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 别来无恙》络小裳

37、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柳愉生的老家在上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上，从周公馆坐车出发，一个半时辰左右就到。
　　周耀华坐在车上，看着很是安静的柳愉生，轻轻嗓子“愉生，你还别说，我认识你那么久，还真没去过你老家呢。”
　　“嗯，谁都没有去过”柳愉生望望车窗外，沉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愉生，开心一点，别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啦”周耀华在柳愉生眼前晃晃手指，他感觉柳愉生今天情绪有些低落。
　　“我没想，倒是你从坐上车就开始说个不停，回个老家，至于这么兴奋吗？”柳愉生拿开周耀华的手指，转过头来。
　　“这不是回你老家嘛”周耀华哈哈一笑，脸上一丝红晕闪过。
　　自己可是第一次去拜见愉生的父母，虽然他们去世了，但总感觉这一次去会有非比寻常的意义，无论对自己还是柳愉生。
　　柳愉生没有说话，一丝异样却在心底滑过。
　　都说近乡情怯，柳愉生内心的复杂，即使说给周耀华听，周耀华也不一定可以完全理解。
　　汽车在一路颠簸中来到了小镇。
　　“愉生，你别说，你家这环境还真不错”周耀华在车里不停的往外张望。
　　入目的是一条河流，缓缓流淌，贯穿南北，不远处有几栋低矮的村落，不时有炊烟升起，还有几个小孩子在路边嘻戏玩耍，看见汽车经过，都停下来好奇的张望。
　　空气里透着一股安静、祥和。
　　在这里生活，还真是舒服惬意，远离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真是个适合安度晚年的地方。周耀华猛然被自己的这想法吓了一跳。
　　车子停在了路边，柳愉生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带领周耀华找到了柳家老宅。
　　周耀华环顾四周，柳家宅子面积到是不小，比一般四合院要大许多，只是多年风吹日晒，无人打理，没有一丝人气，却总有一种萧瑟感。
　　周耀华和柳愉生来到正门，抬头望去，刻有“柳宅”的门匾歪歪斜斜的挂在大门上，旁边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蜘蛛网。
　　“吱啦”一声，柳愉生打开了大门。
　　庭院内杂草丛生，青石凳上爬满了青苔，还有一些瓶瓶罐罐被随意扔在地上，瓶身有些甚至被泥土覆盖了一半，不少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俨然成了昆虫的乐土。
　　“这还真是……”即使心里有了准备，周耀华也没料到庭院内竟是这番光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帮忙收拾一下”周耀华手忙脚乱的伸手拔地上的青草，对着在门外的傻站的司机大声喊。
　　“耀华，不用收拾的，在这里不会呆很长时间的，即便收拾干净了，下次来，还不是老样子，再说，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柳愉生看看这房子，缓缓开口，一些事情，他比周耀华要看开很多。
　　“愉生，话不能这样说，既然回来了，总得收拾一下，至少要有个家的样子嘛”周耀华把拔好的杂草放在一边，顺手把歪着的椅子扶好。
　　“好吧，你愿意收拾你便收拾吧”柳愉生没再和周耀华计较。
　　这个从小长大的家，到处充满着回忆，柳愉生看着那青石凳，仿佛父亲母亲就坐在那里等放学回家的自己，还有门口那棵不知在哪年枯死的柳树，听父亲讲，那是当年母亲生下自己后，亲手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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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回来了”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周耀华和柳愉生回头望去，一个70岁左右，满头白发的老人，撑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
　　“奶奶，您怎么来了”柳愉生认出了老人家，连忙走上前，双手扶着她，来到石凳旁坐下。
　　柳愉生的亲奶奶在他还未出生时就已去世，这位老人住在他家隔壁，两家距离比较近，柳愉生幼年时常去她家玩耍，她待柳愉生极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是想着柳愉生，柳愉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当年离家时走的匆忙，柳愉生走前竟未见老人家一面。
　　几年未见，人竟然老了这么多。看着老人的满头银发，柳愉生眼睛有些刺痛。
　　“咦？是柳家小子愉生吗？”老人眼睛有些花，看不清眼前的人，模模糊糊中觉得影子像极了柳愉生。
　　“是，奶奶，我是愉生，我回来了”柳愉生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哽咽。站在这个待自己宛如亲孙子的老人面前，一些被柳愉生刻意隐藏的情绪“刷”地涌上心头，怎么也抑制不住。
　　一旁的周耀华发觉柳愉生情绪不对，连忙拉住他的手，无声的安慰。
　　“柳家小子啊，你终于回来了，你说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多少年了啊，才想着回来，咳咳咳……”那位老人一听眼前人是柳愉生，情绪有些激动。
　　“奶奶，慢慢说，别急”柳愉生冲上前給老人顺顺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说你当年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些年怎么过的，怎么瘦了这么多，可怜的孩子，你说你爹娘当年怎么就……唉……”想起多年前的事情，老人眼中泛起了泪花，身体也有些颤抖。
　　“奶奶，对不起，当年走的太急，我现在过的很好，吃的住的也很好，在大学里教书呐，是个正经工作。”柳愉生怕老人再伤心，连忙转开了话题。
　　“过的好那就好，待会你去看看你爹娘，陪他们说说话，这么多年了，柳家小子，你也是够狠心的，你如果再晚几年回来，奶奶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老人用手擦擦眼泪，看看站在旁边的柳愉生，忍不住数落。
　　柳愉生眼眶有些红，嗓子也堵的难受，一时无言，不知该怎样安慰这个伤心的老人。
　　“奶奶，我是柳愉生的朋友，愉生今天难的回来，是个高兴的事情，就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身为旁观者，周耀华听着心里都难受，何况当事人，看着柳愉生眼里含泪的样子，周耀华心疼的揪了起来。
　　“好好，今天是开心的日子，其他的不说了，我这就回家准备吃的，愉生，一会来奶奶这里吃饭”老人颤颤巍巍站起身，不管柳愉生说什么，坚持要给他做饭。
　　柳愉生无奈的将老人送回家，回到柳宅，深吸几口气，慢慢平复情绪，对周耀华道“奶奶是除了父亲、母亲对我最好的人，当年我离开……”
　　周耀华环住柳愉生的腰身，在他耳边低语“愉生，之前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不要折磨自己了，好不好？你有我，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都不会离开的。”
　　柳愉生反手紧紧抱住周耀华，没有讲话，庭院內一时寂静，只剩下秋风吹过，枯叶落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