，虽然这一跌跌得他内腑都发疼了，但是并没有造成真正的伤害。

　　乾正泰的凶性都被这一团火给烧了出来，它本来就想置夜昧于死地，这下仇上加仇，它只恨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再喝他的血以泄心头之恨。

　　神情戒备地看着它仰天狂啸的样子，夜昧知道对方现在恨极了自己，要下杀手了。

　　他将阿什亚推到一旁，不想连累她。可是阿什亚说什么也不肯放开紧握着的手，她不是那种可以眼睁睁看着朋友去送死的人，虽然她帮不上什么忙，但是靠六合的力量，勉强可以为他抵挡住一些攻击的。

　　他们俩在这边拉拉扯扯的，那边的乾正泰可不管那么多了，它将全身的尸气都集中到了一点，凶狠的红瞳恨恨地盯着夜昧，“这次我看你还能用什么法宝来挡？”

　　说完，它就将那集成一个大球的尸气朝他们扔了过去。

　　还能用什么挡？阿睎给他的护身黑金刚武士已经牺牲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夜昧看着那比昨天莫睎炼化的那一团还要大一倍的尸气团以着极其缓慢的速度逼向他们，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搂上了怎么都不肯放手的阿什亚的腰，他不觉得六合真的可以保护得了他们两个，但他也不想就此束手待毙。不过，临死的时候还有一个美女相伴，尽管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在黄泉路上却也多个伴，也算不错了。

　　抽出莫睎给他的几张血符，他一股脑儿全给他扔了出去，喝了一声“走！”然后拉着阿什亚就往二楼跑。楼下躺了太多的人了，不但不好跑，还很容易给他们造成妨碍。

　　那几张血符在一起产生了出人意料的爆炸效果，将偌大的尸气团挡得滞了滞。可是，随即而来的，却是他们不敢看的后果，那团尸气在巨大的爆炸声之后，全部散了开来，动作迅速地腐蚀着经过的每一个地方。因为方向是向着他们的，所以底下躺着的一片人都还很安全，而林常青就惨了，被那黑乎乎的尸气一点一滴地侵蚀着，在昏迷中仍然发出了凄惨的叫声，那叫喊一声比一声凄厉，好像正在承受着无尽的折磨似的，听得他们两个的心也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着慢慢拧转着。

　　渐渐地，叫声消失了，尸气开始向他们漫延而来，所经过的地方都变成了残垣断壁，斑驳不堪。幸好，乾家很有钱，当初盖庄园全部都是用最好的大理石和原木建造，否则在这么严重的腐蚀之下怕不早就垮了。乾正泰跟在尸气的后面看着他们俩拼尽全力跑着、闪躲着不时疾射而来的细小如线的尸气，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他们一边跑一边还要承受着这种尖笑声带来的难受感觉，一口气闷在胸口，实在是难受极了。

　　几次三番靠着六合避过了几乎射在了他们身上的尸气之后，他们终于被逼到了绝境。这里是五楼，山庄的最高楼层，再上去就是房屋的屋顶了，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怎么办？没路了。”阿什亚慌乱地把头看向夜昧。

　　“这边！”夜昧四周看了看，拉着她跑向走廊的尽头，那里是一个小阁楼，有一个斜向的小窗口，虽然不能够因此得救，但是不到最后关头他都不会放弃的。

　　猛力撞开了房门，他拉着她来到窗口下面。“快，快点上去。”说完，扶着她的腰一个用力就将她举了起来，让她轻易就从窗口穿了过去。然后，自己也用力一纵身，跳了起来，抓住窗棱，在她的帮助下也钻了出去。

　　两人一钻出小阁楼，就手脚并用地在斜斜的房顶上行走，直到旁边的天台为止。这才是真正的死路，五层楼高，真要跳下去，不摔死也要残废了。

　　一股黑气从他们刚刚爬出来的小窗口冲了出来，带起了无数的残屑，盘桓在他们面前，却奇怪地没有攻向他们。乾正泰从黑气之后飘了出来，见他们俩正站在天台的正中央，相互扶着，在自己的面前，就好像两条垂死挣扎的虫子一样。它高兴地大声笑了起来，那声音里的尖锐好像被放大了几十倍，让他们俩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还是没办法隔绝掉这种音波在自己的脑子里肆虐。

　　“能……能不能阻止它？再这样下去，我们没被它杀死，也被这声音害死了。”阿什亚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它怎么可能会听我的。”夜昧也是一副苦相。

　　想他本来也身手不凡，在学校里根本没有人敢来惹他，每一次参加什么比赛不是拿冠军的？却不想在碰到这些灵异的东西之后，不但之前所学所长的都英雄无用武之地，还像过街老鼠一样被追得狼狈不已，现在居然还要被这恼人的魔音穿脑而亡，想想就觉得窝囊。

　　幸好，这魔音支持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收敛住了。

　　“你们跑啊，我看你们还能够往哪里跑？”眼见这两人已成俎上肉，乾正泰反而不急着取他们的性命了。

　　“死老鬼，有本事就跟老子单挑，搞这么多的花样算什么英雄？”夜昧也是气极了，才会发出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挑衅。

　　真要是个血性的人，听了他这话搞不好还真会跟他单挑，可惜——他碰上的不是人。

　　乾正泰不鸟他，只是看着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惨惨的月亮，一副兴奋过头的样子，道：“马上就要到日月交辉的时候了，我就让你们再活一会儿，来见证我这辉煌的一刻，然后再慢慢地把你们吃掉，一点魂儿都不剩地吃掉！”

