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九霖殇》风十九

30、花前月下 叶潋和叶珩

　　叶潋和叶珩前后脚赶到前厅的时候，灵儿和顾慕之都还没到。
　　叶潋吃得很饱，觉着坐着怪撑的，也不敢在叶珩面前晃荡，就在前院里来回走动着，看看这儿，摸摸那儿的。叶珩也难得没在前厅坐着喝茶，驻足看着眼前的人儿。
　　今夜的月圆得异常，天也比往常暗的早，往日的此时，天还未全暗，而此刻，夜却黑得深沉。夜空万里无云，没有了云的遮挡，月光更是肆无忌惮的撒了下来。
　　叶潋站在院中，正绕着杜叔新酿的一坛酒打转。她的长发仍用那支简单的木簪束起一半，一半青丝垂于身后，耳边几缕发丝被夜风吹起，时不时轻扫着她的脸颊。
　　月光照在那支簪子上，将那簪子的轮廓照得清晰了几分。叶珩望着那支簪子，不知为何，竟觉得那簪子上的花格外的眼熟，但这木簪的雕工实在太过草率，只是随意雕了个轮廓，并未将那花儿的形态雕得清晰分明，因此，叶珩也只是觉得分外熟悉，紧皱着眉，却又想不起究竟在哪儿见过它。
　　叶潋围着那酒坛看了许久，见只能闻酒香，不能一尝其滋味，便觉得再围着这酒坛子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失落的摇了摇头，想回到前厅。一抬头，就见到叶珩皱着眉，盯着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叶潋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也管不得先前那些事了，三步做两步跑上去，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事。”叶珩怎么也想不出个结果，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便没说出来。
　　“没事就别老皱着眉，不好看。”叶潋抬起手，两指轻轻抚上了她的眉心，将他眉间的褶皱慢慢抚平。待他的眉心松弛下来，不再紧皱，叶潋望着他那张清俊的脸，笑了出来，点了点头道“嗯，这样好看多了！”
　　叶珩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看着她微微踮起脚，伸出手，而后眉间一片冰凉触感，她的手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冷，但停留在眉间，确仍是柔软异常，许是刚刚碰了酒坛子，细细闻一下，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酒香。叶珩的心颤了颤，心里一片柔软，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扬起。刚想去握住她的手，眉间那阵触感就消失了，余留一片冰凉，证明刚刚的一切并非虚幻。
　　叶珩望着她的一张一合嘴，听了到什么“好看”，不由失笑，“哪有用好看形容男人的。”
　　“就是好看！”叶潋咬了咬下唇，“我第一次见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为什么不可以说？”
　　月光将她那娇俏的模样映照的愈发清晰，此刻，叶珩已经完全听不到她在将些什么，只知道低下头，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嘴上的触感一如那日一般柔软、温暖，叶珩闭着眼，将这个吻加到更深。
　　怀里的叶潋被这突如其来的吻给吓蒙了，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上次是在喝醉的情况下发生的，也算是借酒壮胆，可这次她只是闻了一下那新酒的味道，为什么脸会这么热，难道是杜叔的手艺进步了，那酒光是闻着也能叫人醉了？
　　感受到喷在脸上的热烫气息，叶潋有些不敢呼吸了，睁大着眼睛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叶珩闭着眼睛，眉毛凌厉如剑你，长长的睫毛轻垂而下，刚毅的鼻子抵着她挺秀的鼻子，许是经验不足，有时会将她碰疼了。
　　这个男人，刚刚还说他好看来着，没想到近距离的看，竟是还要俊美上几分。
　　被这样一个男人吻着，怎么也算是她得了便宜，再者也不是第一次了，羞羞答答的倒也不像她。
　　想到这儿，叶潋慢慢放松了身体，尝试着去迎合他。
　　感受到怀里僵直的身子渐渐柔软了下来，叶珩便将她圈得更紧了。
　　原本也是挺美好的一幅景象，叶珩紧抱着怀中的姑娘，正是天雷勾动地火的关键时刻，没想到却被一阵不和谐的惨叫声给打破了。
　　听到那声音，叶潋立马推开叶珩，朝那声音的源头望去。
　　想到这事被人撞破，叶珩也有些不好意思，紧圈着叶潋的手臂松了松，没有了怀里的软香温玉，竟还有些不习惯了。
　　前院，顾慕之抱着脚在地上乱跳，灵儿站在一旁，拉着他的手臂，想将这个满嘴乱叫的男人拖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她吃好饭过来，刚好在走廊碰见了顾慕之，两人之间还有些尴尬，但好歹目的地一样，两人没说一句话，一起走了过来。
　　没想到刚进前院，就见到了这旖旎的一幕，灵儿虽也活了几百年，但也还是个孩子心性，从未见过这等子风月事，更何况主角还是自己一直觉得清心寡欲的师父。灵儿顿时脸蛋爆红，转过头拉着身后的顾慕之就走，但谁想到这个笨手笨脚的人竟一脚踢在了大酒缸上，酒缸子大，被踢一下没事儿，但顾慕之却没这么幸运了，结实的一脚下去，脚背仿佛被马车压过一般，疼得他立马大叫一声。
　　这下子，做事的人也尴尬，偷看的人也尴尬。
　　四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好一会。
