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 别来无恙》络小裳

9、第九章 第

　　第九章
　　柳愉生见甩开了跟踪的人，就急忙跑向戈登路，慢慢找到恒吉里1031号，走到门前，“咚咚咚”，轻轻敲了三下，门后也传来同样节奏的三声，柳愉生又敲两下，门嘎吱打开。
　　“柳先生快进。”开门的是咖啡馆那人，柳愉生快步走进来，那人从门里探出头，左右望望，见四周没人，立刻把门关上。
　　“刚才在咖啡馆多谢柳先生了，我是卢青，叫我卢叔就好，组织上安排我做你的联络员。柳先生一路奔波，从上海到苏联，真是辛苦了，我们上海站的同志听说你到了，个个都想来看你呢”卢青看柳愉生平安到达，很是高兴。
　　“卢叔，叫我愉生就好，替我谢谢同志们”柳愉生环顾四周，一床一桌，一柜，四椅，看来是一个临时联络点。
　　“卢叔，组织上让我过来，具体有什么指令？”
　　“是这样，根据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美军国防部指挥官Tom过段时间会来上海，随后转重庆与老蒋密探，组织上命令我们必需阻止Tom去重庆，如果重庆那边与Tom成功会面，将对我们日后的行动带来及其不利的影响，但是Tom具体到达上海的时间，还要等美国那边的消息。”卢青给柳愉生沏了杯茶。
　　“好，我知道了”
　　“还有，愉生你目前住在周公馆是吧？”
　　“嗯，过几日打算搬出去”柳愉生点点头，端起茶杯。
　　“组织上的意思是要你继续住在那里，一来是打听情报，周耀华毕竟在侦缉处身居高位。二来组织上认为周耀华是个人才，想将他拉拢过来。当然，这一切必需以你的安危为前提。”
　　“好，我就暂时住在他那里，但是根据周耀华以往的处事态度，把他拉过来难度很大，不过请组织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策反周耀华”柳愉生眼前一亮，策反周耀华，的确不错。否则照目前形势发展，早晚有一天，他要和周耀华兵刃相见。
　　“我听跃祥说你打算去他那里教书？教书先生倒是个不错的掩饰身份”卢青满脸赞许“我女儿软语正巧在复旦上学，对组织的事很是积极，如果我们之间不方便联络，愉生你可以信任她，她这几日不在上海，等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嗯”柳愉生点点头“卢叔，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们这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侦缉处对我的一些行动了如指掌，之前列车上是，这次又是。”
　　“我也这么觉得，你放心，稍后我们这边立即进行紧急调查，倒是你小心些，你在明处，定有不少眼睛盯着你。”卢青谨慎地叮嘱柳愉生。
　　“我知道，卢叔，还有什么事吗？我该回去了，外边应该有不少人在找我”
　　“没什么大事了，愉生，枪支方面组织明天送过来，还有周耀华那里你回去打算怎么脱身？”卢青有些担心。
　　“手枪目前不需要，我从苏联带来几把消音枪，你给我留好狙击枪以备不时之需。周耀华那里你放心，我有办法。”柳愉生从背后拿出那把驳壳枪对卢青晃晃，然后枪口对准自己左胸口。
　　“愉生你要干什么？我知道你枪法了得，可也不能胡来”
　　“赌一把”柳愉生微微一笑，手指扣动扳机，“啾”子弹打入胸口。柳愉生手一麻，胸口顿时鲜血四溢，嘴里也流出血来，把枪放在桌上，对卢青说“枪你先收着，过几日我来取”然后快步往门口走去，在晕倒之前他必须走出戈登路。
　　“你真是个疯子，唉……”卢青拿起手枪藏在柜子底层，悄悄跟柳愉生走出大门。
　　柳愉生用袖子擦擦嘴角流出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下手有些重了，中枪的滋味还真不好受。柳愉生的视线有些模糊，上半身摇摇晃晃，越发无力。手止不住的发颤，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忍痛扶着墙挪出恒吉里，慢慢来到戈登路。
