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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嬉闹被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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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凛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
尚老爷子的贴身小厮守在门口,看见他回来立刻掌灯送他到正厅,尚老爷子正等着他回来吃团年饭。来到正厅时尚老爷子正坐那喝茶。尚凛礼貌的对尚老爷子行了礼后坐了下来。尚老爷子虽年事已高,但仍精神抖擞,多年不上战场,身上的戾气已经淡了许多,但举手间满是威严。“开饭吧。”尚凛道了声是,先给尚老爷子夹菜后,便开始吃起来。席间只听到轻微的筷子碰到瓷器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尚家是名门望族,尚老爷子骨子里传统,要求食不言饭不语,所以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除了尚凛。那是他唯一的孙子,他们韩家从他那辈开始,就一直是一脉单传,所幸都是男丁,还不至于断掉香火,尚凛爹娘死的早,尚老爷子对这个唯一的嫡孙更是期望有加,宠爱得紧,所以他对那个肖想他孙子,想让他身败名裂,曾是他友人的孙子厌恶至极。
“赶明儿给皇上拜过年后,就呆家里休息吧,明天你娘亲家的人会过来,你就陪陪他们说说话,好好招待他们。”尚凛点头,拿起酒壶给尚老爷子满上。
外面雪已经停了,积了厚厚一层。尚凛把老爷子送回房后,有小厮掌灯慢慢走回自己的院落。经过庭院时突然听到了有人在不远处大笑的声音。“是谁在这里那么放肆”尚凛冷声问着下人,下人吓得喏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尚凛皱着眉转身大步往声源处走去,身后的下人们赶紧跟上。
荆云和阿冬玩打雪仗玩累了,就直接笑闹着躺在雪地上,他很久没玩的那么舒心过了。这五年来,他一直不受这个家待见。尚凛对他置之不理,尚老爷子对他厌恶至极,连带着下人们对他都不好。他想如果不是尚老爷子念旧他是曾经挚友的孙子,恐怕他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他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再同爹娘游历的那段时间,爹娘教会他很多东西,很多事他都亲力亲为,这种自己洗衣做饭打扫的事根本难不倒他,只是难为了阿冬,因为他的关系而被其他下人排挤,刁难,连分到的工作都比别人多。
阿冬一骨碌的爬起来,伸手把荆云拉起来,地上冷,公子身体不好,受不了这冷。“公子,我们回去吧。”荆云揉揉他的头发,笑着点头。一转身,就看到尚凛一脸冰冷的站在那里,顿时笑容僵在那里。“你在这里干什么谁允许你出来的”尚凛冷冷的看着眼前瘦弱的荆云,没有半分怜悯。
他第一次见到荆云是在他十三岁那一年,那时他刚过生辰不久,披着祖父亲自上山猎到黑貂的皮毛做成的披风,跟着祖父去荆丞相府转悠。
表面上只是普通的拜访,实际上是为了给荣铮夺权增添分力量罢了。而同样固执的李丞相却狠狠拒绝了,说什么皇帝对他有恩,他怎么样也不可能帮他们去害皇帝的,并与他们断绝了关系。尚凛嗤笑,人与人之间哪有真正的情义可言他祖父都可以为了自己而让他带人去抄了自己挚友的家,几十年的交情说断就断,这些不肯与自己这边为友的人,不过是觉得皇帝能给他们的更多罢了。本想事情暴露,欲杀之灭口,无奈与荆家交好的奇人太多,愣是没有下手的机会。
大概动作太大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皇帝派了支军队来保护丞相府。本以为是皇帝从李丞相口中知道了荣铮想造反,却发现没有任何想要削番的迹象,才给了他们五年筹备充足的机会。尚凛觉得可能是李丞相并没有透露出荣铮想造反的消息,所以皇帝才没有查到他们身上,因此在荆家被抄家的时候,他才会选择留下荆云,算是还荆丞相的“人情”,不至于断了荆家的香火。
毕竟以当时他们的实力是根本打不过皇帝的。
阿冬立刻跪下来,在尚凛发怒前赶紧开口:“少爷,都是小的错。小的觉得庭院没人在便自作主张把公子带出来,是小的错……”阿冬不停的磕头,头陷在雪里冷得他发抖,但是他不能不这样做,公子身体已经很差了,再也受不了惩罚了。荆云紧紧拉住阿冬,抬头迎向尚凛冰冷的眼光。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尚凛了,他变得更高大,也更冷酷了。常年训练使得他的皮肤变成健康的小麦色,精练合体的戎装衬得他英俊高大,眉眼间满是戾色。他曾经很爱他,爱得疯狂,可现在他经历了那么多,却没了再爱他的勇气。
“是我的错,是我非要拉阿冬出来的。不关他的事。”荆云阻止阿冬磕头的动作,他不能让关心他的人受伤,他身边已经没有关心他的人了。
尚凛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他。“你以为你是这里的主人吗你只是在这里白吃白住的乞丐而已。有什么资格指使下人们去做什么?”看着荆云煞白的脸,他突然觉得畅快。在他印象中,荆云从来都是充满傲气的,哪怕是在进门时那么狼狈样子,他也没放下他的高傲,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和桀骜不羁的神情是最开始吸引他的地方。
让他想狠狠地,狠狠地毁灭他。
荆云难堪的站在那里,感觉无形中被狠打了几下耳光。荆云,你清醒点,这种结果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怎么就因为几句话而心疼成这样。他才不稀罕他的收留,他才不稀罕他的施舍!他想大声顶回去,可张了几次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已经被侮辱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能痛快的离开
尚凛看着喏着嘴说不出话来的荆云,嘴角讽刺的弧度越来越大,“既然在将军府里,破坏了规矩就要接受惩罚。来人,家法伺候。”尚凛擒住荆云的下巴,嘲笑的看着他:“错在于你,那你就接受惩罚吧。”一把把人摔在地上,让人给摁在雪地里,“教唆他人破坏规矩,目中无人,制杖二十。”
下人们很快拿来棍子,尚凛抬手,棍子便一下下打在荆云的臀上。荆云被人牢牢摁住,棍子打在身上疼得他在这满天飞雪里冷汗直出。可他仍不吭一声,紧紧咬着嘴唇,疼得厉害了便张口含住一大口雪,堵住呼之欲出的呻吟。雪被他口里的温度暖得融化掉后再含,冻得他唇齿麻木发不出声,也不愿在尚凛面前示弱,手指深深陷进雪地里,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阿冬想上来阻拦都不行,只能被人用力地压在雪地上。
制杖完后,尚凛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他身上跨过去,离开了庭院。下人们低声嘲笑了两句也离开了,整个庭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公子,公子,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阿冬哭着把荆云扶起来,荆云的颊边已是红肿一片,嘴唇青紫,满脸虚汗。“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荆云用着没知觉得手颤颤微微的整撑起身子,扶着阿冬的肩膀站起来,往自己的院里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