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品少年》箭芯

1、那幢楼那熟悉的故事 失踪了一个

　　早晨随便吃了点早饭我就去看胡杨了。
　　这小子一个礼拜没来上课了，找了他几次都不在家，简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只是因为顺路上学，我隔三差五就去他住的公寓看看。万一胡杨又一副淫邪的嘴脸问我是不是想他想的厉害，我也可以用这理由给挡回去。
　　想到这个，不由自主地想笑。但是笑意浮到嘴边就消失了。他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穿过白桦树林，就能看到胡杨他住的那层独立公寓。这个公寓是很老的一栋房子，据我老爸说，他大学毕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这个公寓就已经在这里了。因为周围没有别的住房，虽然只有六层，这栋楼也挺显眼。爬山虎覆盖了整栋楼的南墙，给这栋红砖楼添了一丝神秘。我看到了胡杨房间关得死死的百叶窗上缠上了几根爬山虎，再次泄了气。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我停好自行车，正要走进公寓，碰到住胡杨楼下的齐大叔推门出来。他看上去有点行色匆匆，以至于我给他打了两次招呼他才看到。
　　“哟，今天又来了啊。”
　　“没事，我就上去看看。您最近也没看到胡杨么？”
　　齐大叔有点焦虑的看着手表，似乎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嗯？哦，他啊，我没看到呢……”
　　我想齐大叔恐怕是有事要忙，所以也没有多说就上楼去找胡杨。
　　爬上五楼后，抬眼看到的还是紧锁的大门。我喘口气，没有抱什么希望的按了下门铃。
　　丁冬——
　　我听到了屋内回响。
　　丁冬——
　　我拍拍书包，叹了口气。看来还是不在家。
　　正转身，听到屋内传来了一阵乱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什么东西被踢开之类的声响。然后门开了一个缝，探出了胡杨那颗蓬乱的脑袋。
　　“谁啊。”
　　这句话差点把我气死。我拿书包砸他脑门。如果是原来，胡杨肯定会假装哎哟叫疼，然后坏笑着说我怎么又惹着你了亲爱的。
　　“噢，彦子啊。”胡杨的表情很怪，就像是背书一般念出我的名字。
　　“你又吃错药了吧你！”
　　他傻愣愣的瞪着我，没有打算让我进门。
　　“好吧，我走了。懒得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上课要迟到了。”
　　胡杨睡眼惺忪的挠挠头，“那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要迟到。”
　　我再次砸他脑门。这话果然只有胡杨说得出来。
　　他也没发怒，好像自己也挺奇怪为什么会这么说话，顾自离开了，门也没有关。
　　我想了想，虽然无耻，还是打算跟进去，但是刚要踏进门，发现没有地方落脚。
　　屋里面像是被洗劫了的，乱七八糟。
　　我吸了口气，“胡杨你被打劫了？”
　　只听到厕所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回答我。
　　我发觉要是再这样逗留下去，别人会以为我是破门而入的强盗吧。
　　虽然对他的冷淡很气愤，很多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我甩下句“不快些就要迟到了”自己先去学校了。临出门听到他的咕哝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我决定今天都不理他。

　　早晨第三堂课下后的课间操时间胡杨才姗姗而来。胡杨跟班上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言语，很多人以为他是个很内向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胡杨没有希望了，老师也不管这样老是旷课迟到早退的学生。所以胡杨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骚动。我还在生早上的气，也没有理他。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右手托着下巴，长久的看着窗外。
　　早上放学后，他还迟迟不去吃饭。我假装做作业等他，他也没有任何要跟我搭讪的意图，还是那样很惆怅的望着窗外。
　　我是个耐性很差的人。虽然觉得很没面子，我还是忍不住走过去跟他说话。
　　“看什么呢，还不去吃饭？”
　　“我也不知道看什么，就是忍不住要看。似乎是个习惯。”
　　胡杨的话说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把手搭在他额头上。“你在发烧吧。”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用很犀利的眼神盯着我，意识是我之后，表情马上变得更加迷惘。
　　“是你啊。”胡杨淡淡地说。
　　“……告诉你，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爱开玩笑就跟别人开去，我一直在担心你，你就这态度……”我一肚子的怒火也终于有的发泄。
　　他好奇的看着我，脸上浮现了那种熟悉的坏笑。似乎是在脑袋里搜索了半天词汇，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亲-爱-的-这-么-想-我-啊？”
　　听他这么别扭的说出来，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背书啊！”
　　胡杨也傻傻得笑着，脸上居然浮现出红晕。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问胡杨他都干嘛去了。
　　“嗯……”他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努力回忆。“我到亲戚家去了。”
　　“你出国了？”
　　他先是愣了会，然后回答说，“嗯，对，我亲戚都在国外。”
　　“你能不能反应快点啊。”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哦。”胡杨似乎也挺意外从自己嘴里蹦出这么句话，痴痴的笑。
　　我可以感觉到额头上的黑线很密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装傻了？出了趟国就变这傻样了。”
　　“我再傻也不敢跟你比，谁肚子疼找不到厕所然后……”原来他就总是拿我这把柄说事，每次他嘴巴快我都无法制止，这次他似乎是自己觉得好笑说不下去了。
　　“笑，笑什么笑！胡杨你很过分啊。你爱笑就一边笑去——”
　　“爱开玩笑就跟别人开去！”他模仿我的口吻接我的话，把我气得半死。
　　我服了，每次都说不赢他。我收拾碗筷，准备去午休。
　　“下次要玩消失记得提前告诉我！你再这样我以后就没你这朋友。”我故意把话说得很重。
　　“朋友？”胡杨呆呆得看着我，然后看他的眼神很迷离，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要再跟他说下去，我会被气得折寿的。
　　“中午你还是去老地方睡觉么？”胡杨突然说。
　　我端详着眼前的胡杨，还是那样蓬松的头发，还是那样分明的轮廓，可是眼神里少了好多东西。
　　我点点头。“我要回教室后收拾下再去。你去？”
　　他看着我又呆住了，像是在回忆什么。“你每次都像个--娘们一堆--屁事……”他说完又扑嗤笑了。
　　我除了骂自己贱为这种人担心外，也没有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