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富圓滿》亂揣

9、第 9 章 適合的對象 8 適合

　　8 適合的對象

　　「溫尚謙！你最近在搞什麼？為什麼很少見到人？下了班都在幹嘛？」
　　溫鎮雲難得主動打電話給溫尚謙。
　　「小叔，找我有事兒？」
　　「晚上一起吃飯！你來我辦公室！早點兒來！」

　　溫鎮雲掛了電話又打電話給溫筱茜。
　　「溫筱茜！今天上插花課？」
　　「是啊！小叔。」
　　「下了課來找我，帶妳回家，到了給我電話。」
　　「小叔，我抱著花呢！你來接我？」
　　「妳過來！不是說公車才一站？！」
　　「喔！」
　　溫筱茜只好聽話。

　　溫鎮雲已經開始健身兩週了。那個比溫筱茜還小的女孩兒每次見到溫鎮雲都「大哥」長，「大哥」短的。一開始溫鎮雲也就聽聽，心想那就是個拚業績嘴甜的女孩兒，而且也覺得自己被這麼喊彷彿年輕不少。但最近幾次溫鎮雲感覺不大對勁兒，那女孩兒太親切主動。
　　溫鎮雲都是下班後去健身房上教練課。不必說，雖然只是開始，但溫鎮雲每次下課都在三溫暖待30分鐘才離開。不然連開車踩踏板握方向盤都吃力。每次三溫暖換了衣服出來，那女孩兒都會給溫鎮雲端來花草茶再配兩塊高蛋白大豆餅乾。溫鎮雲以為這就是對他這種鉑金級會員的服務，並不以為意。然後在這週一，溫鎮雲離開前，那女孩兒沒再送來飲品點心，但表示要替溫鎮雲按摩鬆弛一下肌肉。溫鎮雲以為這也是服務項目之一，雖然覺得不自在，但不想讓人覺得他「土」，也就接受了。肩膀手臂按了幾分鐘，女孩兒又蹲下來要替他捏大腿，溫鎮雲真的不能說服自己接受年輕女孩兒這樣的碰觸，說有事就趕緊離開了。
　　昨天週二，溫鎮雲要離開的時候又在門口碰到那女孩兒，那女孩兒直接問能不能搭溫鎮雲的「便車」。
　　溫鎮雲心裡犯嘀咕，這小丫頭是要去哪兒？又怎麼知道溫鎮雲要去哪兒？於是滿腹疑惑的問了一句。
　　「便車？！去哪兒？！」
　　女孩兒嬌笑。
　　「大哥方便的地方就好！」
　　溫鎮雲再遲鈍也知道不對勁兒，這才板起臉說了句「有事兒！」逕自走人了。

　　晚上叔侄倆在溫鎮雲辦公室簡單吃便當的時候，溫鎮雲把這段經過跟溫尚謙說了。溫尚謙笑到岔氣。
　　「哈哈哈哈哈！小叔，你讓人當肥羊了！未婚、事業有成，花得起錢，果然是個好目標啊！」
　　「好你個頭！我錢都繳了，沒道理因為那丫頭就不去健身。」
　　「那小叔叫我來幹嘛呢？」
　　「叫你來陪我啊！跟小女生打交道，你比我內行。我也不想惹她，這麼大膽的丫頭，萬一她在我飲料裡下藥或對我做什麼，我也怕！」
　　溫尚謙還是笑。
　　「笑你個頭！你以後每天來陪我！」
　　「小叔！我也要約會什麼，怎麼天天來？！」
　　「現在跟我說什麼約會？！帶來這兒約！一起練身體！」
　　「小叔幫我加會員？！」
　　溫尚謙有點兒興致了。
　　「行。但如果你膽敢沒盡到責任，你要自己出錢！」

　　休息一下，叔侄倆一塊兒去健身，溫鎮雲立刻給溫尚謙申請了家庭會員，這次服務的是另一位小姐。這叔侄倆一起擺著酷臉，原來的那個女孩兒也沒再貼上來喊溫鎮雲「大哥」了，只是點頭笑笑。

　　快九點，溫筱茜打電話來。
　　「小叔！你在哪兒？管理員聯絡你辦公室已經沒人啦！」
　　「喔！妳來隔壁大樓健身房找我。二樓。」
　　「健身房？！」
　　「快來！囉嗦！」
　　隨後又壓低聲音說話。
　　「上來不准叫我叔叔！」
　　溫筱茜捧著花到的時候，溫鎮雲和溫尚謙已經在接待櫃檯旁邊等她。
　　「來了？！走吧！」
　　溫鎮雲上前把溫筱茜的花接過來交給溫尚謙端。
　　「插得真漂亮，放家裡真好！」
　　溫鎮雲從來沒有誇讚個溫筱茜插的花，說著還摟住溫筱茜的肩膀就差沒給個頰吻。

