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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玫瑰之殇 情是缠绵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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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晨里,沈尚凌醒了。
她睁开眼来,有些身处异处的陌生感。
她想起什么又理不出头绪,混沌的思维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要去想,她只希望清晨的头能象清晨一样透亮洁白清新。
翻动间,她感觉眼后部的脑神经牵扯着麻木的痛,不会是睡眠不足吧,她可觉得睡了好长好长的时间。
她的大脑一激灵,心颤颤地醒悟到,自己昨晚应付过两个男人。
她呼吸重重地闭上眼,干涸的泪更是加长了她堵心的喘息:
一个男人使她在清醒中糊涂,一个男人使她在糊涂中“理所当然”地被受迫忍耐。
一个男人使她在激情中麻顿,一个男人使她在麻顿中应付着激情。
自己到底体验到过什么?得到过什么?
被动地接纳,违心地迎合,就是自己的体验?还是自己的所得?
她不愿意深究下去。
那残存的一丝依恋,慰心的一点点凄美安慰,也被彻底掏空得回味干瘪。
我……?
一无所获。
自己到底该算作什么?是有情有感有思想的生命体?还是一具无知无觉无感触、沉寂千年、任人摆弄的木乃伊?
我……?
哽咽着醒不了的恶梦,多么可怕。
她有一阵子纠心的恼缠。
她血液翻涌,再也无法继续追想下去,残留余心的只有落迫伤怀。
她的心锁紧闭。
企盼无果,隐身不可,抽身亦难……。
对生活一度憧憬的幸福美好虚拟抽象得幻灭化了,情感世界中唯存的、慰心的、期美的恋幻之遗愿最终凄美得泡影不再。仅存的丝丝温存余愿也渺茫得消逝怠尽。
心思间存积的沉闷已经超出了意识能承受的强度,却又渺渺虚浮得无痛无感;她无泪无咽,却又有着比痛苦更折磨人心的悲凉。
身旁传来一连串的咳嗽声,麻木了她的感知。
老头子还没有完全好,她感觉自己也患上了同病似的有些堵心。
她取了几张纸递与他,示以对老头子的关怀。喉头痒痒止流的堵塞感同时也上了她的心头。
老头子的咳嗽声,声声都撞击得她的闷胸颤颤。
待老头子咳完嗽,她紧蹙的心感才微微松了一把。
她心无概念地向外望,隔着落地帘纱,看见方形的玻璃窗空空荡荡地空白一片。她有些失落,那幅能活动的画再也看不见,没有了枝颤花甸的摇摇生机。
她想起自己从前这个时候总要花点时间静静地观望那幅景致。
晨光会把花枝的颤影投射到地板上,地板上会出现一幅会动的水墨画淡淡的影子。她有时冲动渴求起来,真想在地上铺上画布,把地板上抽象的花影描摹下来。
那定然是拴心的美丽。
她的眼神停顿住,有些慌乱、失落,心绪间也随之空蒙,茫然。
低头见到地上破碎的花盆、残枝,她出奇地冷静,象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趿着鞋朝着它们移去。失去了对枝残花败的怜悯,对心爱之物的痛心和惋惜。
她脑中的印迹是:她已经竭力挽救过它一次。
同样的另一衰败景象又浮现在她的眼前:三年前,当她意外发现花时,它仅存残叶两片,不再有焰红的杯形,干瘪得失去生机,花骨朵外沿的花瓣明显着受压的折痕,整棵枝软软地呈现出缺水的喘息症状。
抚摸着它疲软的垂危之体,她痛憾着——它会死去吗?
她痛怜起来,立即跑到花店去买了营养土壤,小心地移栽进去,按照店老板的吩咐,一丝不苟地精心护理,用心地为它的生命祈祷。
它终于成活下来,寄与了她依托的生机。
思维今昔相交的闪闪触点,激引起她的慌落失意。
是自己,竭力挽救了情爱的信物;也是自己,亲手扼杀了情心的恋托。
信物的伤残感和求生欲比起人心的寒碜处和私欲斗,又算得了什么?还有什么惋憾可叹?
天气并不冷,她总感触有一阵又一阵的凉意抽袭着她的心凉。
她空落的心想抓住点什么却又感到身驱魂飘地毫无着落。
迎望着窗外,她的思维想寄托地打捞些心慰的记忆残渣,浑浊的大脑却有些适应不了晨光的晕旋隐胀。
扑面的风带来的清意才是她尤为企盼的。它不仅驱走了身体的困乏,还给了身体一振的爽意。
现在的她真希望身体是一片落叶,或者是一片花瓣,能够在风中自由地摇曳、飘浮,不要再去招惹谁,也不要被谁招惹。
她凄然地笑自己好傻,人的身体是那么地笨重,怎么能够想飘就随意飘得起来呢?
远处闪动的黑影点点,她知道,那是她最喜欢的一群鸽子,也是她眼中的一道最美丽风景。
记得颓废之时,是它们停在窗台上,迈着轻盈的步子,哈动着丰腴光洁的脖颈,寄与她生命于希望;是它们精灵般可爱的身影,无愁无虑的样子拯救了她失落孤单的灵魂;是它们无数次地在她眼前顶着阳光雨露翻飞,打开了她要重新面对阳光的生活之门;也是它们忠贞不渝的‘咕咕’相伴声,不停地撞击着她要给孩子美好未来的憧憬。
是啊,孩子那么无辜,他还那么小,他的人生之道才刚刚起步,他可有着鸽子般纯洁的心灵啊!
做母亲的怎忍心毁掉他还是空白的人生?
为了无辜的孩子,当妈的我首先必须强行振作起来!
振作起来挽救一个被辜负的无辜生命!