　　“额……我带他去看看脚。”灵儿拉了拉顾慕之。
　　这一会功夫下来，顾慕之的脚已经没那么疼了，但灵儿这一拉，他也马上反应了过来，连声应着，半倚在灵儿身上，一瘸一拐的想要离开。
　　“不必了，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叶珩一下子就揭穿了两人的把戏，自己倒是不怎么尴尬了，不知道这俩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天色不早了，再不出发，恐怕就来不及了。”
　　“哦，对！对！”顾慕之连声说道，靠着灵儿继续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一出门，这两人立马跑了起来，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个地方。
　　叶珩和叶潋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灵儿和顾慕之两人前脚赶到天香酒坊，叶珩与叶潋两人也后脚赶到。
　　昨夜，酒坊才出了命案，想来今夜也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客人。可等他们一到酒坊门口，就被这络绎不绝的客人给惊呆了。那盛况，竟是比前几日还要热闹几分。
　　“不是吧，这些人都这么不怕死的吗？”灵儿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今日，酒坊的客人格外的多，门口迎客的姑娘都从两个增加到了四个。大门敞开着，客人们喝酒划拳的声音伴着一些琴筝之声从酒楼里飘出来，透过大门，还能看见一些喝得醉醺醺的公子搂着姑娘们嬉闹着。
　　门口不时走过一些老实的百姓，一个个或唉声叹气，或愤愤不平，对那些奢靡之事都厌恶极了，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更是老远听见了这声音，立马捂住孩子的耳朵，牵着孩子绕道走，半分都不想让这声音入自己孩子的耳朵。
　　叶潋皱了皱眉，前两次来酒坊的时候，客人们也最多是喝酒划拳，在一旁伺候着的也最多是一些小厮，还从未见过这样明目张胆的搂着姑娘调戏的景象。不知为何，叶潋觉得今日的天香酒坊诡异的异常。
　　“走吧。”叶珩的话叫醒了几个站在一旁沉思的人，他也感到了今夜的诡异，但一直站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
　　四人走到门口，门口有两个姑娘是见过他们的，另外两个觉得四人面生，伸手就将他们拦了下来。
　　“抱歉，酒坊不接待平民。”
　　被她这么一说，顾慕之就不乐意了，钻到前面，瞪着那个迎客姑娘说道：“爷是杜家的人，前两天才来过，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拦我！”顾慕之龇着牙，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看他那神情，居然还像摸像样的。说完，又表现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谅你是第一次，就原谅你了，让爷进去。”
　　“这位公子，抱歉。”叫住他的是前两次放他们进去的姑娘，“酒坊今日只接待名门贵族之客，公子你，还不够格。”
　　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慕之那身沾着泥巴的衣裳，眼里有一丝轻蔑。
　　“你！”顾慕之捏了捏拳头，想一拳下去，但又觉得打女人不好，抿了抿嘴，还是忍住了。回到杜家，他换下了那身乞丐的衣服，穿得虽不是什么锦衣罗缎，但也是市面上的好布料，不过就是沾了些泥，怎的在这些人眼里，就是粗布衫了？
　　顾慕之刚想上前理论，结果被灵儿一把拉下，灵儿在这四人面前一挥手，一阵粉色烟雾散出，围绕着门口这四个迎客姑娘。姑娘们没注意，只觉得有阵好闻的花香，忍不住闭上眼睛多闻了几口，不知是不是花香太过浓郁的原因，脑子竟有些混沌。待睁开眼，刚刚说顾慕之不够格的姑娘张开口，木然的吐出几个字：“四位贵客，里面请。”
　　灵儿勾唇一笑，转过头对顾慕之说道：“看到没有，和这些人没什么好理论的，就要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说着，双手往身后以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顾慕之觉得新奇不已，忙跟了进去，跑到灵儿身后，“哎，灵儿，你刚才那是怎么弄的？教教我呗。”
　　顾慕之边说边学着灵儿刚刚挥手的动作。
　　“不教，保密。”灵儿跟着领路的小厮走上了二楼，一会裙摆，坐了下来。
　　见灵儿不愿教他，顾慕之脸一垮，说了句“小气”，坐到了桌子角那边，看着楼下的歌舞，生着闷气。
　　叶珩与叶潋走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副场景，叶珩面无表情的坐下来，对面前的这一切早已见怪不怪。
　　倒是叶潋又忍不住打趣道：“怎么，又吵架了？”
　　“没有。”灵儿没什么好气的，笑着答道。
　　叶潋撇了撇嘴，看顾慕之那张快翘上天的嘴，显然不信。
　　这时，叶珩发话了，“你们两个，别误了大事。”
　　“不会的，师父，我今天一定会特别听话的。”灵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纯真无辜的笑容。
　　叶珩瞧她那样子，就知道这丫头一定又做了什么事，但他又不能多管，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