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富圓滿》亂揣

82、第 82 章 以後 81 以後

　　81 以後

　　兩年後，溫筱茜生下一個漂亮的女嬰，白白嫩嫩捲頭髮。溫筱茜嚐到生產的辛苦，說不願意再生。Steven有女萬事足，說他完全尊重溫筱茜，讓溫筱茜決定。
　　溫鎮雲卻覺得一個娃兒太少，尤其小女孩兒像個洋娃娃似的漂亮可愛，他跟溫筱茜說他獎勵生育，生一個就給200萬，也對溫尚謙和季安、季仁表示他一視同仁，希望他們將來好好努力。只是溫筱茜對於生產的疼痛辛苦記憶猶新，沒有勇氣答應。

　　在譚享享成為溫太太後，譚享享那群姐妹們時不時的就到溫鎮雲給譚享享購置的插花教室聚會。說是插花教室，其實更常當聚會的場地。有完善的烹飪設備，有專人整理打掃，而且就在溫鎮雲辦公室樓上，地下室好停車，溫鎮雲放心又很歡迎她們，大家一起動手弄吃弄喝，說說笑笑都開心。雖然溫筱茜的辦公室也在那兒，但溫筱茜以孩子為重根本無心工作，辦公室其實是育兒間。再加上溫筱茜喜歡和譚享享在一塊兒，有譚享享陪著她顧孩子，倆人沒事兒推著孩子去附近百貨公司逛逛晃晃，她早把工作的事兒扔得遠遠的。
　　「小嬸兒，等囡囡唸幼兒園，我還是不想工作欸！」
　　「至少還有兩年呢！想那麼多？」
　　「唉～我從來就沒什麼事業心。」
　　「那孩子大了，妳想做點兒什麼？插花教室交給妳？妳倒是積極點兒！」
　　「唉～天主沒給我這份禮物。我插著玩兒可以，但沒本事兒教課。」
　　「還是，妳會去澳洲嗎？Steven沒打算回去？如果妳們去澳洲，妳小叔就傷心難過了！」
　　「就是！為了我小叔，我也不會去澳洲長住。更何況Steven 多喜歡這兒！？一天到晚跟著我蹭吃蹭喝，他現在又不教球了，運動少，胖了一圈！比我小叔身材還不如。他一直嚷減重，但小嬸兒妳看他，妳做的菜他哪一樣捨得少吃？他是沒救了！」
　　譚享享笑倒，但也必須承認溫筱茜說的是實話。溫家的兩個男人和Steven對於譚享享的料理真是捧場。有一次大家一起來家吃飯，其實就是大鍋麵和滷菜。溫鎮雲玩小囡囡沒即時上桌一起吃，等上桌時發現滷牛腱子只剩下幾片而牛肚竟然沒了，溫鎮雲沒風度地垮下臉來。Steven嚇得自清，說他從來不吃牛肚的。當然，晚輩吃東西要顧及長輩是應該的，只是溫鎮雲這麼發脾氣讓譚享享好尷尬。
　　「是我讓他們都吃了，想你最近常常吃，怕你吃厭了。明天我再滷，行了？而且我們慢慢有年紀了，少吃內臟才好，不是？」
　　溫鎮雲聽譚享享說話才轉圜回來。但自此，大家一塊兒吃飯的時候，譚享享會先拿小盤子把溫鎮雲喜歡的菜夾出來，溫筱茜也學著乖巧地先招呼她叔叔。
　　「小嬸兒，妳就是太照顧小叔，把小叔慣得任性脾氣大了！」
　　溫筱茜私下裡跟譚享享說。
　　「有嗎？」
　　「怎麼沒？他現在像老太爺，就差沒要個丫鬟站身後伺候他用餐。」
　　譚享享聽了笑起來。
　　「其實，那只是你們看到的。只有我們倆的時候，我們在外頭吃飯的時候，妳小叔不是給我剃骨頭、挑刺、剝蝦殼？我喜歡的、不喜歡的，妳小叔清楚得很。妳小叔真的對我很好。妳丫頭別瞎說！」
　　「唉～小嬸兒，我有時真羨慕妳和小叔。你們有閒，生活沒壓力。季安、季仁工作、唸書都很規矩，也不必煩惱。你們就好好經營你們之間，互相陪伴，說起來你們也結婚三年多了，但簡直還像在蜜月期似的，隨處隨時都能讓粉紅泡泡亂飛！」
　　「哪兒有？！而且幹嘛羨慕我們？妳和Steven不好嗎？他那麼尊重妳，愛女兒，一家子和和樂樂，哪兒不好了？」
　　「不是不好，但不像你們那麼輕鬆自在。」
　　「唉～我才心疼尚謙。他還是一個人。」
　　譚享享說完，卻見溫筱茜挑眉竊笑。
　　「小嬸兒，其實，我猜，尚謙有對象了。而且，還是小嬸兒認得的！」
　　「誰？公司裡的？」
　　譚享享不認為她還能認識哪兒的女孩子而且還和溫尚謙有交集。
　　溫筱茜搖頭。
　　「插花班學員？」
　　溫筱茜更用力搖頭。
　　「快說！別鬧了！」
　　「是小歡阿姨的女兒。頤真。」
　　譚享享怎麼也想不到，而且也沒聽小歡說啊！
　　「真的？妳怎麼知道？」
　　「上回頤真來接她媽媽回家，結果車在樓下熄火發動不了，是尚謙送她們回家。然後叫拖吊、送修、沒修好，又換一家修車廠- - -總之，尚謙幫著處理了好一陣子。然後，我上個星期五傍晚在樓下咖啡廳遇到頤真，看她一個人，我正想去打招呼，卻看見尚謙進來喊她。頤真笑得像朵花兒似的，他倆就一起離開了！」
　　譚享享雀躍起來。她知道頤真這女孩兒乖，小歡把女兒教養的這很好。
　　「真的！哎唷，我早該介紹他們認識，我應該- - -」
　　「小嬸兒，如果刻意介紹還不一定能成！溫尚謙那冷面，頤真如果一開始就設定他是交往對象，肯定不會忍受。但他們一來一往慢慢熟起來，頤真發現溫尚謙其實不是外表那樣，也就有了發展的機會。」

