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歌》青灵

1、面具 灯红酒绿

　　“哎呀，前些日子还说起您呢，说怎么就不见玉儿姐姐的踪影了。”风韵尤存的老鸨手执绢扇，扭动着丰满的臀部，屁颠屁颠的粘在月影华天的当前红人身后，堆满谄媚的笑的脸将浓装艳抹的五官全挤在了中部，仿佛当年高举皮鞭、尖声怒骂，将唐伶玉打得遍体鳞伤的不是她：“大家都盼着玉儿姐姐来呢。”

　　“前些日子帮里有点事耽搁了，我也念着大家呢。这不，一处理完就匆匆赶过来了。”如今的唐伶玉不再是一只可以被别人随意践踏的小虫，虽然不施脂抹粉，也没有闪耀的饰品，一身青衣素裹却已拦不住高高在上的气质，种种不堪的过往已褪失得无迹可寻，仿佛她的出身本就是如此高贵闪耀,“华天公主还挺记挂妈妈呢。”

　　“哎哟，公主那边还有劳玉儿姐姐多多说些好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唐伶玉都不再提级过往，老鸨也就假装当作没发生过。当年唐伶玉逃出满春楼不知去向，谁知两年后摇身变成月影华天的红人，当紫衣法王带着身着紫金长裙的唐伶玉向老鸨介绍的时候，这时的唐伶玉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无依无助的可怜小女孩的摸样，举手投足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话语间暗藏着浅浅的威慑力。

　　“那是自然的。只要玉儿能做的，妈妈请尽管吩咐。”

　　“岂敢、岂敢，这是本月的帐目，玉儿姐姐请过目。”边说边示意手下将门关上。

　　“妈妈这月的收入不错啊。公主一定会很开心。”唐伶玉新入月影华天三个月，突然在一月前被破格提拔，管理全帮三十七分点的帐目。众帮议论纷纷，无人不视其为华天公主的新宠，“这个月一共收入一千七百万两银，扣去上月赊五百万两，剩下一千两百万两。周妈妈的帐目中是做得这么清楚啊，省了我不少事呢。要是大家都有妈妈这么能干就好了。”

　　“玉儿姐姐过奖了。”老鸨用一双肥厚的手必恭必敬的为唐伶玉开门，“玉儿姐姐这么晚出门，妈妈我找几个人护送吧。”全帮人都知道，这个一天到晚拿着几千万银票到处跑的人一点武功底子也没有，还不肯带护卫。人命是小，要是这几千万无端端损失了，算谁头上？免得外人说我这个做妈妈的不知道事情轻重。

　　“不用了，我走后门。谢谢妈妈了。”

　　灯红酒绿、轻歌曼舞、纸醉金迷，才短短两年，物似人非，那曾经俯在身边哭泣的脸早已不在，眼前飘过的红绿罗衫，萦绕在耳边的说笑作态，一张张万紫千红的脸，洗刷掉的仿佛是前世的清高，磨灭了曾经不屈的灵魂，扼杀了唐伶玉喉间那一句：“姐姐，等我为你赎身。”

　　呼吸清冷的空气，身后的莺莺燕燕已经遥远，那张曾经心动不已的脸已经模糊，那个曾经只为自己绽放的笑容成为了赚钱的工具。而自己这副皮囊也早被折磨得破旧不堪，肮脏、丑陋，说“爱”的资格又在哪里？穿过一条小巷，一更天的更鼓在不远处响起，唐伶玉停在一间不大的瓦房前，正要敲门，突然，一双粗壮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唐伶玉转过身，一个满脸通红、喷着酒味的大块头把她压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深吻了，胡子扎得脸生痛，胡乱搅动的舌头引得唐伶玉的胃一阵翻江倒海的想吐。好不容易有了个喘息的机会，唐伶玉深吸了口气，挤出勾魂摄魄的笑容：“哥哥，这里不好，我们换个地方嘛。”边说边抽出一只手去钩男人的肩。

　　大块头吃了一惊：“你！你是做这个的？”说着推开唐伶玉，露出鄙夷的表情。

　　唐伶玉在心中暗笑，这世道，淫贼还扮清高。她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大块头的手不放，“哥哥原来喜欢小妹妹型的呀，我家那个小妹妹就不知道合不合哥哥口味了。”

