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师》哈利的哈莉

17、险象环生

　　小羽的心里头一阵乱哄哄的。

　　她不知道这根绳索到头了代表的意思是什么，是讨厌鬼出了什么问题吗？不，不会的，他的道术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可是如果他没有出问题的话，那他现在人去了哪里了？总不可能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井底跳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算不摔死也成残废了！她才不相信他会这么笨呢。

　　她胡乱地揣测着，却无法带给自己一丝安心的情绪。最后，她下了决定，还是先爬上去再说，既然她一个人没有办法，那就爬上去去找其他人来帮忙，那么多人，她就不信找不到能想出办法的。更何况，还有昧哥哥呢，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园子里了吧？

　　下定了决心，她就开始慢慢往上挪。可是，这下井容易上井难，她的手臂早就疲软不堪了，这下想要往上爬，要用更多的气力。嘿咻——嘿咻——还没两下，她就开始气喘吁吁的了。

　　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身边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种被人当成俎上肉的感觉让她背上的寒毛全部都竖了起来。

　　两眼往左右一溜，虽然在黑暗之中并没有任何的异常现象，但从脊梁骨里透出来的阴寒是骗不了人的。她悄悄地伸进胸前的挎包，凭借手感拿了两张符在手里紧紧攥住。

　　她没有天生的灵力，又是女孩子的阴体，阳气不旺，本来是无法使用这符咒的，但是下午莫睎在做准备工作时为她在这些符咒上加持过了灵力了，现在就算没有灵力的她也可以自由地使用这些符咒了，只是相对来说，这些符咒当然没有在莫睎手上用效果来的好。

　　突然，在她脚下出现了一团蠕动的黑影，手中的绳索也开始轻轻地晃动，她一边紧紧地拉住绳索，一边惊恐地盯着那团慢慢向自己靠近的黑影。她知道那个不是莫睎，莫睎不会这么吓唬她的。绳索晃动的弧度一点点加大，渐渐地她连握紧绳索也开始觉得吃力了。而那团黑影也一点点地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首先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头枯黄的杂草般凌乱的长发，长发披散下的是一张面目狰狞的女人的脸。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整张脸都已经腐烂发青了，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一只只惨白的疽虫在脸上的孔洞中蠕动着，白惨惨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黑色的光芒，有一只还掉出了眼眶，仅剩一条细丝吊着在空洞的脸上晃荡。

　　她差点没骇出声来，手不小心一打滑，向下滑了一点，直接踩中了那张恐怖的脸，传来了咔嚓一声声响，在这圆形的井中听起来是那么响亮，响得让人觉得好像自己的脸被踢中了似的。她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忙抓紧手中绳索，用力向上爬。

　　“还——我——的——脸——”一声凄厉的叫喊从女鬼口中传出，那声音是如此的近，近得好像就在她的耳朵旁边一样。

　　她猛一抬头，那张可怕的脸就出现在她的头上方，与她的脸仅有一寸之隔，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方那张可怕的脸上有道从额头直裂到嘴巴上方的裂痕，裂痕中无数只疽虫正向外拥挤着，特别的恶心。

　　眼看那些疽虫在那恶心的脸上摇摇欲坠，她的精神被这种恐怖折磨到了极致，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叫，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符咒被她在慌乱中当作武器直接扔在了女鬼的脸上，另一只挂着油灯的手依旧不忘牢牢地抓住手中的绳索。

　　也许人类在惊吓过度之后，真的能够爆发出身体里潜藏的力量，她所打出的符咒虽然只是普通的火符，但却迸发出了强大的火光，将女鬼整个笼罩在内，直烧得“她”凄惨的尖叫，在火光中扭曲了几下，就连带火光一起消失不见了。手中的绳索，因为有莫睎灵力的加持，而分毫无恙。

　　小羽在绳索上瑟瑟发抖，虽然她刚刚凭借自己的力量除去了一只女鬼，但是她的精神也被这种折磨凌迟得快要崩溃了。她相信，自己会有好长一段的时间再也不敢看那些最爱的恐怖片了。
　　更可怕的是，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旁还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窥视着。

