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少年》箭芯

3、那笑容那熟悉的背影 难道胡杨患

　　晚上做了个恶梦，梦到有两个胡杨，一个人拉我的左手，一个人拉我的右手，我感到自己要被扯成两半的时候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额头上满是汗。
　　我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床头上放着的那张字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胡杨那小子的恶作剧？开玩笑开到这个份上，是不是也太无聊了。不过昨天那个胡杨，的确让我觉得很不像消失前的他。
　　我感到头疼，整个人都很恍惚。老爸前几天就出差去了，家里都没有个可以谈心的人。

　　迷迷糊糊的骑着车去上学，心里想着中午得好好补觉了。随即又想到了胡杨他肯定会骚扰我让我睡不着。
　　我顾自摇摇头，现在的他，还会像原来那样么？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红砖公寓，这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我本能的停下车，准备上楼去喊胡杨去上学。锁车的时候把手夹了下，让我猛然惊醒。
　　万一……
　　我不知道会有什么万一，我只知道如果碰到很麻烦的事情，我应该躲着。
　　于是我又骑上车，打算尽快去学校。刚蹬两脚，背后胡杨的打招呼声差点让我摔下来。
　　“早上好啊，彦子。”
　　“噢……”我不敢看胡杨，刻意躲避着他的眼神。扶了扶自行车，自己一个人推着在前面走。他三步并两步跟上来与我齐肩而行。不时扭头看看我，我只顾埋着头走，也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真巧，原来我们上学同路啊。”
　　我心里顿时燃起了无名怒火，狠命把自行车往地上一甩，“这样很好玩吗？我被你吓得睡不着觉，你可不可以不要折磨我了！”
　　胡杨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很委屈得看着我，他什么也没说，把我的车扶了起来。他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沓纸片，纸片用绳子装订了起来，应该就是昨天他写的那些东西。
　　他翻到了什么，喃喃道，“原来你去学校一定会经过这里，每天也会来找我去上学……”
　　“你从昨天开始就莫名奇妙的，你以为你装着像是无辜的小孩子就可以随便跟我开玩笑吗？胡杨我告诉你……”
　　我还没有说完，发现胡杨埋着头，竟然在小声地啜泣。
　　“喂，你怎么了？”
　　他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我心里的怒火顿时消失了。
　　“胡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拍拍他的肩，让他别哭了。
　　他抬头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水。“我不知道，我很害怕……”
　　他倚靠在自行车上，把头埋在了我的怀里。
　　胡杨的这个动作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心乱跳得厉害。他原来也经常跟我开玩笑说让我抱抱他，看到我脸红后立刻坏笑说我这么矮除非他蹲着我才抱得住。
　　“你在害怕什么……”他的头紧紧贴在我的胸口上，我想抑制自己的心跳也无能为力，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觉得我正在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每一分钟都在忘记，可能以后再也想不起来……”
　　我回想着昨天的事情，似乎他记不清楚我跟他一起的很多事。
　　“不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我有时候也会忘记，记不清很多细节的。”
　　他蹭着我的衣襟，似乎是在摇头。
　　“我越来越想不起我们在一起的很多事，那都是很开心的事情，我不想忘……今天看着我昨天写下来的这些字条，我觉得越来越陌生，我怕……我怕明天醒来就会不认识你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脸上会火辣辣的。认识胡杨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么脆弱的一面。
　　“我……我对你有这么重要么？”
　　他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着我，“是你说的啊，我们是朋友，难道朋友不是很重要，很好的吗？”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因为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些新闻里提到了失忆症，我决定跟他一起去医院检查下。关于昨天那张字条的事情，我完全抛到了脑后。

　　我们镇唯一的一家医院在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湖边。虽然我这里是个小镇，但是因为风景很好，很多大城市的富人选择来这里静养，因此这家医院的设施也非常齐全和先进。
　　我们在大厅里挂号的时候，碰到了正巧来上班的许大夫。许大夫也住在红砖楼，跟胡杨和我都很熟。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高兴得跟他打招呼。
　　“噢，是彦子啊，生病了吗？”许大夫虽然是跟我在说话，却一直盯着胡杨。
　　“不是，是胡杨，他可能精神上有些问题……”
　　许大夫和蔼的笑起来，“我看他面色的确不怎么好。这样吧，你赶紧去上课吧，我来安排给他检查下。”
　　胡杨一直没有吭声，默默地站在我旁边。我以为他还在难过。
　　“好吧，反正我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那你看完了就尽快去上课啊。”我叮嘱胡杨。
　　他看着我，微微地笑了笑。然后跟着许大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笑容里面藏了很多话。

　　上课的时候一直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想着早上的事情，心里就扑腾扑腾直跳。同时也在为胡杨担心，不知道他的检查怎么样了。
　　“彦子同学，你可不可以不要转笔？掉下来的声音让我很心烦。”英语老师的一句话，让全班同学都注视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如果被胡杨看到了，他肯定会嘲笑我说，每次我转笔就是有心事，是不是背着他偷人之类。想到这些我更加坐立不安。
　　可是一直到下午放学，胡杨也没有来上课。
　　放学后我直奔医院，在前台那里询问胡杨的情况。
　　“你是彦子同学是么，哦，许大夫交待了，说如果你来探望胡杨，让我告诉你胡杨没事，在医院继续观察一晚上就可以回家了，让你别担心。”
　　“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么？”
　　前台的服务员有点支支吾吾，然后打了个电话。
　　“胡杨正在做一个检查，估计得要好几个钟头，你还是回去吧。别担心。”
　　要做什么检查需要几个钟头，这还让我别担心。
　　但是我也实在是没有理由继续追问了，也不可能在这么大个医院里挨着找。

　　悻悻的从医院里面出来，我被一个人撞了一下。
　　我扭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褂子，还带着帽子的人。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里面。
　　我注意到自己鞋上落了张纸条。
　　打开看的时候，整个人身心仿佛又被拽回到昨天收到那张字条时的情景。
　　这张条子上写着：
　　今晚9点在你家小区里的公园见。不见不散。
　　又是胡杨的字体。
　　我立即搜寻刚才那个人的身影，现在突然觉得那个背影像极了胡杨。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我的心也简直快要沉入漫漫夜色里。一时间很多思绪涌上来，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