她想到要慢慢亲近它们 ,虽然它们吓飞了,可扑腾到面颊的风也能把沉寂于心底的快乐击活一点点。
她在窗台上布些食物,终于有一天,它们可以在她的手心里啄食,任她爱抚亲吻。
她体会出新生的生命力量在啄活她凉冷的心。
她最喜欢放飞它们,听听它们努力扑腾翅膀的啪啪声;看着它们自由翱翔在浩瀚的蓝天,她禁锢的心就会被希望激活放飞一点点。
她想起了儿子的名字——怀鸽,多么富有气息的名字。是她斟酌后为他改的,他就是她怀中的幼小鸽子。因为有了他、有了它们的相伴,她才会滋生起过于天真的遐想,平凡的生活因为有了梦幻而幸福激发。
它们在‘咕咕’地叫吗?
……耳际空寂。
她再仔细搜索,还是没能听到什么,甚至连以前的收录之音也记忆不再,荒漠漠的耳际空空袅袅……
令她振奋的那一对对翻飞的翅膀如今都剥离了轻盈的羽毛?
豆点消失的淡白天空风潇潇地撩起耳际发丝。
过了一阵子,她收回眼光,缺乏了好久前失落时被感化的新生力量。
2.园区绿化带里花锦簇拥,花工正在忙于打理修整。
她想起深圳人是非常爱花的,逢年过节总要购置好多盆景,以增加节日的欢乐气氛。
起初她闹不懂,为什么花期一过,那些购花者又叫物管大盆小盆地搬出去扔掉。
她曾为此痛惜,对这种爱花方式表示质疑。
现在她终于明白,原来大多数人都只是爱花期的美丽芳容,谁也不愿久睹花谢凋零之败颜。
再次睹花,她真的不再有任何牵挂,似乎也觉察到它的多余。她急急地拨了花匠的电话,叫他也把花搬走。
花匠听后有些岔意茫然,他闹不明白地望望女主顾,他原以为是叫他来给花理枝的。
“怎么这盆花摔碎了?”花工惋惜地问。
“昨夜不小心挂、挂倒了,你把它搬走吧。”她手微抽、情绪糟乱地付了小费。
花工有些疑惑地说:“这是一株上好的玫瑰,我把它移到园里,重新嫁接,还可以培养出几盆来,来年你需要一盆吗?”
她顿顿,用不信任的眼神望着花匠。
她也闹不明白,自己痴愣愣地,到底要在他的脸上收取到何种信息才满足?
它还有用?
它还有希望存活?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在怀疑,是否在淡淡摇头?
她泛出讥讽的笑意,也真的不忍心花就被这样扔进垃圾。对这点,她还残留有点点怜悯之意:“新的?算了吧,养花太费事。”
费事?
花工在迷糊间无味地回应着她笑的无味,对于她的弃花,花工是闹不懂的。在他心目中,面前的女主顾对这盆花是尤为痴爱的,最操心她的这盆花,常常寻问他该如何培养。
怎么一下子就放弃了呢?也许真的是太费心吧。
搬了花,他告退出来。
室内更空悠得冷寂。
太阳的光芒强了起来,失去茎根的几片花瓣静静地蔫躺在阳台侧沿。
昨夜滋润的露珠干了,带渍的泪痕干涸于萎缩的花瓣里。花瓣不再厚实,它快要停止它在风中苟延残喘的呼吸。
阳光正一丝一丝地抽取它的青春艳魂,早来的消香之剑正无情地点奏起它的生命挽歌。
她有些绝冷地抬头望向窗外,茫然空落的眼球想抓住点什么,寄于心的慌漠——晨风袅凉,尘世空蒙,神萦戚怨……
她体会到的是心枯神竭的空濛旋萦于胸。
她想停止思绪,可无心无情无痛无责的麻木总夹风袭面,与有悲有憾有怜有怨的淡淡思潮交融于一起,冲击着虚恍的心。
没完没了,无止无尽。
过了一阵子,她不得不躲闪地收回眼光。
她麻顿地低下头,思绪却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哦?亲爱的!
你是怎么啦?
振作一点。
焦苦会毁了你引以为豪的至美容颜。
哦?怎么的?
别了?
别不了?
是……还是……?
可……不可……?
缠心?
or
残心?
到底噎忍着什么?
不吐出来可不太好……
她更深地低头下去,逃避深深地闭上眼,再深深地倒吸一口气流,再憋足劲努力地吹出,几片花瓣前前后后地滑落……
看着清洁的窗台,目无所及,她的空落心态有所填补。
不见了?她闭目深深地喘息着想。
可是?
身后又传来一连串笨重的咳嗽声,她刚刚缓冲平喘的心又开始紧张被动地紧缩慌颤。
浑浊粘稠的啖沫似乎立即粘上了她的喉道,堵塞着气流,压抑受阻地需要清道夫。
她屏住呼吸,稳住有些虚晃的身体。
她的惊警再次引领起她的痛楚来:
——我可怜的怀鸽,妈的人生已经这样了。命运将如何主宰咱俩的人生?妈又将如何主宰咱娘俩的命运……?
伴声长流的是她止不住的泪泻与哀叹。
呜呼!
花逝,
情未了。
那一片片残飘的花瓣,仅仅是脱离了她的视野,而在她的心中,却自印有一幅春去残花飘零的景象……
它们慢悠悠地空旋于空……
在它们生命即将终结之时,它们是否有生之留恋?还是有未带走的哀怨与伤愁?
然而,它们在风中行踪消散的轨迹却是一连串的……
????
与
!!!!。
玫瑰红……!
玫瑰焉红?……
花红有限,
人怨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