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九霖殇》风十九

31、是……是妖！ 话音刚落，

　　话音刚落，那领路的小厮又走了过来，“几位要喝点什么？”
　　“来两壶你们这里卖得最好的酒，再上两碟小菜。”
　　“好咧，客官您稍等。”
　　叶珩点完菜，叶潋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你不是不爱喝酒吗？今日怎的又想喝了？”
　　“既然要查，就得每一处都查仔细了，酒水也不能放过。”叶珩淡淡说道。
　　叶潋点了点头，喃喃道：“有点道理。”
　　天香酒坊的效率是极高的，没过多久，那小厮就端着酒菜过来了。上的酒自然还是天香酒坊的招牌。
　　在那小厮将酒菜端上桌的时候，叶珩问道：“你们这儿的客人平时都爱点这酒吗？”
　　“是呀，客官。这陈香酒可是我们酒坊的招牌，客人们也都爱喝这酒，基本都不会点别的，几位这是有福了，今日客人多，这酒卖得特别好，这已经是最后几壶了。想要再喝啊，还得去酒窖里搬呢。”
　　话说完，菜也上完了，今日事多，那小厮也没多做停留，说了一句“客官慢用。”就拿着托盘走了。
　　“叶珩少侠还真是有意思，这陈香酒是青州一绝，来这儿的人不喝这个，还想喝什么？”顾慕之倒是没那么多疑问，闻到陈香酒的香味，就感到口齿生津，整个人都热血沸腾的，忙将酒壶拿过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最后才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得满满的。
　　叶珩拿起一个酒杯，他是不爱喝酒的，但那老远就飘来的酒香味还是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清澈的酒液盛满了大半个被子，叶珩将酒杯放到鼻下闻了闻，又轻晃了晃酒杯。
　　叶珩盯着那杯中的酒，不知为何，清澈的酒液在他的眼中慢慢变浊，仿佛变成了一杯污水，没过多久，竟冒出一阵青绿色的烟，浓郁的酒香此刻在叶珩鼻中却变得浊臭不堪。
　　“别喝！这酒有问题！”
　　可没来得及等他说完，顾慕之早就一口喝了下去。听到叶珩的话，顾慕之攥着酒杯，满眼惊吓的盯着叶珩，嘴角还挂着一些残留的酒滴。
　　顾慕之眉毛一塌，满脸苦相，“少侠，你怎么不早说？”
　　叶珩伸出手，飞快地在顾慕之颈侧点了几下，“我暂时封住了你的穴道。这里的人都喝了这酒，却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这酒应该没毒，看来，酒里是被人施了法。”
　　“施法？”灵儿和叶潋都拿起了面前的酒杯，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什么不对。
　　叶珩环视着四周，发现每桌客人都至少点了十几壶酒，有些喝得多的甚至还越点越多，看他们眼神涣散的样子，不像是酒的滋味美妙，倒像是上了瘾。就像是罂粟之毒，只要沾了一点，就再也戒不掉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古琴声从一楼的台上传来。在层层红色纱幔的遮挡下，能隐约看见一个身着绿衣、身材曼妙的女子指如飞蝶，轻抚着面前的七弦琴，玉口微张，伴着这琴声，浅浅吟唱出动人的歌谣。
　　满楼的喧嚣在这一刻都禁止了，那些划拳的男子不再痴迷于这些无聊的把戏，搂着姑娘的人也都索然无味的松开手，沉浸到了琴声中。
　　琴声愈渐急促有力，一阵风透过大门吹进了酒楼，吹开了红色的纱幔，露出了抚琴女子的脸庞。
　　“是酒姬！”叶潋站起了身，不可思议的盯着纱幔中的女人。
　　一阵青烟从红色纱幔中飘出，两种极不相配的颜色缠绕在一起，显得愈发诡异。
　　就在这时，酒姬突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一道响亮的琴声传出，酒坊的门窗全都从外重重的关上。而那些酒客，也在这一刻突然妖化了似的，有的拿头往墙上撞，撞得鲜血淋漓；有的双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明明已将自己掐得满脸通红，确仍是不愿松手半分，像是对待此生最大的仇人那样，对待自己。
　　“啊！”顾慕之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拽着衣襟，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凸起。
　　他感觉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似的想去掐自己的脖子，看着眼前的桌子，就有一种忍不住想把头往上撞的冲动。体内热气翻滚，喉咙口泛起一阵阵腥甜。纵使如此，他仍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忍着体内那股想要自残的冲动。
　　纱幔内，酒姬原本微微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眼内不见半分妩媚与深情，而是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她一手用力从琴弦上划过，琴声陡然加重，靡靡之音从纱帐内传来，整个酒楼笙箫不再，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随着琴声的加重，那些达官贵人自残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那些撞墙的都加重了撞击的力道，只是那么两三下，就有好几翻着眼顺着墙滑落在了地上；而那些掐自己的，大半都跌倒在了地上，因为喘不过气，双脚满地乱蹬，直到脸蛋涨得通红，鼻子里再也没有半点气息，他们的双手仍牢牢地掐着自己的脖子。
