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道尽清歌

11、与子游 到底是庄

　　到底是庄宁多年的好友，李泽的感觉倒是真准。
　　当夜，李泽叫阿坤给留了院门，晚饭过后没多久，庄宁庄公子便踉踉跄跄的穿过夜色摸到了潇潇院。
　　一听到阿坤通报，李泽便慌忙扔了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却见庄宁满头是血，赤着上身，仅披了一件外袍，赤裸的上身上尽是血迹斑斑鞭痕与淤青，还有一些显然是以前留下的暗疤。
　　李泽忙和阿坤一并将庄宁搀了进屋。
　　沈修见状，嗤了一声，“不是百般嫌弃我们家少爷的吗？出了事儿还是得来找他。”
　　庄宁闻言一僵，放开李泽的手便要转身。
　　李泽烦得很，厉声道，“都他妈别犟了！”
　　说着便将庄宁掰回来，推进了里屋。
　　“你爹喝酒了？这次怎么这么凶？”
　　庄宁却愣愣的，半晌也未答话。
　　按往常的惯例，庄宁挨了他爹的打，鸣玉山庄内的大夫是断断不敢治的，但按以往的惯例，庄展也从未将儿子打成这样过。
　　李泽斟酌半晌，还是吩咐道，“阿坤，你还是往雪院那边跑一次，问问有没有大夫愿意过来。”
　　雪院便是庄展与庄宁住的院子，算是鸣玉山庄里稍靠前些的院子了，偏院里住了好些大夫，只一个偏院，便不知比潇潇院大了多少。
　　庄宁却道，“不必了。”他垂下眼睑，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也不知他是在想什么。
　　李泽便叫阿坤去架子上取了金疮药来，略有些惴惴，“那······那我来。”
　　却见沈修反手夺了药瓶，“我来，你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见这些打打杀杀的血腥东西作甚。”
　　李泽见庄宁胸膛上的斑驳血迹，心里也颇有些虚，闻言略松了口气，也不理会其言下之意，只讷讷道，“那你······不可行暗中报复之事。”
　　沈修一把将庄宁按在李泽的榻上，低头给他清洗上药，只嘴角噙了丝温柔又放肆的笑意。
　　而李泽此时已背过了身。
　　半晌，沈修拿起放于一侧的布巾擦了擦手，淡淡道，“你伤口还未结痂，今日便叫阿坤给你擦擦，怕是不能洗澡了。”
　　庄宁从喉咙中哽出了一个嘶哑的音，“嗯。”
　　“小少爷，还看书不？”沈修戏谑道。
　　李泽担心受怕一下午，此刻想起还未背完的功课一时头痛，但又真是实在不想背了，纠结许久，终是摆摆手。
　　“那今晚，少爷睡哪？”沈修坏笑。
　　正此时，阿坤又扣门道，“少爷······雪院的大夫来了。”
　　李泽猛地回头，庄宁却侧躺着，眼睑抬也未抬一下，看着恹恹的，整个人都像是青白色。
　　李泽有些心酸，打成这个样子让他无处可去，拖着伤腿走了这么远，这才想起来要遣个大夫？这算什么？
　　但是这次总算有个大夫了。
　　大夫是庄展叫来看庄宁的，他本就没这个立场开口，何况庄展······再怎么说也是长辈。
　　但等了许久，庄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李泽只得道，“让大夫先回去吧，告诉庄叔一声庄公子的伤已经包扎过了，叫他······不必担心。”
　　李泽给庄宁搭了条被子，转身打着哈欠，一脸毛躁，“好了好了安置吧。”
　　但真躺在了床上，他却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还没背完的书。
　　“突然睡不着了？”
　　“嗯。”李泽犹豫许久，才道，“在想先生布置的功课。没背完，好虚。”
　　沈修轻笑一声，猛地拉起被子，将两个人都埋在了被子下。
　　“干嘛呢？”李泽踹他。
　　“背书。”一片黑暗中，沈修一本正经的道。
　　“我们两接着背，你一句我一句。”
　　“······你先来。”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践阼，临······”李泽突然卡住。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李泽虽功夫不济，但一室之内的动静还是听得见的。一屏风之隔的内间中，那少年无声抽泣，只缓不过气的喘气声响起。
　　“继续啊。”扒拉了他一下。
　　“······”这是聋还是傻？！
　　沈修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凑到李泽耳边道，“你突然停下，是怕他不知道你听见了吗？”
　　李泽想了一想，好像也对哦。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打着瞌睡写的，可能会很磕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