　　溫尚謙因為那回在輕井澤和溫鎮雲陪著譚享享和她那群姐妹們吃飯，他內斂穩重有禮的態度氣質很受「阿姨們」的讚賞。當小歡知道女兒和溫尚謙交往時，她意外但也贊同，還告訴自己丈夫這未來女婿應該是不錯的，看看溫鎮雲怎麼疼譚享享就知道了。又過了兩年，譚享享和小歡果然成了親家，只是那是後話。

　　季安大學畢業後到Steven澳洲的家，在他家的園藝公司工作。季安內向不靈敏，但很有耐心照顧花花草草。澳洲的生活節奏不快，季安在那兒很怡然自得。最近聽說有一個日本籍的大學女孩兒因為假期去園藝公司打工認識了季安，而且慧眼獨具的喜歡黏著季安。只是季安害羞，竟然躲著人家，然後女孩兒哭了，Steven的媽媽出面才弄清楚來龍去脈，譚享享也才知道這件事兒。為了這件事兒，譚享享有點兒擔心，溫鎮雲二話不說就安排了假期，下個星期就要陪譚享享去一趟澳洲，探望季安和親家。溫筱茜自然是要帶著囡囡一起同行，她覺得離了她小嬸兒自己照顧囡囡就是不穩當。溫鎮雲卻嫌她當電燈泡，還一大一小。
　　「我知道！小叔嫌我打擾你們呢！如果不是有囡囡，不是為了囡囡，他絕對不會答應我一塊兒跟著！」
　　溫筱茜一整個吃味兒。
　　「沒良心，妳小叔還不夠疼妳？！他這麼說罷了，還不是給妳安排得好好的？還堅持給囡囡買一個座位！」
　　「在小叔心裡，小嬸兒第一，囡囡第二，我排到第三了！我這算沾光吧？！所以我一定要黏緊了小嬸兒，抱緊了囡囡，才能繼續沾光！」
　　溫筱茜很有骨氣地說。

　　譚家老太太體力是更差了，她要求去住安養院，她希望自己被好好照顧，但也不想麻煩兒女。一段時間後，譚老太太的一位好姊妹也一塊兒來安養院住，和譚老太太作伴很是滿意。還有另一位若不是經濟考量，安養院實在花費不小，不然也是想要來的。
　　譚老太太個性很好，她在安養院裡很快就有了朋友，正確來說是牌友。譚享享去探望老太太時，常見她母親在玩著麻將，於是她就在一旁陪著說說話。
　　譚享享在安養院裡最常說的話就是「我是譚太太的女兒。」最常被問的就是「妳是譚太太的女兒？真漂亮！」
　　這些老人家每見一次面就問一次，從來沒能真正記住過。
　　「唉～站著累，可坐著打麻將一點兒不累！五、六個小時不是問題！但他們只讓玩兩個小時，我還得分著打兩場！」
　　譚老太太對於自己現在好像只能打麻將有點兒失落。對於限時要她休息也挺抱怨。
　　「媽能打麻將真是福氣。我還不會打呢！老了不知道能做什麼消遣？」
　　譚享享說的是實話，對於「老」這件事，譚享享有點兒不知所措。她怕拖累溫鎮雲和孩子們，也怕自己力不從心。

