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何处是》陌上星月隐

9、第 9 章 第九章从宁

　　第九章

　　从宁王府回来，木篱青被责令闭门思过，抄书一百遍。万小楼知道是因为自己少爷才受罚，心里过意不去就一直侍候左右磨砚铺纸，结果却走神了，连砚台干了都没有发现。
　　“小楼，你还在想你师傅的事？”
　　听见木篱青问他，才回过神来。
　　“嗯，不知道师傅会怎么样，王爷好像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放心吧，皇叔不会伤害你师傅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南风麟和李洛的关系，偏偏万小楼长这么大每天为生活奔波劳累，还未尝试过情爱之事，也没接触过这类的人，所以更多的是疑惑不解，无法用自己单薄的阅历理解他们的关系。
　　木篱青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
　　“嗯......你师傅和皇叔的关系就像......你师兄和大嫂的关系一样。”
　　万小楼愣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了一句“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
　　在万小楼的观念里，夫妻是一男一女才能成立的，难道两个男人也可以吗，师傅他们是这种关系，他有些疑惑了。
　　“小楼，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和是男是女没有关系，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可以看出来皇叔对你师傅用情至深，不会轻易伤害他的。”
　　“是吗，师傅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
　　言语里有些伤感，师傅一直以来是他最亲的人，他曾想着就这么和师傅过一辈子也不错，但现在师傅却属于另一个人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木篱青见他并没有对他师傅和宁王的关系感到厌恶，默然接受了，心里惊喜，心想以后让他接受自己也不是太难。不过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又有些心疼，毕竟要接受这个事实还需要点时间，以后他会陪着他，度过漫长岁月里的喜怒哀乐。
　　“要是难受，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万小楼没有多想，轻轻的靠在木篱青的肩膀上，对未来感到茫然，不知以后该何去何从。
　　“没事，以后你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万小楼知道少爷是在安慰自己，以后少爷会成家立业，又有谁能陪谁一辈子呢。不过心里还是感激的，回答道：“谢谢你！”
　　就这样过了两天，宁王府的家丁送了封信过来，是李洛写给万小楼的。
　　信中大概就是他很好，不用担心云云，最后让万小楼冬至的时候去王府过。
　　以前每逢冬至，师傅都会包他最爱吃的荠菜鸡蛋饺子，每次他都吃得肚子再也撑不下才罢休。原以为天人永隔，如今师傅好好的活着，还能再相见，他觉得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冬至那天，木篱青怕万小楼应付不来宁王，便陪着他一起去了宁王府。
　　李洛和万小楼在厨房包饺子，木篱青和南风麟则在一旁观望。本来王府有专门的厨子，吩咐一声坐等吃就行了。但李洛坚持要自己做，所以万小楼帮忙打下手，两个饭来张口的人就只能在旁边面面相觑了。
　　饺子是师傅教他包的，他还记得第一次冬至和师傅吃饺子，吃到了一枚铜钱，师傅告诉他，吃到铜钱的人会有好运气。那时他觉得活在世上真好，有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吃就是最幸福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师傅依然会在饺子里放一枚铜钱，里面有他的祝福和愿景。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
　　旁边站着的两人见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在厨房碍手碍脚，去屋外晒晒太阳透透气了。
　　“篱青，你对洛儿的徒弟不一般哪。”宁王何等睿智，又是过来人，看木篱青对万小楼的态度，也猜出了他对万小楼的心思。他半生无子，把这个侄儿当半个儿子看，而且和木篱青很谈得来，有什么话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了。
　　“皇叔，你都看出来了。”木篱青被点破心事便不再隐瞒。
　　“那是自然，不过洛儿的徒弟和洛儿一样，对感情的事一样迟钝。你要主动点，不然估计他一辈子都不会懂的。”
　　“小楼好像对什么事都没太大的欲望，我是有力也不知道往哪使啊！”
　　南风麟斜过头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两个人，低声道：“我给你支几招......”

　　忙活了一阵，四人围坐一桌，李洛和万小楼相对而坐，南风麟和木篱青和他们两相邻而坐，面前是刚刚煮好的饺子。
　　“小楼，多吃点，最近好像瘦了些。”李洛往万小楼的碗里夹了几个他爱吃的荠菜鸡蛋饺子，又给木篱青夹了些。
　　木篱青和万小楼道了声谢，笑着吃了师傅夹的饺子，也夹了师傅爱吃的饺子到师傅碗里。
　　旁边的南风麟伸出碗到李洛面前，“我的呢。”
　　端起一盘饺子放到南风麟面前，“呐，都是你的。”
　　压低了声音对南风麟说：“都这么大人了，和晚辈计较什么，想吃以后再给你做。”言语里是不易察觉的宠溺。
　　南风麟听后微笑着把自己那盘饺子送到李洛面前，“洛儿，你多吃点。”
　　木篱青吃着忽然咬到了什么硬东西，吐出来一看，是一枚铜钱。随后万小楼也吃出来一枚铜钱。
　　李洛笑着说：“看来你们两个不久会有好运哦。”
　　木篱青听的一头雾水，了解缘由后，擦干净了铜钱小心保管起来。他和万小楼一起吃到幸运铜钱，说明他们之间必定是有缘分的。
　　待万小楼和木篱青回到木府已经天黑了，万小楼提出想喝酒，准备了酒菜，两人便在木篱青的房里喝了起来。
　　“看到师傅现在过得很好，有人用心照顾他，我也替师傅高兴。”说完干了一杯酒。
　　木篱青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觉得让他发泄出来也不错，比憋在心里好。
　　“以前想攒够钱给师傅把腿治好，然后我们开一家店铺，把生意做好，安安稳稳的过一生。”
　　“现在师傅的腿也好了，衣食无忧，我高兴，来陪我喝一杯吧”
　　万小楼对木篱青从开始的尊敬到后来亲近，现在趁着酒劲，早把那些规矩抛到脑后。
　　以前师傅和包子店是他努力的动力，现在这些全都不用他来做了，而他是那个多余的存在。
　　“好，我陪你喝，咱们不醉不休。”木篱青接过万小楼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来，喝。”万小楼醉眼朦胧举起酒杯又猛灌了一杯。
　　万小楼以前顶多陪师傅喝两杯，酒多伤身，不会多喝。今天第一次觉得酒是个好东西，能助人兴致，能增进感情，也能让人忘记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