　　短短一会时间，酒楼里已倒下了一大半的酒客。
　　楼上的四人此刻都看清了酒姬的真面目，之前保留的几分疑惑，此刻也全部消除了。
　　酒姬，就是那个幕后凶手！
　　“啊！”顾慕之终于忍不住，渐响的琴声让他再也克制不住体内那阵自残的冲动，双手猛地撕开胸前的衣服，站起身，嘴里乱叫着向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小乞丐！”
　　听到顾慕之的惊叫声，灵儿移开紧盯着楼下的目光，刚转过头，就看见了顾慕之想要冲向柱子的背影。惊得她大叫一声，赶忙跑上去，用仙术控制住了他。
　　顾慕之周身粉光环绕，身体被仙术控制住，动弹不得。体内那阵自残的冲动叫嚣着，他龇着牙，双眼通红的想要挣脱束缚，奈何仙术太强，任他怎么动都挣脱不开。
　　“叶珩，琴声！”叶潋突然反应了过来，自从琴声响起后，整个酒坊的人就都变得不正常起来，琴声越强，酒客自残的程度越重，可见酒姬就是用那把琴操控着这个酒坊的人。
　　在叶潋喊出那句话的同时，叶珩伸出手，手掌隔空向着酒姬重重一击，白色的力量吹开红色纱幔，如闪电般向酒姬击去。
　　许是感觉到了力量的来袭，酒姬抬起头，露出泛着青绿色光芒的双眼，一手重重拨动琴弦，绿色的光顺着琴弦飞出，与迎面而来的白色撞在一起。但白色显然略胜一筹，白色的光劈开绿色，直直朝酒姬袭去，酒姬没来得及躲闪，被击了个正着。
　　绿色的曼妙身影向后跌倒在地，酒姬侧过头，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琴声戛然而止，失去了琴声的操控，酒客们自残的行为也都停止了下来。没有了撞击声和惨叫声，整个酒楼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撞墙的都跌坐在了地上，唇色惨白，瞪大了双眼，茫然地擦去额头上流下的血迹，另一些掐自己脖子的，在琴声停止后，也都感觉身体无力，掐着脖子的手松了力道，但他们连把手拿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就这么轻轻搭在脖子上，一口一口拼命喘着气，直到双手顺着胸膛滑落在身侧。
　　此刻，顾慕之也不再挣扎，眼中的疯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
　　看到周围人都平静了下来，灵儿也猜到酒姬暂时控制不了他们了，便收回了手。粉光消散，没有了仙术的支撑，顾慕之只觉得双腿软绵绵的，腿一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地上跌去。
　　“小乞丐。”灵儿大步跨上前，接住了顾慕之直直下坠的身子，从后面环抱着他，但又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只能抱着他坐在地上。
　　顾慕之只觉得浑身无力，想到刚刚的情形，只觉得全身直冒冷汗，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他微微喘着气，整个人虚弱的向后靠去，轻轻靠在灵儿的肩上。
　　灵儿此刻也顾不得之前那些恩怨了，坐在那儿任他靠着，手还轻拍着他的手臂。
　　台上，酒姬缓缓撑起身子，抬起一只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她仰着头，看着二楼的四人，眼半眯起，喊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何方神圣，但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我的事，你们不要插手。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不计较刚刚发生的事，饶你们一命。”
　　叶潋走到二楼的栏杆处，看着楼下的酒姬，说道：“酒姬，我不知道你与这些人有何仇怨，但我劝你就此收手，不要再妄害无辜了！”
　　“妄害无辜？”酒姬冷笑一声，“他们无辜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让我收手？”
　　说到这儿，酒姬的眼沉了沉，眼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我好言相劝，你们不听，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酒姬一手用力撑地，瞬间身子飞到半空中。她口中默念着咒语，青绿色的光芒环绕着她。只见她双手用力伸展开，口中大叫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像鸟雀的悲鸣。伴随着酒姬的声音，一道强光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叶珩等人纷纷转过头，闭上眼睛，避开强光的刺激。
　　过了一会，那阵强光渐渐淡去，酒姬的身影在光的中心显现出来。她的头发束在头顶，用黄色的羽毛装饰着，身穿青绿色的羽毛衣服，白色的指甲有半截手指那么长，一双笔直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脚上，是一双绿色的羽毛靴子。
　　靠在地上的一个中年男子瞪大了双眼，伸出手指着半空中的酒姬，半张着嘴，惨白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是……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