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呀，等等》梦否

19、第十九章

　　万灵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低头乖巧的听着那嬷嬷讲话，站在一群小丫头堆里感觉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就是昨夜躺了没几个时辰，皮肤就被这衣裳磨得难受，浑身不得劲，心想自己这是太娇气了吗？平常的平民百姓们皆是毫无怨言的穿的这种衣裳。不过娇气就娇气，回去再换就是。

　　因着万灵儿顶的是小花的名，而小花登记的年龄十四，所以那嬷嬷看了一眼就道：“这岁数大了点，给小姐们送去伺候就不太合适了，先送去大厨房里待着吧。”

　　万灵儿无语，虽然知道年纪小点才容易培养成忠心的丫鬟，但是这世上的人都是对女子的年龄有什么偏见？想到陈五娘子那时也是如此，生怕翠花嫁不出去，怎么没几个人怕周老板娶不到姑娘？

　　丫头里面还有分配去守门，打扫院子的，所以其实去大厨房，这应该也算是一个好差事？大厨房里人特多，进进出出的，过去就见着屋门口云烟缭绕，有人从里出来就像是从云雾里显现出来的仙人，那感觉，特别不好，万灵儿一点都不想进去。

　　厨房外有一个五大三粗，浑身都是肉的肥胖妇人插着腰，瞪着眼紧盯着所有人，像是专门监管的，万灵儿过去询问。

　　“姐姐，我这刚来，还不知道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那妇人年纪看上去与万灵儿差得多，像是与陈五娘子一辈的，正常来说该叫大婶，听水灵灵的小姑娘叫一声姐姐，顿时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一样，也不瞪着人了，和蔼的与万灵儿交谈。

　　“哈哈，什么姐姐？小丫头就是会说话，你是刚被分配过来的？”

　　万灵儿乖巧的点头，像是对万灵儿极投眼，妇人道：“这厨房里可不缺什么烧火丫头，你要做的事稍后安排，先来陪我在这看着，可别让一些饿死鬼投胎的人偷吃。”

　　这声姐姐对方很是受用，万灵儿于是一直甜甜的叫，叫得多了那妇人就不敢让万灵儿再叫了，说是平日里还是叫她张婶，等到人少了随便万灵儿怎么称呼。

　　盯着厨房也不是个偷懒的活，实在忙了，张婶也会与万灵儿一起洗菜，送东西，就像是一个打杂的小厮，可能是张婶在厨房确实是有威信，所以万灵儿的活计也就这么定了下来，有时万灵儿还听到厨房里一些小丫头羡慕自己，道是自己会哄人，运道好，一来就是轻松的活计，还不容易得罪其他人。

　　什么轻松？这样一天过去万灵儿晚上歇息时揉着腰，直感觉腰酸背痛，简直不是人干事。

　　干了几天活，万灵儿感觉自己越来越理解劳苦民众，当然万灵儿也没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查证翠花妹妹的消息。

　　一开始万灵儿被分配到了厨房还挺高兴，心想这地方肯定很容易就接触到王妃身边的人，像是送个餐的时候就能跟丫鬟搭上话。但是，没人告诉过她大厨房与小厨房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作为王妃，为了方便自己一般都是有自己的小厨房。所以至今为止，万灵儿还没遇见王妃身边的丫鬟。

　　万灵儿无奈叹气，刚好张婶不在，她代替了对方的位置看一会儿厨房，忽然听见外面在叫人，万灵儿出去，却是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牡丹？”

　　江城花楼的上一任花魁，穿着一身丫鬟服饰，倒不至于像万灵儿之前那般夸张的穿粗布衣裳，依然是那般美丽，正站在门口，她见到万灵儿也很惊讶。

　　“万...”还未喊出口就被万灵儿拉了出去，见万灵儿穿着有异，还是待在这种地方，捂着嘴也是不敢再喊以前的称呼，怕犯了忌讳。

　　“你怎的在此处？”万灵儿问道，她不是该跟着她的玉郎郎情妾意，恩恩爱爱的过小日子吗？结果又跑来了做下人，是缺银子？不该啊，花楼花魁怎么也该攒了一些体己银子。

　　牡丹还在疑惑万灵儿的出现，听到万灵儿问话，顿时就热泪盈眶，想说话半天都说不出口，当初是自己一意孤行非要跟着玉郎走，现在自己又要说什么？

　　万灵儿可不想看见别人掉金豆豆，见势不好忙安慰道：“别，你别哭，有话好好说，如果现在说不出口以后再说也可。”刚好翠花听到了有催促声。

　　哽咽道：“好，我还要给王妃送吃食去，正忙着，以后再聊。”

　　于是牡丹终是提着食盒恋恋不舍的离去，走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得万灵儿直感觉自己是对方的情郎。

　　等到夜里，万灵儿还是与牡丹相约好。

　　今夜风大，本是约好在房间外的，万灵儿实在受不了，就把牡丹拉上了床铺，两人缩在被窝里说话。

　　牡丹还未说话就开始抽噎，真不知道是冻着了还是在哭，万灵儿摸过去递了一瓶酒，驱寒解愁皆可。牡丹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没想到你这还有这等东西。”

　　“哈哈，本公子这应有尽有。”

