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的她》十五双鹤

60、第一章 热血长安

　　思楠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打算今天回去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新人就要进门了，自己这个旧人还是赶紧让位子的好，省得讨人嫌。
　　“站住！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思楠低着头伤心，没注意到家门口站着两个官差，被直接拦住了。
　　“大理寺？办案？”思楠惊讶又疑惑，“可……这是我家啊。”
　　“你是？”其中一个官差上下打量着思楠。
　　“民妇赵思楠，不知……”思楠忐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官差。
　　“你就是赵思楠？苏邱的妻子？”官差又问。
　　“是。”思楠更加疑惑，难道和自己的丈夫有关吗？
　　“你的丈夫苏邱昨夜死于家中，是领居报的案。”官差简单说了一句，然后又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去通知大人，苏邱的妻子找到了。”
　　“你……说什么？”思楠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我丈夫苏邱怎么了？”
　　“你的丈夫苏邱昨夜死于家中。”官差又重复了一遍。
　　思楠直接后退了两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说——我的丈夫——死了？”思楠瞪大了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发现面前的官差是在骗自己。
　　“还请苏夫人节哀。”官差办多了这样的案子，见多了受害者家属的各种反应，思楠这种反应算是好的了。
　　“哈？节哀？”眼泪在思楠眼眶里打转，满脑子都是官差刚刚说的话，苏邱死了，苏邱昨夜死了！
　　思楠一下子推开面前的官差就往家里冲。
　　“苏邱！”思楠冲进屋子里喊。
　　“苏郎！苏郎你出来啊！”思楠站在屋子里面，声音都在发抖，不停地环顾四周。
　　“苏郎！苏郎！”思楠跌坐在地上，无力的垂着地面，声音一声比一声悲切，“你出来啊，出来啊，我不信你死了，我不信……”
　　思楠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一个昨天还和自己吵架说要休了自己的人今天居然就被告知死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好半晌，思楠才勉强平复自己的心情。
　　看着院子里长得正好的槐树，槐树周围还有很多盛开的小花，明明是大好的时光，思南却觉得无比的寒冷。
　　提起水桶，思楠走到槐树边开始一点一点的浇水，至少这样可以暂时忘却苏邱，可以忽视掉围在家四周的大理寺官差。
　　“你是苏夫人吗？”一个好听的女子的声音在思楠背后响起。
　　思楠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浇花的手抖了一下，慌忙站起来转过身。
　　面前一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有一个男的身着大理寺官服，另外两个男的却是平常装束，不过思楠可以分辨出其中一个是练家子，另一个长相打扮上与大唐男子有些细微的不同，应该是异域之人。至于剩下的年轻女子，看那一身衣裙就知道家里必定是达官显贵。
　　“是，我是。”思楠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槐花？”异域男子似乎很好奇，伸手要摘，却被“练家子”给阻止了。
　　“我们是大理寺的。”女子开口解释。
　　思楠勉强点头，微微行了一个礼：“不知各位大人可否告知妾身……我的相公究竟是怎样……”思楠的声音哽咽。
　　“案发是在昨夜，当时你在哪儿？”官服男子开口问。
　　“昨晚？”思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们……是在怀疑我？”
　　“你昨晚对外称是回娘家，可据我所知，你跟娘家早就断绝了关系。”官服男子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喜怒。
　　思楠自嘲地一笑：“那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根本无处可去。”
　　思楠垂下眼睑，接着说：“昨天我一直在大安坊一家叫奇信阁的客栈里。”
　　“三炮，你去奇信阁核实一下。”官服男子对身边的“练家子”吩咐道。
　　三炮领命转身时还差点和搬来梯子的异域男子相撞。
　　“那……你们是为什么……”女子开口想问什么，但似乎是担心思楠的心情，所以有些吞吞吐吐。
　　“为什么闹到让他休了我？”思楠倒是不在意这些，直接把女子未尽之语说了出来。
　　“嗯。”女子尴尬的点头。
　　“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思楠解释。
　　“别的女人？”官服男子不明白，以为只是普通的青楼乐坊女子。
　　思楠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他是和有夫之妇私定了终身，他为了讨那女人欢心，所以要休了我。”
　　官服男子和女子都很吃惊，没想到这里面还牵扯出这样的事情，其中那名年轻女子明显还感到很气愤。
　　“我只爱了他一个，”思楠凄凉一笑，“他却是——二三其德！”
　　“这棵树，有什么特别的吗？”异域男子从梯子上下来问道。
　　思楠抬头看了看槐树，目似怀念。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现在都不重要也没意义了。”思楠叹口气，轻轻抚上树干，“这株槐树我嫁给他的时候就有了，那时我们正值新婚燕尔，他在此对我立誓，今生今世定不负我。没想到的是，这句让我满心欢喜的誓言竟然只有勉勉强强五年的效期。”
　　站在外面说话并不方便，思楠跟随三人进了屋子。也知道了三人具体的身份：算是有皇家身份的大理寺少卿李郅，过目不忘的名门闺秀上官紫苏，足智多谋的萨摩多罗。
　　紫苏陪着思楠，萨摩和李郅在观察屋子，顺便等黄三炮的查证消息。
　　“老大。”黄三炮跑进屋子，“我找奇信阁掌柜问过了，昨晚赵思楠确实住在那里。”
　　“一直没出来吗？”李郅问。