　　溫鎮雲是樂意陪譚享享去看老太太的，但他心裡頭卻排斥那個環境。特別是譚享享每見過她母親一回，就越打定主意說老了也要去住。溫鎮雲為這事兒跟譚享享有些不愉快，而且他竟然像女人似的喜歡用購物發洩。就這樣譚享享多了一支和溫鎮雲可以配成對的手錶，還被強迫換了新車。而事實上，譚享享根本不喜歡開車，而且也鮮少自己開車，溫鎮雲陪著就是溫鎮雲開，再不然溫鎮雲也安排駕駛開。

　　譚昱言一樣活躍於講課做訓練，而且這幾年連著出書名聲響亮。可他依然不婚，他享受工作專業的成就感，也致力於學校的事務，覺得有意義，充實而自在。季仁在學校常常可以看見舅舅的身影。
　　季仁已經唸高二，是學校風雲人物，而且已經著手申請好幾間美國的大學，只是他很猶豫，不知道該選哪一所。
　　「物理有趣！可是商業可以賺錢！戲劇也好玩兒！唉～多才多藝也有困擾！」
　　季仁開玩笑逗他媽。
　　溫鎮雲當初對於筱茜和尚謙非常開明，任由他們自己考慮選擇，可是溫鎮雲對於季仁卻是涉入很多。譚享享問他這是為什麼。
　　「那不一樣，季仁是塊好料！而且適合的方向很多，還跨領域！這當然不能隨便亂來，必需慎重！要很慎重！」
　　溫鎮雲義正辭嚴，彷彿雕刻家尋到好石材，要斟酌再三才能決定雕什麼！而譚享享只能禱告，祈求天主帶領。

　　譚享享的故事說到這兒可以告一段落。當然，只要天主不叫她回天家，這故事就還要繼續。和溫鎮雲婚後，她的確快樂滿足，但也依然有衝突、擔憂和煩惱。例如譚享享受不了溫鎮雲有購物衝動又把購物當發洩的個性。不管譚享享是不是需要，不管更衣間快爆了，動不動就給她給自己買穿的戴的。溫鎮雲希望譚享享能「世俗」一點兒，他比較有安全感。

　　溫鎮雲是真的不高興譚享享太過精簡的態度，好像隨時在為「結束」做準備做打算，好像隨時要「走」。雖然譚享享一再申明，她只是想用平常心面對「結束」，但溫鎮雲卻把這和悲觀消極畫上等號。

　　但無論如何，譚享享知道平安不是無風無雨的生活，而是內在有可以面對承受的力量。而且她也相信，只有交託依靠天主，她才能得到真正的平安。也因為這樣，她總是可以讓衝突和差異船過水無痕似的化解。

　　溫鎮雲也深信天主是願意圓滿他的生命，豐富他的生活。所以他在和譚享享的婚姻中，他總能有正向樂觀的態度，去愛，也感受被愛。面對譚享享，他總是打心底開心起來。他常毫無掩飾地對同學朋友說，譚享享是他這輩子最睿智的選擇，把譚享享搞得臉紅不好意思也不管，譚享享更因為這樣讓姐妹們揶揄。