　　莫睎！你在哪？

　　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她终于忍不住在心中呼唤着莫睎的名字了。

　　可是，令人绝望的是，她的呼唤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个能为她驱散黑暗的高大身影并没有出现。黑暗中，又有一团团的黑影开始向她逼近，虽然惧于她手中那盏油灯中包含的光明而没有马上扑上来，但是它们不用等待多久的时间了，因为她清楚感受到自己手臂已经发麻，快要坚持不住了。

　　在这时刻，死亡和她是如此的接近，但她的心头却涌起了一股不甘的情绪。

　　她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虽然平时是爱闹爱整人了点儿，但她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从来不曾伤害过他人。凭什么现在要死在这种鬼地方，而且这些黑暗中的家伙又凭什么觑觎她的生命？人生匆匆数十载，她也不过才活了十几年，这个世界上还有疼爱她、喜欢她的人存在，她对这个世界也很留恋，她为什么要放弃？

　　她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为何自己的生命要被别人主宰？为什么要去依靠其他人？为什么不能自己救自己？

　　这种思绪一起，她就感觉自己好像打了一剂强心针一样，整个人都振作了起来，双臂虽然还是酸疼，但是起码比没有知觉好多了。

　　再次伸进挎包，又拿了几张符纸握在手中。

　　幸好这次莫睎知道要对付的是强大的灵体，画的都是一些攻击性强的火符、雷符之类的，不过由于这些符咒所需灵力也多，所以数量还是有限，她还是要想办法怎么能够在这些符咒的坚持下赶紧爬上去。只要出了井口，就是莫睎所画的绝阵，到时就安全无虞了。

　　她开始振作起精神，慢慢往上挪去。似乎是察觉到她心里的想法似的，一团团的黑影开始剧烈波动起来，虽然还是惧于油灯的光亮，但是无数的黑影一齐扑将过来，这小小的光芒也不再是她避风的港湾了。

　　这么多的黑影，虽然看不清它们的面目，但是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善类，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将符咒掷往何处，只好闭上眼，硬下心，漫天花雨一样将手中的符咒全部扔了出去。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她忍不住皱紧了小脸。人家都说鬼哭狼嚎，她今天总算见见识到了那种声音的可怕，尖厉地让人感觉好像整个内脏都被翻了出来般。

　　她紧闭的双眼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了令她瞠目结舌的画面。她所打出的那些符咒凑巧以她为中心点形成了一个圆周，逼近最快的黑影在几张符咒的灵力作用下慢慢消失了。剩余的黑影或许是惧于如此强大的灵力，都暂时退避三舍，没有继续向她逼进，但是在离她头顶不致两米的地方有着层层叠叠的黑影堵在那里，如果她想要往上爬的话，就要先把这些黑影收拾了，但是——

　　她伸手摸了摸挎包内的一叠符咒，很怀疑自己的符咒都用完成了，能不能往上爬三分之一的路程。

　　眼下，这唯一的一条出路也被堵住了。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她不甘心地又打出了两道火符，将头顶的两道黑影烧成飞灰，但是马上又有两道黑影替补了上去。照这样下打去，符咒用完了恐怕她也葬身在这些黑影当中了。

　　她不由得苦笑，生平第一次接触到灵异事件，没想到却碰上一些通灵者可能一辈子也碰不上的惊险，死亡和她的距离是这么的近，近得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手臂又开始麻痹了，可她一点也不怪莫睎没有保护好她，是她自己任性非要跟来的，她现在只是非常后悔之前没有好好地跟昧哥哥道个别，还有……

　　她的脑海出现了莫睎的身影，她无暇去思考为什么这种时候会想起她，一任那高大的身影在她的脑海慢慢浮现，俊秀的面孔此刻在她的心中是如此清晰，那双深邃似海的眼中总是闪着冷漠的光芒，令人对他退避三舍。可是真实的他，其实是外冷内热的吧？从他和昧哥哥之间的互动就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冷漠无情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别人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爱与人亲近。

　　手已经支撑不住，开始下滑了。

　　没想到连临死之前也见不到莫睎最后一面了。要知道他们可是一起来这个枯井内的呢，这个死莫睎、讨厌鬼难道真的出事了吗？他的灵力不是很强的吗？听昧哥哥说好像还跟一个什么游方道士修过道，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后来那个道士就扔下一本书和一些法器给他就很不负责任地跑路了，但他不是天生良能能克鬼神的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呢？真是没有用啊……

