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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影子 我以为我和 ...

  •   我以为我和周宝莉的重归于好也宣告着她在追逐盛时光的这条不归路上终于迷途知返了,可是新学期一开始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四人行,一路上周宝莉都像一个话痨一样不停地对着盛时光进行着单机版的尬聊,然后她还不停地对我眨眼睛示意我与她遥相辉映,她真的眨了很久,我实在不忍拒绝,于是我亲切地对盛时光说:“哟,今天不坐保姆车了,改体察民情啦?”
      周宝莉对我连翻了两个白眼,俞初良绷不住笑了出来,倒是盛时光还是一张面瘫脸,过了几秒钟才慢条斯理地说:“虽然你的自行车品味略低,格调偏次,速度极低,但是姑且还可以称之为车。”
      你那么能你别坐我的自行车啊!昨天你还把我丢在马路上呢,今天我还能载你就已经很善良了!
      “你下车!我不载你了!”我怒火中烧,一个刹车停在了路上。显然,周宝莉的怒火比我的更旺盛,她难得有机会和她心心念念的男同学同行,这才离开校门几分钟眼看就要毁在我的手里了。
      我的手一抖,正准备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爬上自行车继续骑的时候就听见了盛时光说:“那我载你好了。”
      看吧,人是多么虚伪的物种,所以当周宝莉和俞初良相继到家,马路上只剩下我和盛时光的时候,我非常自觉主动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一个人闷声往前走。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四周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一辆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我不自觉地回头去看,就看见了盛时光,他还站在那盏旧路灯下,暖橙色的光晕围绕着他,而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隔着灯柱与灯柱之间的阴影,隔着灯柱下的光芒。
      “梁微耳!”他忽然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像光芒万丈的阳光撞开了朦胧的夜色,他大声地冲我喊,“你在找我吗?”
      “神经病啊!”我转回头,疾步往前走,只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像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理所当然地。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他很快地赶上了我。
      “放心,这次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马路上了。”
      “以后我勉强也可以送你回家,毕竟挺同路嘛!”
      现在我知道了,我刚刚完全是被这个神经病吓得心脏抽搐!
      而这样惊吓过度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周宝莉积极邀请盛时光同行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扎爆了自己的轮胎,我一定要改变和那个神经病共乘一骑的命运,要爬我也要爬上俞初良的车后座!可是当我遮遮掩掩地将一颗图钉抛到车前,当我小心翼翼地将我的自行车压上图钉,当我压抑住满腔的喜悦之情满眼悲伤地准备开始表演的时候,盛时光却从我爸开来接他的保姆车后备箱里扛出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他满意地打量了一眼他的新车又看了看颤抖的我,开心道:“是不是好看到哭!”
      不,是悲伤,你是不是瞎了,难道看不出这是真哭吗!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自行车上,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爆胎了啊,没关系,我有车啊,我载你。”
      于是,又是一路的欢声笑语,其间,周宝莉拨冗十分敷衍地安慰了我一次,她说:“爆个胎就能坐盛时光的自行车后座哦,我好希望现在就拿一个图钉扎爆自己的轮胎。”
      我还能说什么?好巧啊,我书包里有一盒新买的图钉才刚用一个,不然送你好了?来来来,我来和你分享一下如何用一个图钉就可以准确地扎爆自己的轮胎?
      不不不,我一路上都无比的乖巧,以至于当马路上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盛时光特意转过头来看我,他说:“原来你真的这么喜欢那辆自行车啊,不然明天我再送你一辆新的好了。”
      我腿一抖下意识的就要跳下车的时候,他长臂往后一捞阻止了我的动作,然后长腿一伸将车子停在路边。黑白分明的瞳孔十分严肃地盯着我,而后开口道:“你不能总是突然跳下自行车,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嗯嗯,知道了。
      什么鬼!我猛地摇了摇头,到底谁才是小鬼!我为什么要被一个饭不会做衣服不会洗还比我小一岁的小子教育!
      “你……你……关你什么事!”
