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官 别来无恙》络小裳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手里的纽扣“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周耀华右手攥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手一点点收紧，慢慢闭上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枚纽扣，他认得，是周家的。作为上海的名门望族，周家有特定的裁衣师傅。像标志所有物一般，周家人的每一件衣服，衣服上的每一粒纽扣都有一个特定的标志。
　　纽扣背面的中心位置，师傅精心雕刻了一组花纹，花纹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英文字母“Z”。
　　字母颜色统一为白色，仅比小米粒大一点，外人很难看出来。
　　他和阿严的衣服上全是这种纽扣，当初给柳愉生做衣服时，他还特别交代过师傅，出于某种原因，他没告诉柳愉生。
　　……
　　“周副官，您没事吧”旁边的卫兵见周耀华神情不对，开口问道。
　　“我没事”周耀华用力睁开眼睛，弯腰把纽扣捡起，握在手里，吩咐道，“把冯磊尸体带回去，然后通知他的家人”
　　周耀华步履有些蹒跚，扶着车门慢慢坐上车，“去复旦大学”说罢，后背重重的压在座椅上，像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言不发。
　　周耀华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现在什么都还不清楚，不能光屏一个纽扣就妄下定论，愉生是个教书先生，绝不是那个杀手，他要相信愉生，相信那日在黄埔江上对自己许诺一生不负的人。
　　复旦大学校长办公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愉生心里焦躁万分。
　　不行，干等不是办法，柳愉生走出房间，还没出走廊，李跃祥迎面走了过来。
　　“愉生，说了不让你出来的”李跃祥拉着柳愉生走进办公室。
　　“怎么样，扣子补好了吗”
　　“好了，你看看”李跃祥把袋子打开，将衣服递给柳愉生。
　　柳愉生接过衣服，摊开，眼睛从上往下看衣服的纽扣。来来回回，仔细对比了三遍，纽扣一模一样，柳愉生终于放下心来。
　　“这下安心了吧，衣服绝对没问题，还有，我来时去你说的那个巷子了，侦缉处有不少人在那里，周耀华也在，我怕引人怀疑，没有靠近，所以那个纽扣我不知道有没有落在他们手上”李跃祥拍拍柳愉生的肩膀，随后端起茶杯润润口，这一路折腾下来，还真是渴的要命。
　　“行，我知道了”柳愉生点点头，重新把衣服穿上，仔细整理一番，确认和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才停手。
　　“愉生，你以后再做什么事可千万想清楚，就你和周耀华现在这种关系，我知道我劝不了你，但你别怪我杞人忧天，一些东西注定是瞒不住的，到时候，唉……总归保护好你自己，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李跃祥看着柳愉生，神情很严肃。
　　“我知道的，你放心”柳愉生冲李跃祥一笑，没再说什么。李跃祥说的他何曾没想过，不过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况且他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走一步算一步喽。
　　李跃祥无奈地摇摇头，愉生这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啊，遇到周耀华，也不知是好是坏。
　　“咚咚咚”卢软语敲门走了进来。
　　“校长，柳先生我回来了”卢软语冲两人打声招呼。
　　“怎么样，事情顺利吧”柳愉生抬头问卢软语。
　　“顺利，我在教学楼门口装晕后，阿严就把我送到医院了，他没怀疑我，不过柳先生，你为什么要我这么做啊，欺骗阿严，我总觉得……”说到最后，卢软语声音低了下去。
　　“这次真麻烦卢姑娘了，不好意思，不会有下次了，阿严还在楼下？”柳愉生点点头。
　　“嗯，在下面”
　　“好，那这样，跃祥，卢姑娘，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有事再联系”柳愉生摆摆手，走出办公室。
　　周耀华坐在车里，眼看马上就到复旦大学，心情万分复杂，他现在迫切想见到柳愉生，可是见面之后呢，周耀华不知该怎么做。
　　算了，周耀华叹口气，吩咐司机把车调回周公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吧。
　　柳愉生磨磨唧唧回到周公馆时，已到吃午饭的时间。
　　和往常一样，周耀华依旧在餐桌等他“愉生，你回来了，今天上课没出什么意外吧？”
　　“上课能出什么意外，我的教书能力你还不相信我”柳愉生来到餐桌旁。
　　周耀华略微沉默，“我相信你”随后，抬头装作无意的扫过柳愉生的外套，松口气，衣服纽扣都在。
　　吃过午饭，柳愉生去洗澡，客厅只剩周耀华一人。
　　阿严不一会走了进来，周耀华把他叫到身边，压低声音“阿严，愉生一上午都在学校吗？”
　　“应该是，不过少爷，有一段时间我不在学校，所以也不能确定”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跟着吗？”
　　“软语在学校昏倒了，我把她送医院去了”
　　“晕倒了，卢姑娘现在好些了吗？你用了多长时间？”
　　“软语没什么大碍，大概用了一个时辰吧，少爷，柳先生出事了？”
　　“没有，你去忙吧”
　　周耀华坐在沙发上，眉头打成一个结。
　　身高于自己差不多，与冯磊相识，白色纽扣，小巧匕首，有作案时间，这么多共同点都指向柳愉生，说是巧合，恐怕三岁小孩都不信。
　　周耀华揉揉太阳穴，那里涨的生疼，无意识的起身，等发觉时，已来到柳愉生房间门口。
　　“耀华，站门口干什么，快进来”
　　周耀华慢慢走了进来，步子似有千斤重。
　　“愉生，你待会找几件喜欢的衣服给我，我让师傅照着款式给我做几套一样的，以后我们出门，穿着它，肯定很好看”那粒纽扣，他必须确定一下。
　　“耀华，这也太张扬了”柳愉生有些意外。
　　“怕啥，对啦，你今天早上穿的外套也好看，一块给我”
　　柳愉生听到周耀华要那套衣服，微不可见的皱下眉 ，开口道“好。”
　　“愉生，我记得你刚来上海时，带了把匕首，你放哪了，这几日咋没见你鼓捣它”
　　“这呢”柳愉生从抽屉里把匕首递给周耀华。
　　周耀华接过，拔开，装模作样的对空中比划几下，脸色有些阴沉，这匕首大小与冯磊身上的伤口有七八分吻合。
　　“愉生，看刀”周耀华把匕首扔向背对着他挑衣服的柳愉生。
　　柳愉生听到声音，下意识转身，右脚迅速抬起，一个回旋踢，匕首牢牢扎在了衣柜上。
　　反应好快，周耀华心一惊，他刚刚的力道不小，愉生就这么轻易避开了，看来，他的功夫是真不错。
　　“哇，愉生，你还真厉害”周耀华笑嘻嘻的来到柳愉生身旁，用力把匕首拔了下来。
　　“碰巧而已，耀华，下次不要这样了，万一伤到人，多不好”柳愉生脸色有些苍白，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刚才的事，自己刚刚真是疏忽了，但愿周耀华不要瞧出什么。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不过你就算避不开，那匕首也不会打中你的，我怎么……舍得……伤了你”周耀华依旧那副笑呵呵的样子，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混浊，像被谁捏住了喉咙。
　　两人互相调笑几句后，周耀华拿着衣服走出柳愉生的房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