　　她突然有股想要哭的冲动。

　　手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她的身影往黑暗的深渊坠了下去。这时，那些黑影见势对它们大利，又涌动起来，直逼着她而来。

　　Shit！一向教养良好的她也忍不住低咒，连死也不放过她吗？

　　她伸入挎包内的手抽了出来，将手中所抓到的一把符咒一股脑全部扔了出去，虽然没有力道，但这些加持过灵力的符咒根本不需要她用力，一脱离她的手，就像天女散花般，一道道火焰和紫色的雷光在枯井内壁闪起，煞是美丽。

　　那些黑影受此阻隔，全都不敢再往下冲。她就这么看着那闪亮的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只剩下一团光亮。她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或许，这是她在世上看到的最后的美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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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神召来——”

　　蓦地，一声好听的男中音在耳畔响起，接着她就感觉有一股柔和的风将自己包围在内，猛力下坠的姿势也慢慢缓了下来。

　　小羽猛地睁开眼，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正张开双臂在自己下方等待着，由于距离问题看不到他的脸，但他胸前那张牙舞爪的金色盘龙却清晰可见。

　　“呯——”

　　虽然有风力的阻隔，但是小羽落下的力道还是太猛了，直直地砸在了莫睎的身上，重力把他们砸得全都倒在了地上。

　　小羽由于有莫睎当垫背，所以一点事也没有，她不顾还趴在他身上的姿势，一落地就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紧张地问：“讨厌鬼，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啊？”

　　莫睎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快要爆炸了，所有的氧气好像都从身体里跑了出去，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打自从帮那个白痴胥驱鬼之后，他还从来都没有哪次斗鬼这么倒霉的，不但碰上了一只修行不足百年却有百年功力的厉鬼，还碰上了个只会给他添乱的捣蛋鬼。就连救她，本来都计算好高度的，怎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可怜，偏偏她下坠的时候挂着油灯的手不晓得干吗突然抬起来捂住嘴，害得他昨天刚刚跟那个怨灵交手受的伤还没完全好呢，就再次栽在她的手里了。

　　偏偏，那油灯又是他自己交待她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许放手的，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果然他的预感是正确的，碰上她，真的是他的劫数！

　　“你……可不可以……不要摇了。”他勉强地挤出话来。

　　妈的！他现在胸口都痛死了，她还给他摇？

　　小羽闻言，吓得赶紧松手，看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真怕不小心真把他给摇散了。

　　粗喘了几口气，感觉胸口的闷痛变成火辣辣的疼痛，他在她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可恶！照情形看，好像肋骨受伤了。这样一来，多少会影响他能力的发挥，看来要速战速决，快点收拾了那个怨灵，赶紧下山找医生治疗。

　　“你……没事吧？”小羽小心翼翼地问。

　　现在，她已经没有心情去体会刚刚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的喜悦了，满心愧疚的她只顾着关心他的身体是不是被自己给砸伤了。

　　莫睎艰难地摆了摆手，直接在原地打坐休息。他现在没有力气再回答她的问题了，必须要赶紧恢复体力，时间不等人。

　　小羽难得乖乖地不说话，看着那条垂在一旁地上的绳索，静静思考着，不去打搅他。虽然她心里的疑惑很多，但是她知道他刚刚为了救自己受了伤，现在一定是在疗伤，而早上昧哥哥就警告过她，讨厌鬼在打坐过程中是不能随便打扰的，否则会害到他的。她已经连累他这么多了，当然不能再害他了！

　　没过多久，莫睎就睁开了眼睛。他将灵力分布到受伤的部位，虽然不可能直接治好物理上的创伤，但至少他不会再感觉到那痛彻心扉的疼痛感了。好在这座山灵力充足，他可以尽情吸收以补足自己消耗的灵力，要不然若是在平时，按他现在这样大量地消耗自己的灵力，别说要对付怨灵了，搞不好还是自己送上门给人家当晚餐了。

　　“讨厌鬼，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小羽一见他睁开眼，就忙不迭地跑了过来，跪坐在他面前，身体前倾，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直直地盯着他。

　　平日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内，此刻盈满了关心和担忧，莫睎的心中滑过一股暖流。看来，小丫头也不是那么任性的，起码她还知道关心他的嘛！

　　“我没事了。”他难得安慰道。“你放心吧！”

　　“真的吗？”小羽仍不放心地问。

　　“真的！”

　　那就好！她长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