　　大块头眼睛一亮，打了个酒嗝：“嘿嘿，你这女人……”露出不信的神情，不再搭理。

　　唐伶玉没有放过眼中的一闪即逝的光芒，欲擒故纵，不怕你不上钩：“我家那个妹妹老是一副自以为是的娇娇女的样子，我最看不惯了。想必哥哥是看不上的。算了……”

　　“那倒不是……”又一个酒嗝。

　　“要是哥哥喜欢，妹妹我是不是有好处啊？”露出贪婪的表情，仿佛势在必得。

　　“哥哥舒服才有赏。”

　　“哥哥跟我来呀。”唐伶玉挽着大块头的手，“哥哥好粗壮哦，妹妹我最喜欢了。不知道哥哥会给妹妹什么奖赏呢？”

　　“妹妹想要什么呢？”酒意正浓，仿佛已经美人在抱。

　　“我要哥哥嘛。”唐伶玉抬头望向男子，黝黑的肤色，常年运动造就的流畅的线条，不由心中蠢蠢欲动，这小地方难得有这种算得上中上的货色，今天主动送上门来，我这一旬都不用急着出门找货源了。

　　雨后的泥土吐露着清新的芳香，一弯新月高挂，风中的柳树摇曳着纤细的腰肢。“怎么这么远？你妹妹住在荒山野林里吗？”吹了阵风，略微吹醒了点酒意，大块头警觉的停下来，虽然对方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但难免没有同伙，人算不如天算，万一被埋伏了就糟糕了。

　　“当然不是拉，是妹妹我想先要奖赏嘛。”唐伶玉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

　　“什么奖赏！”大块头一把推开靠上来的唐伶玉。

　　唐伶玉委屈地低下头：“哥哥先和妹妹好嘛，妹妹再带哥哥去嘛。”

　　“哼，跟我讲条件啊。”大块头不屑的看着慢慢靠上来的唐伶玉耳鬓斯磨，一股躁热从服中升起，呼吸乱了，“你这个小妖精。好，哥哥先满足你。“说着一手勾起唐伶玉的下巴，低头吻上去，另一手扯去罗裙……唐伶玉伸手去摸大块头的脸，就在长吻结束的瞬间，小指甲轻弹，一道银光射入大块头的鼻孔，随即一个后空翻，跳离一丈开外。

　　大块头捂着流血的鼻子：“什么东西！”

　　“好东西嘛，百年难得。”唐伶玉咯咯咯的笑着，看着大块头脸上的血管以鼻子为中心显露，奇痒无比。这是一种毒蛊，在人的血液中释放毒物后死亡，而毒物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后成为抵抗羽化拂散的解药。大块头一边抓脸，一边向唐伶玉扑过来：“把解药拿来，混帐！……”

　　唐伶玉轻轻一晃，躲过一拳：“打女人不好哦。”边说边一个闪步晃到大块头身后，一伸手点了大块头的穴道，“你何时听过蛊虫是用解药来解的呢？”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拉开大块头的衣服，“你要忍着点，在虫子爬到你的心脏前千万不要痛死掉哦。”

　　“臭婆娘，给老子解药，不然老子将你先奸后杀……”

　　“好吵啦。”唐伶玉伸手点了哑穴，大块头发不出声音，疼痛引起的抽搐让整个脸都变了形。“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你忍着点，等蛊虫到了你的心脏，我就会抽光你的血，你就不用再痛苦啦。”说着从怀中掏出半尺长的细针，将针从□□上方斜插上去，“以前好多人都是忍不住，半途就死掉了，浪费了我不少的虫子。我看你身体不错，应该很有资质啊。你不要这样盯着我，我这虫都养了半年了，给你用是很看得起你了。以前那些人，我都只给些便宜货。”仿佛大块头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看在这么好的虫子身上，你死后的尸体我就不埋了，说老实话，主要是我今天本来就没有空，而且你这个淫贼本就不值得埋。”絮絮叨叨的一大堆，“等你死的过程太无聊了，本来想和你聊聊天的，可是看你个五大三粗的，一张口就没几句可听的，都是你，素养高点也就不用害我这么寂寞了嘛，不过，人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呢，你的身体……”唐伶玉突然禁声，仔细一听，有个脚步声由远而近。“都是你不肯走远点。”看见大块头呜、呜、呜……的发出悲鸣想求救，“我费点力气搬你走好了。”刚想动手，一个人影出现在树林的转角。

　　“这么快！该死！”唐伶玉一扯自己的衣服：“放开我，放开……救命啊……啊……”

　　“什么人！居然敢调戏良家妇女！”一声怒吼，声音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