　　听着万灵儿的笑声，牡丹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花楼，心情也变得轻松，开始向万灵儿说起自己跟玉郎走后的事情。

　　“我真没想到，玉郎一直在骗我，枉我对其一往情深。”牡丹说得咬牙切齿。

　　“醉月楼给了他银子，他才想着把我带走，我跟着他到了京城，他说要出门与学子们结交讨论学问，万没想到他每天都是去了赌坊，赌坊那种地方哪是一般人能去的？许多人在此家破人亡，可他不管，偷了我的银子只往那钻，终是输得精光，我以为他现在总该好好过日子了，结果他借着银子也要去赌，赌到最后连穿的住的都没了，他就把我卖进了王府。”

　　说着惨然一笑，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傻。万灵儿也没想到对方遭遇这般坎坷，只能安慰。

　　“现在好了，离了那个人渣，日子总是好过许多。”

　　牡丹猛灌自己一口酒，“好过？怎么会好过？我孤家寡人一身，哪一日死去了估计也找不到人给我埋。”

　　万灵儿皱眉，“你觉得怎样才不是孤家寡人？而且只要自己活着时过得潇洒快活，死后的身后事想那么多干嘛？”

　　牡丹看着万灵儿：“万公子，我不像你，我生来就是个苦命的，在花楼那种万人唾弃的地方过活，出个门都没有人给我个好脸色，我现在就只想下辈子投个好胎，去那寻常的平民百姓家也好，只要是有尊严的活着，怎样都可。”

　　“尊严是自己挣的，不是你不认识的人给的，你何必要在意别人的目光？”牡丹喝得醉了，迷迷糊糊的说的话越来越悲伤，都说到自己要哪一天哪一天因何而死了，万灵儿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放在一边，不让其再喝。

　　还想要打探一些关于王妃的事，现在却是什么话都不想说了，生怕对方听到又爬起来絮絮叨叨自己是怎样的命苦，怎样的识人不清。

　　万灵儿不想放弃，平日里有空就去找牡丹说话，牡丹也开过话题问万灵儿为何来王府，万灵儿道此事机密，她也就不再问，私下里眼睛一转却不知是想到了何处，万灵儿问她话倒是极配合。

　　终是一日寻到了机会，万灵儿摸去了王妃住的楼阁，是牡丹递的消息，让其帮忙送吃食过去。

　　快到了万灵儿就发现气氛不对劲，自己身边已经飞快的跑过了两三个急急忙忙的小丫头，这是发生了事啊，万灵儿皱眉，更快的赶了进去。

　　一进门就发现牡丹正趴伏在地上，在她面前站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俯视着她，身后还跟着丫鬟，正气狠狠的盯着地上的牡丹，恨不得都冲上去打她一顿。不知晓事情真相，而且自己现在扮演的身份还是一个丫鬟，万灵儿没敢立即冲上去。

　　有身份的女子没有说话，她身后的丫鬟气愤的上前说道：“牡丹，真没想到你是这般人，从你进府王妃一直待你不薄，结果你竟私自爬上了王爷的床，还怀了孩子，要不是你这回犯了事不想挨罚，怕是无人知晓，真是没想到你这般阴险。”

　　万灵儿方才注意到牡丹趴伏在地上捂着肚子，泪水淋漓，一直在低声哭泣，嘴里道：“王妃，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我绝对没有坏心思。”

　　丫鬟厌恶道：“呸，谁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等丫鬟说完话，一直盯着牡丹的王妃才开口：“牡丹姑娘怎的躺到地上去了？来人，把牡丹姑娘扶起来到榻上歇息，小心点，可别伤着，这肚子里可是有王爷的孩子。”

　　丫鬟们自然听话，只要不伤到肚子，当然手上的劲一点没少，牡丹有苦不能言。

　　王妃拍着牡丹的手道：“牡丹姑娘放心，我已让丫鬟请大夫去了，这多了一个孩儿的事顺便也通知了王爷，估计一会儿就来，你好好休息，拿了房间里珠子这等小事以后再说。”

　　这是想坐实自己偷东西？看着温柔的王妃，牡丹却不寒而栗，自己本就没拿什么珠子，对方却二话不说就要开打，自己只得说出肚子里这个保命符的存在，否则自己怕是早就成了尸体。再不敢说话，牡丹闭眼等着王爷的到来。

　　大夫倒是比王爷来得早许多，把过脉之后就道刚一个多月的身孕，怀胎初期切忌像现在这样惊吓过度，否则恐对孩子不利。听此牡丹偷眼瞧王妃，对方难得的面色难看，最后还是调整好表情谢过了大夫。

　　偷跟过来的万灵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牡丹离开花楼的日子也就三个月左右，所以来王府估计也就一个多月，这就怀上了一个月的孩子，而且牡丹还知道？是谁之前还醉得稀里糊涂的要死要活？自己记忆没错吧？怪不得自己来此几日还是在厨房打杂，对方却早早的进了王妃身边伺候。果然，术业有专攻啊。

　　等了许久，才有下人来报王爷来了，万灵儿也是第一次瞧见贤王爷，见到这样貌就有些诧异，贤王爷一身墨色衣袍，上面绣着许多复杂的花纹，手长脚长，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是极好看的。

　　但是，这长得怎么有点像那个甩手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