　　在往澳洲的飛機上，溫鎮雲抱怨這座椅扶手拉起來仍然會梗著他，讓他不好和譚享享倚靠著。
　　「溫先生，都什麼年齡了？可以別這麼肉麻？」
　　譚享享嘟囔。
　　「譚老師，都什麼年齡了？可以臉皮厚一點兒？」
　　溫鎮雲說完又靠近譚享享盯著譚享享瞧。
　　譚享享這麼被溫鎮雲貼近著看，雖然兩人已經結婚三年多，雖然譚享享不是年輕女孩兒，但譚享享還是瞬間紅了臉，覺得不好意思，遂伸手把溫鎮雲的臉推開，側過臉去低聲唸叨。
　　「幹嘛，別鬧，在外頭呢！惹人笑話。」
　　溫鎮雲很享受，他愛這麼逗鬧，他喜歡看譚享享害羞不好意思紅臉的模樣。
　　「怕什麼？又不是小三。規矩正路夫妻，犯法啊？抓我啊？」
　　說著溫鎮雲又傾身向前親了譚享享的臉頰一下才自己坐好。
　　譚享享更加不好意思，還好椅深背高，機艙內已經調暗了燈光，乘客多半戴著耳機看節目或睡覺，估計是沒人注意也沒人能瞧見。再探頭看看溫筱茜也抱著女兒睡著了，譚享享這才放下心，但還是使勁兒扭了溫鎮雲的大腿出氣。溫鎮雲毫無顧忌齜牙咧嘴大聲喊疼，譚享享又趕緊地捂他的嘴兒瞪他。
　　「揉揉！妳下手那麼狠，一定瘀青了！」
　　譚享享ㄧ鬆開捂溫鎮雲嘴巴的手，溫鎮雲就撒嬌似地要求譚享享給揉。
　　譚享享背過身去不理，溫鎮雲又俯過身去在她耳邊要譚享享給揉，只是譚享享閉眼裝睡仍然不理他。
　　譚享享以為溫鎮雲就這樣算了，可過沒幾秒鐘，聽見空服人員的聲音，問有什麼可為溫鎮雲服務的。
　　「冰塊。冰敷袋。可能還需要急救箱或廣播找醫生。」
　　溫鎮雲嚴肅說完就停頓下來，譚享享也轉過身來看。
　　「我太太剛剛生氣掐我大腿，下手很重，肯定瘀青了。她又不給我揉，不理我，我心也痛了，要冰敷袋請醫生看。」
　　溫鎮雲認真把胡話說得理直氣壯，譚享享聽了面紅耳熱，年輕的空服人員一頭霧水但也察覺溫鎮雲在開玩笑之類的。
　　「不要！他開玩笑，沒事兒，不用了！對不起！」
　　譚享享一邊跟空服人員道歉，一邊開始給溫鎮雲揉大腿，溫鎮雲笑得得意。
　　空服人員覺得這對坐頭等艙有點兒年紀的夫妻竟然在嬉鬧很是意外，但也挺有趣，就帶著笑離開了。
　　「無賴！」
　　譚享享話說得小聲但手勁兒不小。
　　「輕點兒揉～」
　　溫鎮雲把手覆上譚享享的手，一臉得意愉悅。
　　「早知道你這麼厚臉皮，才不- - - - -」
　　譚享享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才不什麼？」
　　溫鎮雲追問。
　　「沒有。」
　　譚享享把手抽回來。
　　「說嘛！不然我又要跟空服小姐告狀了！」
　　譚享享這次也讓溫鎮雲給逗笑了。
　　「沒什麼，其實早該知道你無賴。當初為了不簽約竟然裝心臟痛叫救護車到醫院去，真虧你想得出來做得到！還有在教堂當眾啃田姐的蘋果。真是夠了你！」
　　溫鎮雲聽了沒有絲毫不快反而笑起來，他才不在乎。
　　「這算什麼？我如果早知道把妳娶進門是這麼件舒心愉悅的事兒。相信我，我會更早耍無賴！會更無賴！」
　　譚享享聽了又想扭溫鎮雲大腿，但嘆口氣克制住了。

　　譚享享覺得自己又有了睡意，可是機艙的燈卻被調亮，再不要兩個小時飛機就要降落了。譚享享起身往洗手間去刷牙梳頭補妝，把自己整理一下。等她回到座位，溫鎮雲已經替她點好了中式早餐。等餐點送上來，溫鎮雲用濕巾擦了手給譚享享剝鹹鴨蛋。
　　「這鹹蛋黃好吃，但別吃多，你也吃一點兒。」
　　譚享享邊說邊用筷子掐了半個鹹蛋黃要給溫鎮雲。
　　「妳擱妳盤裡，我等等讓空服員再盛碗稀飯來配。妳慢點兒吃，燙啊！」
　　溫鎮雲說。
　　「我想吃快點兒把囡囡抱過來，讓筱茜好好吃飯。」
　　譚享享想著要幫筱茜照顧囡囡。結果是溫鎮雲迅速解決了自己的西式早餐，就著譚享享的粥碗喝了兩口粥吃了鹹蛋黃就把囡囡抱了過來，譚享享用勺子舀了稀飯吹涼了餵給囡囡吃著玩兒。

　　「混血娃娃好玩兒？等季安再給我們家添一個東洋娃娃，不一定季仁也娶個美國女孩兒，我們就四海一家了！」
　　溫鎮雲半開玩笑半認真，但感覺得到他真是有期待。
　　「求天主給安排吧。天主的安排總是最適合的。不是說神為愛祂的人所預備的，是眼睛沒有見過，耳朵沒有聽過，人心也沒有想過的？」
　　譚享享是真心願意將一切交託給天主。
　　溫鎮雲點點頭看著譚享享滿眼是笑，滿心歡喜。
　　誰說不是呢？溫鎮雲完全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