　　它的笑容很邪恶，夜昧和阿什亚的心里咯噔一跳。如果按照林常青刚才的话来说，似乎日月交辉的时刻这只老鬼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如果它变得更厉害那就糟糕了。

　　“谁有兴趣替一只老鬼做什么见证啊？真是让人恶心。”阿什亚的心中很是害怕，但是身为驱魔家族的荣誉感让她见不得对方如此嚣张，便嘴硬地激怒它。

　　乾正泰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看她：“小丫头，你很想找死是不是？虽然你是我的祭品，但我不介意先送你上路。”

　　“有本事你来啊。”阿什亚挑衅地斜睨他。“别忘了，我有护身符的，你不怕再被烧吗？”

　　乾正泰恨恨地放下刚刚准备举起来的手，道：“臭丫头你不用太得意，再过半个小时，等我完成了血魔仪式，你就算有天大的护身符，我要拧死你也只像拧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血魔仪式？夜昧和阿什亚互看了一眼，心中一惊。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听起来就让人有不好的预感，估计应该是能让这只老鬼脱胎换骨、变得更厉害的什么东西吧？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冒了一个声音出来：

　　“我看不用等半个小时了，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在场的两人一鬼都是一惊，他们在这天台上一会儿了，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个地方不只有他们几个的存在。

　　他们同时朝声音的发源地望去，只见天台旁那个小阁楼的阴影下暗暗走出一双男人的靴子，然后是宽松的被子，接着是被撩起塞在腰间的长衫。当夜昧和阿什亚看到那金色的盘龙时，都不禁惊喜地叫了出来：“阿睎！”

　　没错！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乾正泰以为已经被困井底的莫睎，后面还跟着不安分的小羽。她一边走出来，一边搓着手，嫌恶地看着乾正泰道：“讨厌鬼，快点做完该做的事情啦，这里很冷耶！”

　　她已经从莫睎口中得知眼前这只怨灵根本不是自己的太爷爷了，不免松了一口气，虽说没有见过太爷爷本人，但她从小就听过他的故事，之前得知他可能是这只看起来就觉得很恶心的怨灵的时候，心里还是小小地受到了一点的打击，现在好了，一知道它是自己那个无缘的太叔公，她就一点身为晚辈该有的尊敬都没了。

　　她现在只想念着她自己那温暖的被窝，跟着莫睎已经蹲了半天的墙角了，刚刚一直都是窝在莫睎的怀里，用他炽热的身体来温暖着自己，顺便替自己挡风，让自己睡了个美美的觉。现在一离开他的怀抱，才发觉凌晨的山里……真的好冷啊！

　　莫睎的嘴角一阵抽搐。她大小姐窝在他怀里睡得香香的，害他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她发现自己血气方刚的问题，结果导致自己一个晚上都在遭罪。等他发现阿昧他们上来，把她叫醒了之后，他的身体也麻了一半，她还好意思在那边叫嚣……

　　“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困在井底了，那可是我积怨了近百年的地方，你怎么可能出得来？”乾正泰难以置信地咆哮着。

　　对于他突然的出现，乾正泰还真是措手不及了一下。本来用胜券在握的，现在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了变故。它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吃过亏，知道他有两下子，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未必会是他的对手，所以对他颇为忌惮，不敢轻易出手。

　　它这厢着急，夜昧那厢却高兴得很呢，本以为他们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居然会峰回路转，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为什么不可能？”莫睎慢条斯理地朝它走过去，一边偷偷朝夜昧使了个眼色，他意会地眨了眨眼。“我们能够从洞穴里逃出来，还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助呢！”

　　“你是在讽刺我吗？”乾正泰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因为它是灵体，那空旷的咯吱声就更加令人作呕。

　　“怎么敢呢？太叔公。”话虽然说得尊敬，可莫睎脸上那嘲弄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不是您那墓穴底下的那个大洞，我们怎么可能出得来呢？您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您呢。”

　　昨晚莫睎和小羽两人被困地穴之后，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又回到了地穴深处，至少那里还有一个大洞口，虽然也上不去。回到了地穴之后，驱散了怨气之后，莫睎仔细观察了一番，无意中发现洞壁上虽然因尸气年久的腐蚀而寸草不生，却也东凹一块西凸一点的，他便计上心来，背着小羽发挥出他平时锻炼出来的攀岩的本事，硬生生地从地洞中爬了出来。

　　“不过，让我发现了一点很奇怪的事，原来——那地穴通向的居然是那片小树林，也就是你，乾正泰的墓地！”莫睎伸手指向它，眼中隐含威严。

　　“就算你发现了，那又如何？”乾正泰狂妄地道：“再过一会儿，你们都要葬身在此，你以为你还有力回天吗？”

　　莫睎笑了，这难得见到的笑容里面带着一丝怜悯，道：“真应该感激我自己，对于你实力的，我从来都没有低估过。”

　　“什么意思？”乾正泰感觉灵体内好像有一股不妙的气息。

　　“嘿！臭老鬼，看这里！”彻底被忽略了的夜昧突然叫了起来。

　　乾正泰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看到他正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的黄符，按在了地上，那个地方有几颗小石子凌乱却有序地散落着。

　　蓦地，它感到自己的灵体好像不受控制地被拉了下去，它大惊，忙使出灵力欲要挣脱，却被更大的力量给拉扯了回去。

　　夜昧邪邪地一笑，手中的符用力拍在了阵眼上，一道金光闪过，天台上所有的人和灵包括那空中飘荡着的黑气全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