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 别来无恙》络小裳

3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周耀华走后，柳愉生默默拿着手里的匕首，眼睛盯着衣柜上被匕首扎的位置。
　　耀华为什么突然提起这把匕首，他就见过这匕首一次，不该记到现在的。
　　刚刚向我扔来的匕首，是故意试探我功夫深浅，还是纯碎闹着玩吗？还有拿走的那一堆衣服，仅是因为好看，想做一模一样的？难道那个掉的纽扣是在周耀华手里？
　　所以，周耀华现在是在怀疑我杀了冯磊吗？如果真是这样，他会把我抓起来交给侦缉处吗？不，耀华绝对不会这样做，可是，万一……到时候该怎么办？柳愉生烦躁的在房间走来走去。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自己一共有三把匕首，杀冯磊时用的是另一把，每把的样式差不多，但尺寸都不相同，单凭一把匕首，就下结论，是不可能的。
　　难道是那粒纽扣，也不对，自己仔细检查过，没什么不一样，是不是遗漏了哪里，不行，明天必须想法子把衣服要过了，仔细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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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柳愉生焦躁不安，拿着衣服回到自己房间的周耀华同样也不好过。
　　周耀华坐在椅子上，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那件外套，几次伸手却又缩回，他心里慌的厉害，似乎最不想面对的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看还是不看，该来的总会来的，最终，周耀华颤抖着双手把外套拿到眼前。
　　从上往下仔细检查衣服纽扣，一颗，两颗，三颗，然后是最后一颗。
　　即便心里已经做好准备，周耀华仍被眼前看到的一切炸的回不过神。
　　最后一粒纽扣，外表与其他几粒一样，可背面却没有其他几粒该有的“Z”标志，“咔嚓”一声，那粒纽扣被周耀华生生的扯下来，滚到了地上。
　　冯磊是他杀的，柳愉生是那个杀手，柳愉生是杀手……
　　周耀华脑子嗡嗡作响，嘴里不断重复这几个字。
　　无意识缩缩脖子，动手紧紧身上的衣服，虽是深秋，对于日头高挂的大中午来说，天气不是很凉，周耀华穿着外套还是觉得从脚心到脖颈没一处不凉飕飕的。起身关上窗户，才恍惚感觉好受一些。
　　冯磊死时的模样在周耀华眼前不停的晃啊晃，那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要流多少人的血才能造就，想想那血淋淋的画面和站在那里的柳愉生，周耀华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嘲讽一笑，自己当初还怕他有什么危险，让阿严保护他，以柳愉生的功夫，阿严跟着他的第一天就被识破了吧，他和阿严就像猴子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
　　周耀华拉开抽屉，那里有一把很精致的手枪，这是他前几日跑了很多地方，千挑细选才找到的，本想给柳愉生防身用。
　　周耀华拿出这把枪，右手紧紧握住，手指渐渐泛白，似要将它生生捏短。深吸一口气后，枪被甩回原处，抽屉则被狠狠关上。
　　你既然有匕首，又何愁没有手枪。
　　周耀华猛地起身，冲出了房间，一口气跑出周公馆，他怕自己下一秒就要踹开柳愉生的房间，掐着那个很会演戏的人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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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愉生，你不是戏子，却在我面前唱了一出又一出精妙绝伦的戏。我就像一个被你操纵的木偶，在台前拼尽全力为你鼓掌，叫好，愉生，幕后的你看的可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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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耀华一路上恍恍惚惚，不知不觉来到黄埔江边，滚滚流淌的江水一如前几日，奔腾不息。
　　欢声笑语还在耳边回响，周耀华唇边似乎还留有那人的余温，不过几天的功夫，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柳愉生，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周耀华对着黄浦江大喊，撕心裂肺的声音刺入行人的耳膜，不一会，旁人走的干干净净，没人愿意理睬一个疯癫的失意人。
　　恨恨得拿起岸边的石子往江里扔去，石子飞得很远，坠入水中，泛起零星水花，最后没了踪迹。一颗接着一颗，直到手边没有石头可捡，周耀华摊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脸上的痛苦怎么也抑制不住。
　　枪法不熟是假的，文弱书生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那你对我的感情呢，这些日子的悉心相处，真情流露，也是假的吗？周耀华不再敢想下去了，他怕得出一个令人生不如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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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心目中那个贪吃的，老是被他欺负却总是笑呵呵陪着他的人再也不存在了，分离的八年的时光，那人因何换了面孔，惹得满手血腥，又因何丢了天真，丧了无邪。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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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耀华突然想起那日在船上柳愉生问自己，如果他将来骗了自己，自己会选择怎样。
　　周耀华呵呵一笑，愉生，你是从何时起存了骗我的心思？来周公馆第一天就开始了？知道我不会杀你，所以像拥有了护身符，由着自己的胃口，随意将别人的心揉圆搓扁，烹煮煎炸，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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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不会杀你，我说过的。周耀华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我许诺会护你一世周全，但是，我觉不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只此一次，我原谅你，就这一次。
　　愉生，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周耀华无意碰到早上放在自己口袋的纽扣，转身离开黄浦江，既然选择原谅，那柳愉生留下的漏洞，自己总归替他该补上。
　　周耀华跑回周公馆，抱着柳愉生给的那堆衣服来到王师傅家。
　　“少爷，你怎么来了？”
　　“这些衣服，你给我做几套一样的”周耀华把衣服递给王师傅。
　　随后，周耀华很是随意地翻出柳愉生早上的那一件，在口袋拿出那枚纽扣“王师傅，那个衣服扣子前几日掉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给补上”
　　“是的少爷，这个扣子还是当日我做的，缝的挺结实，怎么掉了”王师傅仔细看看那纽扣。
　　“大概……不小心扯掉了，你补好就是，哪有那么多问题。”周耀华挤出一丝笑容。
　　王师傅确认了那枚纽扣，周耀华心依旧疼了那么几下，即便说好要原谅，可又怎能轻易放下。
　　好比身上被用力捅了一刀，治疗的再及时，伤口不疼了，留下的疤痕却时刻提醒着当日的痛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