　　「下次我去接妳，幹嘛自己端著花過來？！多累啊！」
　　邊說邊往外頭搭電梯。
　　溫筱茜讓叔叔給嚇傻了，一進電梯溫尚謙就狂笑。等溫筱茜搞清楚來龍去脈，也是笑個不停，笑到溫鎮雲喝令他們控制一下，笑到溫鎮雲快翻臉。

　　週日彌撒後，溫筱茜把這段故事爆給譚享享聽，譚享享也是驚訝覺得好笑。但譚享享也難得發表意見。
　　「其實，你叔叔條件很好，如果娶個三十來歲還可以給他生兒育女的妻子也不為過。他有這個資格能力，是可以做這種打算安排的。」
　　「三十來歲？！那不是跟我差不多大！？」
　　溫筱茜杏眼圓睜。
　　「現在他還有你們，還有事業。可是你們將來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妳叔叔一個人，也寂寞無聊吧？」
　　「那享享姐呢？等季安他們有自己的家庭生活，享享姐難道不寂寞？」
　　譚享享思考了一下。
　　「會吧。但，求天主為我安排。妳知道？從季仁出生我確定我不會再生再有女兒之後，我媽就跟我說，女兒才會貼心顧爸媽，兒子有心也很難做到女兒那樣。所以她就一直告誡我，要自己存好養老的本兒，老了就找個好一點的安養院，給自己好一點兒的生活品質，也別想著靠兒子媳婦兒，他們有他們的生活。要放手。」
　　「聽起來好可悲啊！」
　　溫筱茜是真心覺得有點兒惆悵。
　　「這就是人生吧？！如果我老了，還有意識，有空來看看我。如果我沒有意識，連人都不認得，就無所謂了。」
　　「享享姐～妳為什麼不再找個伴？像我小叔- - -妳剛剛不是才說我小叔其實不錯？！」
　　溫筱茜終於忍不住把憋了快一年的話問出口。
　　譚享享沈默一會兒笑一笑。
　　「筱茜，你所謂的找伴是什麼？是交往的男女朋友？是結婚的對象？還是，就是朋友？如果只是朋友，我和溫先生已經是朋友了；如果是找結婚對象，溫先生可以找更適合的人，就像我剛才說的，年輕一點，可以讓溫先生更完滿的對象，而我自己是不想再結婚了。坦白說，我先生剛走的那一年，我雖然帶著孩子們過得了日子，不必再嫁個人養我們，但我是希望在傷痛之後，還能再遇到願意愛我的人。現在想想，那是因為有一點兒氣憤，不甘心。我覺得自己條件不差，為什麼先是自己沒在婚姻裡被滿足，後是我先生就過世了，我竟然四十六歲就當了寡婦。我自認自己還漂亮，還不很老，我渴望仍能被愛，被溫暖。我那時，就是不夠謙卑吧？！我有什麼好不平的？從小有好爸爸好媽媽，沒有匱乏過；一路順遂，就算丈夫不善表達沒把我哄開心，但他始終忠誠，就算走了，也留下足夠的錢讓我和孩子們正常生活。我婆婆長居日本，我除了去看看她沒有伺候過她。妳說，我已經比別人過得輕鬆很多，我憑什麼不甘願，憑什麼不知足？所以我慢慢靜下來，我很明白婚姻不是兩個人的結合，是兩個家。我帶著兩個孩子，我的狀況並不單純，我不想找別人麻煩，也不想找自己麻煩，所以我是認真不想再有婚姻了。感恩天主，我和孩子們都過得去，我們不必非要依靠誰來支助我們。那麼不為婚姻，不做一般朋友，當交往的男女朋友吧？交往的男女朋友要做什麼？目的是什麼？我領了洗，我不能踰矩，又沒有結婚的目的，請問怎麼當所謂的男女朋友？」
　　這番話徹底讓溫筱茜洩了氣。她有種說不出的遺憾和沮喪。
　　「享享姐，如果真到那一天，我會去看妳的。」
　　溫筱茜自己說了自己紅了眼睛。
　　「傻丫頭！哭什麼？還沒到那一天呢！」
　　譚享享笑著戳了一下溫筱茜的腦袋，溫筱茜掛著淚珠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