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 别来无恙》络小裳

38、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周耀华简单收拾完庭院，便开始收拾各个房间，柳愉生见周耀华忙个不停，脸上也是灰蒙蒙的，劝说几次无果后，也无奈动手收拾起来。
　　不停的打打扫扫，也不过了了多长时间，直到整个柳宅看起来像样了，周耀华才停手。
　　“呼，真是累死我了”周耀华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做扇子状，不停往脸上扇风。
　　“累坏了吧，说了不让你收拾你不听，你哪里干过这种活”柳愉生连忙给周耀华端来盆清水。
　　“哪有，就这点东西那还叫事，我体力充沛着呢，再说，我乐意收拾”周耀华把盆接过，挽起衣袖，洗洗脸，顿时清爽很多。
　　“行，你乐意，饿了吧，奶奶饭做好了，刚刚就来催了，走吧”柳愉生把盆里的水倒掉，拉着周耀华来到隔壁的奶奶家。
　　十多种菜被满满的摆在桌上，老人家面带笑容，充满慈爱的眼神的看着进门的柳愉生和周耀华。
　　“柳家小子，快来快来，这里全是你小时候爱吃的，不过奶奶有些事也记不清了，总感觉还差那么几道菜”
　　“奶奶，全都在这呢，全是我爱吃的，您一样没落下。”柳愉生望望那些菜，心中不停地感慨。奶奶真是把他放在了心尖上，他小时候的喜好现在还记得那么清。
　　“那就好，来来来你们别站着，快来吃，这么多年没见，赶紧尝尝奶奶的手艺”听柳愉生这么说，老人家高兴的合不拢嘴，忙招呼二人坐下吃饭。
　　周耀华和柳愉生两人纷纷落座，和老人家一起动筷吃饭。
　　餐桌上的氛围很是融洽，老人家不停地给柳愉生夹菜，时不时问他几个问题，这些年在哪里，做了什么，还会不会离开上海之类的问题。
　　三人说说笑笑，一不留神，时间已是傍晚。
　　吃过饭后柳愉生趁老人家不注意把一打钱藏进了柜子里，再三拒绝了老人家提出晚上再来这里吃饭的提议，最后很是不舍得和老人家告别。
　　走出奶奶家，柳愉生知道时候不早了，从汽车里拿出之前买好的纸钱，水果，酒水，和周耀华一起，来到父亲母亲的坟前。
　　柳愉生父母的坟建在一座山头上，深秋，叶子大多枯黄飘落，山上光秃秃的，一眼便可瞧见那两座孤零零的坟。
　　周耀华原本提着酒水走在柳愉生身后，远远看到柳愉生父母亲的坟，急忙向前一步，轻轻拉住柳愉生的手，和他并肩走到坟前。
　　柳愉生看了周耀华一眼，没有说话，把手里纸钱，水果轻轻放在地上，动手去拔母亲坟头上的杂草。
　　或许是季节的原因，坟上杂草稀疏，很是显眼，不一会就拔干净了，周耀华默默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柳愉生身旁，后退一步，站在柳愉生背后，看着柳愉生从这一座坟走到另外一座，继续拔那不是很多的杂草。
　　周耀华心底告诉自己不该这么傻站着，柳愉生身上笼罩的悲伤气息快把他给吞噬了。但总有种感觉告诉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柳愉生此刻最需要的是一人和父母亲独处，周耀华能做的就是在柳愉生身后立着，无声地告诉柳愉生，他不是一人 。
　　周耀华深吸一口气，对着柳愉生父母亲的坟，深深得弯下腰，鞠躬，心里道：伯父伯母好，我是周耀华。
　　柳愉生打开装东西的袋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把水果，酒水摆好，拿出一叠纸钱，从口袋拿出打火机，将纸钱点着。
　　火苗一点一点将纸钱吞噬，柳愉生呆呆望着眼前的灰渣，又拿起一打纸钱，放进未燃尽的火星里。
　　来来回回许久，一大包纸钱被烧的一干二净，似在弥补这些年的空缺。
　　柳愉生始终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就在坟前跪着，神情有些呆滞，一点也不动，宛若一个死人，山上不时有风吹过，衣袖作响，仿佛在进行无形的谴责。
　　周耀华看着柳愉生就这样跪着，一句话也不讲，心里难受极了，他情愿柳愉生失声痛哭，也不要现在这样像个失语者。
　　时间过了许久，周耀华看着依旧跪在那里的柳愉生，心疼的想把他从地上拉起。
　　周耀华还未动弹，柳愉生似回了魂，慢慢从地上起身。
　　“愉生，没事吧，膝盖疼不疼？”周耀华跑上前，弯下腰，要给他揉揉。
　　“我没事”柳愉生声音沙哑，任凭周耀华拉他来到一棵树旁。
　　周耀华双腿放在土地上，后背用力倚着树根，柳愉生则闭上眼睛靠在周耀华肩膀，
　　似休息够了，柳愉生缓缓开口“我八年都没回来了，在苏联时每到他们的忌日，只能烧些纸钱，他们那么爱我，我却这么多年没回来，我真的是……”
　　周耀华左手用力揽住柳愉生的胳膊“愉生，你能回来，伯母他们肯定非常高兴，绝不会怪你，相信我。”
　　柳愉生放任自己靠在周耀华怀里，“上中学那会父亲做生意上被人算计，气的住进了医院，却再也没回来，母亲身体一直不太好，父亲的离开让她大受打击，一病不起，最后也离开了我，我当时恨透了这个地方，一点也不想留在这，便匆忙去了苏联，却没想这么多年才回来。”
　　“愉生，回来就好，真的，你幸好回来了，不然我也不会碰到你”周耀华轻轻把柳愉生的额头放在自己胸口。
　　“是啊，幸好回来了”柳愉生顿了顿“当初刚到苏联什么也不懂，当地话练蒙带猜，也只能听出个大概，稀里糊涂的过了一阵子，后来遇到李跃祥，日子才像样些，耀华，我当初在苏联，为了活下去，真的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也不想的，但是，真的没办法。”
　　“愉生，别再想了，没关系，我不在乎的，你好好的就行。”周耀华在柳愉生耳边低语，这样的愉生，像个玻璃娃娃，一碰就碎。
　　周耀华大概知道柳愉生所讲不好的事情指的是什么，没有了当初的震惊和不解，周耀华心里只有满满的心疼，只身一人在苏联的柳愉生，吃的苦怕是他想象不到的。
　　“愉生，伯父伯母虽然离开你了，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愉生，我永远不会离开的”周耀华在柳愉生耳边说着誓言。
　　柳愉生回头看着周耀华，眼里夹杂着周耀华看不懂的神色“耀华，我相信你，我也不会离开你的，无论发生什么。”
　　我爱你啊，耀华，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即使骗你，欺你。
　　……
　　漫天繁星，两座坟前，周耀华和柳愉生，一个倚靠在树根，一个倚在对方怀里，就这样度过了宁静祥和的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