　　这边周耀华见柳愉生跑出去后便慌忙去追，还没跑出100米，一个手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报告周副官，人跟丢了”
　　“丢了？干嘛吃的，都愣着干啥？还不赶快去找”周耀华对周围的手下吼道 。
　　“老大，那这边……”李华急忙问周耀华。
　　“你带20个兄弟看紧些，有消息赶紧通知我，其他人分头去找。”周耀华回头吩咐李华。
　　周耀华一口气冲出多伦路，仍没见到柳愉生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愉生，你可别出事”上海鱼龙混杂，亡命之徒很多，自己这边又在执行任务，愉生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和他们起了冲突……真该死，周耀华一拳打在电线杆上，顾不上在滴血的手指，往戈登路方向跑去。
　　柳愉生右手扶着墙走走停停，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行人见他如此，纷纷躲避，这个年头，谁都不想惹上麻烦。柳愉生大口喘着粗气，头越来越晕，无奈一笑，干嘛非得如此？明明有其他方法的，是赌自己命硬，老天不敢收？还是赌周耀华对自己……？
　　柳愉生来不及思考，就“噗通”一声瘫倒在墙角，使劲全力用双手撑地，身体刚刚离开地面，还未站起又重重倒下，连续试了三次，最终无力的倒在地上。“要死了吗？也好，终究是一死的”柳愉生神情有些恍惚，眼前模糊一片，从没发觉时间如此漫长。
　　悄悄跟出来的卢青见柳愉生伤势如此严重，便想跑过来将柳愉生带走，刚刚抬脚，却隐约听到声音传来“愉生，你在哪里？愉生”原来是周耀华来了。
　　卢青急忙转到小巷子里，再回头看，周耀华已来到戈登路路口。
　　周耀华远远看见一人倒在地上，急忙跑了过来，来到近处，倒吸一口气，他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那人胸口、嘴角，衣袖上全是鲜血，面色额外苍白，双眼紧闭，几乎昏迷，分明是柳愉生。“愉生，你快醒醒，我是耀华，愉生，愉生。”周耀华冲上去，伸出手指去探柳愉生的鼻息，松了口气，万幸，还留有呼吸。“快，快备车，”周耀华声音有些嘶哑。
　　“耀华你来了啊，其实……你不来也……没关系的……你……咳咳咳……”柳愉生模模糊糊看到有一人向他跑来，费力睁开双眼，艰难的张开嘴，话未说完，就咳出一摊血，昏死过去。
　　“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枪伤，去最近的医院，快点。”周耀华颤抖着将柳愉生抱上车，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会儿，……“愉生，你醒醒，是我害了你……明知多伦路有情况我还让你去，我怎么能怀疑你，我真该死，对不起……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人扔在家，你说上海夜景很美，我还没来得及陪你去看……愉生你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周耀华双手紧紧抱住柳愉生，眼睛泛起泪花，胸口那里仿佛被人用刀挖开一个洞，抑制不住的疼。
　　车子停在一家小型医院，周耀华急急忙忙把柳愉生抱下车“医生，医生，他胸口中枪，失血过多，赶紧救他”
　　在护士带领下，周耀华把柳愉生放在病床上，将他上衣撕开，米色的衬衣早已通红一片，护士急忙过来给柳愉生止血、量血压。“他需要取出子弹”周耀华从床边离开，打算去叫医生。刚回头便看见医生端着酒精、纱布等救治工具进来。
　　“为什么没麻药？他是取子弹”周耀华扫了一眼，厉声问道
　　“除了几家大型医院，我们这种医院急缺麻药，病人不能耽误了，你到底想不想救他”医生查看柳愉生的伤口。
　　“好，只要你能救活他，我什么都答应。”周耀华看着病床上的柳愉生，没有麻药硬取子弹该有多痛……愉生……周耀华知道再去别处柳愉生必死无疑，无奈地咬牙答应。
　　周耀华退到一旁，身体无力地靠在墙上，右手用力按住胸口，心脏那里像被绳子勒住一样，难受的喘不过气。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