      根据我前一天的经验,基本上到了这个阶段的时候,盛小公子就该骑上公主车傲娇而去了,可是我左等右等,人家还是推着车子在那里慢慢地踱着步子。我在后面认真地观摩那两条彼时就已经初露端倪的大长腿,基本上小跑着才能追上,那时候啊,完全是站在学术的角度单纯地觉得腿长啊,真长啊。
      所以校际运动会的时候,我认为他应该参加长跑比赛。然而,他冷淡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对年龄有一种那样强烈的阶级观,总觉得作为前辈我应该寄予后辈以正确的引导,于是,我好意规劝他:“做人要扬长避短,你看你腿那么长,跑起来肯定很快的。”
      “那你完全没有参与长跑的必要了。”
      “我……我……”我靠!我的腿很短吗!我的腿已经长得很尽力了好吗!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愚蠢地和一个男生比腿长,却完全没有考虑人家个子也比我高的事实,以至于我在非常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对自己的腿不够长而感到非常遗憾。
      本着笨鸟先飞早入林,鄙人腿短多练习的原则,我每天下了晚自习都不直接回家了,改为先到学校操场跑十圈。当我在停车场将这个伟大的决定告诉每天一起回家的周宝莉的时候,我以为她会姐妹情深地说最近公安局都说了本地有跟踪狂,学校都特意提早下晚自习了,然后对我进行一番赞美式的规劝,比如说,“你的腿已经够长了”;再比如说,“你不记得了吗,你去年长跑是拿过奖的耶,别担心了。”
      可是,我的这位好朋友只是看了看左右的盛时光和俞初良,他们集体对我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三个人头也不回的骑着自行车走了。
      乌漆墨黑的夜里,四月末的风一刮,我就是一个哆嗦,跑到第八圈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哆嗦了,拼命地加速,直到倒下的前一刻我猛地回身声嘶力竭地大喊出声:“救命啊,有人跟踪我!”
      落入眼帘的却是盛时光那张惊吓过度的脸,我看见他伸出来想接住我的手在我凄厉的吼叫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收了回去,当他再次想要给予我帮助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好笑吗?很好笑吗!”
      当我一瘸一拐地缓慢前行的时候,那个神经病居然我在前面大摇大摆地哈哈大笑,不仅如此他还头也不回地与我对话:“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我就在后面陪个跑瞧把你吓得?”
      “陪跑?有你这样陪跑的吗,陪跑你不会说啊!”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真希望你可以笑得背过气去!
      “你知道吗,我刚刚以为你最后是在做冲刺,没想到原来……哈哈哈……”
      “盛时光你……啊……”那个神经病突然转身,一把将定在原地火气上涌的我抱了起来,在我想要一个过肩摔将他丢到南半球去的时候。
      可是那一瞬间,那些像浓汤一样翻滚四溅的怒气咕嘟咕嘟地冒了几个泡就平息了,那些想要长篇大论的斥责突然就不记得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摔狠了,我觉得自己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心也随着身体跃起,短暂地脱离了地面,那大概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男女的力量悬殊,我像个吓坏了的孩子。
      “你走太慢了,自行车在田径场外面。”
      脑子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初始化,直到他将我放在自行车上我才读取成功刚刚他那句话的意思,只是在向我解释为什么会把抱我起来,可是我刚刚领会的时候,他已经把我放了下来啊,我能说什么,我只能在十多分钟之后给他回复一个“哦”。
      “什么?”
      “没什么。”回复了还不如不回复。
      一路上他再次表达了对长跑的不屑,我意志坚定地表示,只要比赛之前我能正常的走路,我就一定要跑上赛道。
      他很真诚地问我:“这算不算身残志坚?”
      应该算吧,但是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就已经本能地跳下了自行车后座。
      “你又跳车!”
      “俞初良。”
      我和盛时光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只是我看着的是俞初良,而俞初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盛时光,我跟着俞初良的目光望过去时,盛时光正紧紧地盯着我,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极了某种动物,以一种我当时尚且不能够明了的情绪。
      那时,我忍住疼痛靠近的人是俞初良,一步一步地,直到俞初良向我伸出了手,我才放下了心。
      “怎么摔伤了?”直到俞初良温柔地开口,我才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那种突然有一股热泪上涌,又恰好有恃无恐的少年时光里,我在月光下紧紧搜索的都是俞初良的眉眼,也便无从得知那个夜晚将盛时光的影子拉得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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