　　“没有。”黄三炮回答，“夜里一个人叫了一桌子菜，边哭边喝酒，怎么都劝不住，还招来了一帮图谋不轨的小混混，还是老板亲自帮她出头。”
　　“那女子的情况，你了解多少？”紫苏轻声询问思楠。
　　“她是一个有风韵的女人。”丈夫的背叛让思楠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你跟她相识吗？”李郅的口气温和了一些。毕竟思楠已经排除了嫌疑，现在只是一个接连受到打击的可怜女子罢了。
　　思楠点头：“怎么会不认识呢？是致远书斋的少奶奶。”
　　“书斋？”李郅又问一遍。
　　思楠说起了前因后果：“前段时间家里有些困难，苏邱就拿着他手里的几本古书去书斋卖。因为想买个好价钱，他就时不常的去书斋，同掌柜的说话，一来二去，两人也就认识了。”
　　“那书斋的掌柜没有察觉吗？”紫苏皱眉。
　　思楠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是还没有吧。”
　　“可是你们家怎么会供奉关公呢？”萨摩不解提问。
　　“赵府向来就是供奉关公的。”思楠想到了自己的娘家，想到了当初自己犯傻痴心错付，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落下，“我当初执意要嫁给苏邱，和家里断了关系，身上的嫁妆几乎没有。是带我的乳娘，偷偷把这尊关公像给请出来的。她说，这一来可以留个念想，二来，这关公像本就是我爹娘给我备下的，我同赵府断了关系，往后的日子要是难过，就全靠关老爷庇佑。”
　　紫苏只能轻轻拍了拍思楠的肩作为安慰。
　　“这么说真是关公开了眼？帮你杀了负心人？”黄三炮大惊，似乎非常迷信关公夺喉。
　　思楠反而被黄三炮的态度吓到了。
　　“这位大人说笑了。”思楠自己并不相信这些，“关老爷若真是……苏邱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此话怎讲？”萨摩好奇，手里抱着关公像逗黄三炮。
　　“已经这样，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了。”思楠苦笑，“我和苏邱的婚姻除了刚开始还好，之后一直都是分分合合。他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也不知道背着我在外面有过多少女人。开始我以为是我不够好，留不住他，我用尽了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结果每次他都会信誓旦旦的对我保证一番，然后没多久就故态萌发。我也吵过闹过，丢弃过女子的礼仪修养撒过泼，结果却总是一样的。后来我也累了，想着就这样过吧，至少这里勉强还算个家，至少我还能靠着以往的回忆安慰自己。没想到他竟突然说要休了我……”
　　思楠看向紫苏等人：“现在你们告诉我苏邱死了，我最后的家，也没了。”
　　萨摩几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整件事情中受伤害最大的就是思楠了。与娘家断绝往来，与丈夫关系不睦，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变成了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现在又即将无家可归，无处可去。
　　送走了几位官差，思楠开始慢慢收拾屋子，把打翻在地上的糕点拾起来，把碎了的杯盘扔掉，把该清洗擦拭的都弄干净了。
　　屋子暂时是不能住人了，思楠只能借助到邻居家里，好在邻居夫妇虽然八卦却心好，同情思楠的遭遇，一直宽慰思楠。
　　第二天，萨摩等人又来了，这次同行的还有一个叫谭双叶的女仵作。
　　“几位大人请坐。”思楠为几人沏上茶，“几位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我相公的案子有进展了？”
　　“我们今天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苏夫人。”李郅开口。
　　“大人请说便是。”思楠现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
　　“苏邱前天有吃什么？”李郅问道。
　　“我不知道。”思楠摇头。
　　“那他收拾厨灶了吗？”李郅接着问。
　　“我没太注意……应该没有吧。”思楠回想了一下，“我昨天收拾了一下，那些东西都还是我走的时候的样子。”
　　“为什么你们家不把厨具放在明面上，而要收起来呢？”萨摩皱眉提问。
　　“……我……”思楠斟酌着开口，“我和他……闹得厉害的时候曾经差点动刀，还是被邻居劝住的，之后我们每次用完厨具都会把它们收起来。这件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现场还没清理的时候这里有一些打翻的点心和茶具，苏邱他平常有喝茶的习惯吗？”李郅看着手中的茶杯。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品茶。”思楠点头。
　　“那他可有固定的品茶时间？”萨摩问。
　　“一早一晚。”思楠回答。
　　“那点心呢？”萨摩又问。
　　“不是家里之前的，或许是他自己买的吧。”思楠想到昨天自己扔掉的点心，并不是苏邱经常买的。
　　“那他平时爱喝什么茶？”紫苏问道。
　　“这个我不太懂。”思楠摇头，“要不然我去把茶叶给你们拿过来吧？”
　　“嗯。”几人点头。
　　“就是这些。”思楠起身去拿来苏邱常喝的茶，“是茶庄掌柜送的，他是苏邱的发小。”
　　“用这种小包，要是其中一包下毒，是查不出来的。”李郅拿起其中一小包，只有茶庄里最名贵的茶才会这么包。
　　紫苏打开一小包仔细闻了闻，“不是什么好茶，品质很差。”
　　思楠惊讶地看着紫苏，“可是苏邱很宝贝这些茶叶，怎么会？”
　　现在案情有引出了一个新的人物，苏邱的发小。
　　几位官差告别了思楠，打算前往茶庄去询问一番。
　　下午，思楠正打算和邻居家嫂子一起出门买些东西，李郅几人又来了。
　　“他们是……”
　　“他们是大理寺的官差。”思楠给身边的嫂子解释，“几位大人，她是我邻居，就是她丈夫报的案。”
　　“嗯。”李郅点了点头，“苏夫人，关于你丈夫的死因我们或许已经查出来了，现在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啊？”思楠不解，既然查出来了直接公布结果不就好了吗？
　　“总之去了您就明白了。”紫苏开口。
　　“好。”思楠将信将疑的跟着几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