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月光》冻死十二月

2、二

　　方莱趁着没有自己戏份的时候正躺在摇椅上补眠。她今天早上三点半就起来化妆拍戏的，头上顶着一大早起来花了一小时才弄好的古装发髻。发髻顶着头上十分不便，她整个人僵着不敢乱动睡得不是很舒服。
　　忽然，方莱弱弱地感觉到头顶上投下一片阴影。也不知道哪个不知好歹的人，方莱也不急着醒来赶人，但是对方好像也来劲了，没有一丝要走的迹象。
　　方莱缓缓睁开眼睛，阳光从那个人的肩头流泻下来，有些许刺眼，方莱本能伸手遮掩。
　　“好久不见，方莱！”那人声音幽幽响起。
　　清冽，像深山里的泉水汩汩自成音乐；不疾不徐，就像方莱背过的无数剧本台词一样也抑扬顿挫分明。
　　“你回来了。”方莱定睛看了他一眼，扶着自己头上的古装发髻缓缓起身。笑着说道。
　　她居然还有脸笑，原衡宇一口气郁结在胸口。她云淡风轻的笑容就好像他是个贪玩出去野的孩子自己玩够了灰头土脸的回来一样，那样理所当然不出意外。
　　“你变了挺多的嘛！”原衡宇揶揄道。
　　“嗯，去年公司出钱给我垫了个鼻梁，说是我原来的鼻梁不高不上镜。”方莱答道。
　　“你以前不见得这么听话啊！”原衡宇有点惊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都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少年了，现实点不好吗？”
　　“是的，没什么不好。不过你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就不怕明天的八卦娱乐头条上是你方莱承认整容的新闻吗”原衡宇耸耸肩。
　　“如果这能让你感受到报复的快感的话，我没有意见！”方莱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时远处走来两个人。为首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跟着步伐摇曳生姿，看到原衡宇点头示意：“原总，你在这儿呀。导演找你呢。”
　　说着引荐了身后的矮个男人。“江导，这是我们原总！”Ailsa的笑容职业有条不紊。
　　“原总这是和我们方莱聊上了啊！”江导发现原衡宇身后的方莱。
　　什么？“我们”？原衡宇微微皱眉，礼貌答道：“是啊！”
　　“我们以前是校友，很早就认识原总这样的青年才俊真是三生有幸。只是原总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我还在原地踏步，再见真的是不敢高攀原总这样的师兄了。”身后的方莱随意而不失礼貌地笑着说道。
　　“师妹客气了，以前师妹在学校里就是系花。现在也是当红的流量小花，再加上主演了《寒霜十里》这样的大制作，相信师妹的事业也能更上一层楼的。”原衡宇说着，目光顺其自然移到江导那张满面红光的脸上。
　　论拍马屁这点，方莱还是很服气原衡宇的。很早以前她就见识过食堂大妈如何偏爱他的，以及班导如何照顾他的。她和他不一样，她向来擅长人情世故。
　　江导看方莱起身，虽然小心护着的发髻还是有点凌乱了，而且身边也没个助理帮忙照顾照顾。
　　方莱在圈子里口碑是比较好的，首先她的脾气好，红了也不像其他女明星一样前呼后拥的，她只有一个助理，一个有点傻乎乎的助理，经常搞出些乌七八糟的事儿来，是个人都看着来气。就像前阵子方莱那套上万块的戏服让她拿去洗洗，结果不知道她给拿到哪去洗了，居然把上面绣的花纹都洗脱线了。哗啦一声衣服上的纹路全不见了。气得他当场暴跳如雷，反倒是人家方莱冷静地给她一个服装设计的朋友打电话把事摆平了。
　　“方莱，你家小简呢？也不帮衬着点，下一场还有你的戏呢，乱了又要重新弄。你看看人家苏珊娜的助理，那可是十项全能，你这助理也差太多了吧！”江导看着站在一旁好整以暇的原衡宇收了声。觉得这样在熟人面前说有点算揭她的短 ，但是方莱用手整了整发髻却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来了，来了。”一个戴着圆眼镜，脸蛋也圆圆的小个子女孩急忙跑了过来。
　　“莱姐，马上有你的戏了，副导找你。”她喘得有点呼哧呼哧。
　　苏素简刚奔过来时看到江导演旁边站的那个人，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几眼。顿时脑子里有道白光闪现。
　　苏素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方莱拉走的，她很庆幸原衡宇没有看她一眼，让她这样透明化消失。也许原衡宇根本不屑于看她一眼。
　　她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她和原衡宇最后见面的场面。原衡宇掐着她的脖子，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他，她能感受到他掐着她的手传来一阵颤抖，他的声音绝望而嘶哑地在她耳边响起：“你为什么要帮她，你这是在纵容犯罪你知道吗？”
　　而你这样是在犯罪。苏素简没能如愿说出这句话，她只觉得呼吸都越来越困难了。
　　想起这些，苏素简打了个寒颤，仿佛现在就有一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凉意从脖子处蔓延到全身。
　　“他真的回来了。”方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