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呀，等等》梦否

18、第十八章

　　马车终于晃悠到了终点，河道边上的一个小码头，到了此时就需换船前行。

　　万灵儿一下马车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是疲惫，这倒不稀奇，虽然从来没有乘过船，但也可以想象长途跋涉后每个人的姿态怕都是一样的。除了搭船的行人，码头货船边更多的是搬货的苦力工，已是寒冬，这些人却穿着单薄的衣裳，万灵儿皱眉，不想多看。

　　再一晃眼，不经意间万灵儿就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衣着光鲜的老妇人领着许多穿着破旧的小丫头，大部分小丫头们胆子都挺小，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紧跟着老妇人，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喧哗，看小丫头们步伐凌乱，倒不像是接受过训练有规矩的丫鬟。

　　其中有一个姑娘引起了万灵儿的注意，她不同于其他丫头那般急迫的跟着，一个人磨磨蹭蹭的走，从前面慢慢的就落到了后面，她抬头左右寻找，面上焦急，像是在寻什么人，明显最后没有找到，眼睛渐渐湿润，流下了泪水，可能是驻足时间太长，边上一直呈包围圈的大汉们，其中一个过去推了她一把，直道“快走，快走。”

　　万灵儿好奇，问万护法：“万叔叔，那群人是什么人？怎的穿着差异这般大。”

　　万护法看过去，“回少宫主，依我来看，那老妇人应该是人伢子，或者某府里出来买丫头的嬷嬷吧。”

　　这般吗？怪不得，万灵儿了然的点点头。

　　再不多问，跟着万护法去早就安排好的船只上等待开船，路过那一群人，意外的听到了那老妇人说话。

　　“船家可否早点行船？”要不是自己需到这边给王妃办事，也不至于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选丫头，这一路可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去少不得要被责骂。

　　船家是一个精悍的中年汉子，见这老妇人衣着华丽，不同于一般人家，心想自己倒是可以乘此多挣一点银子，于是面露犹豫道。

　　“老夫人，你看，这何时开船是早就定好了的，而且我这船比一般小船大许多，总要等到人来差不多了方能走，我总要养家糊口，不能一个人来说走便走。当然，若是老夫人急着走，倒是可以去乘那等小船，这种船一般都是有人来就走的，虽然少了这笔船费但我绝对不拦着。”

　　说着，那船家往那河边靠岸停船的地方指去，老妇人一看，顿时面露嫌弃，那船一小只，仅一人撑着浆等在那，船无顶无门，看着就像打渔的小渔船，特别寒酸，自己虽不是主子但也不是没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坐这等船？

　　老妇人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伸手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

　　“船家，我是贤王府的人，现在是出来办事的，时间可耽误不得。这锭银子可够了？”

　　船家眼前一亮，态度立马变了，也不知是因为那句贤王府还是银子，“够了，贵人办事要紧，等不等人有何要紧。”然后恭恭敬敬的把老妇人请上船，老妇人身后的丫头们也立马跟上去，生怕丢了。

　　贤王府？

　　万灵儿若有所思，依万灵儿所知，大商朝上一任君主仅有三个儿子，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就被封为了贤王爷。

　　所以一开始翠花说王府的时候，万灵儿就知道该往何处去寻。她继续不动声色的跟着万护法走向与那老妇人不同方向的的船只，心里却转了好几个来回。

　　万护法一路紧护着第一次去京城的万灵儿，唯恐万灵儿出事，虽然少宫主与宫主的身份一直没有暴露，但是，以防万一啊。

　　万灵儿也觉得万护法太过紧张，捧着茶杯随意问道：“万叔叔，这一路来我又不晕车不晕船，你是在担心什么？”

　　像是没想到万灵儿会这般问自己，万护法看着万灵儿瞪着眼，好一会儿才回道：“京城不同于江城这等小地方，总要小心是好，可能也是我太小题大作了吧。”

　　“哦”万灵儿喝了一口热茶，转了一个话题，开始询问万护法有关京城的事，万护法对答如流。

　　万灵儿暗笑不已，万叔叔总是在自己面前露出破绽，江城这般近，他都不曾像京城这般熟悉得如数家珍。看来万叔叔与师父必有事情瞒着自己，不过不急，自己总会知晓。

　　到了最后，万灵儿一人到了京城，虽说那位王公子一路想要与万灵儿同行，不过那等世家子，不像万灵儿这等孤家寡人，王公子一路行，总有听到声想攀扯上关系的过来迎接，像这种人数个几辈还真能跟自家攀上亲戚，王公子自不好推辞，而万灵儿是绝对不会等着他，所以他们只得半路分道扬镳。

　　“万叔叔，圣上诞辰还有些时日，你先去城里打探下消息，顺便安排接下来的住宿，我稍后便来。”

　　万护法想了下，就先行一步了，走前还叮嘱其他护卫好生照看好宫主。

　　这便是京城了，一路见这么多城池，确实更与众不同，万灵儿感慨，从城门处看就显得威严庄重。

　　等到看不见万护法，万灵儿招来一个人，暗暗询问：“消息可打探到了？”

　　“回宫主，属下打探到了，那老妇人是贤王妃的嬷嬷，她现在还在路上，一日后方到京城。”

　　“好”万灵儿托着下巴想，这倒是省事了，若是这嬷嬷先到回了王府，自己怕是还要多一番折腾。

　　“走，咱们去京城里逛一逛。”万灵儿一挥手，带着身后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城里。

　　成衣铺内，万灵儿抱着胸，以挑剔的眼光看着这些衣裳，不时皱眉，看来是极不满意这些衣裳，掌柜的瞧见万灵儿自身气度不凡，还带着护卫，就知道是一个需要小心伺候的人，忙放下手上的东西笑呵呵的上前。

　　“小姐，不知你想要怎样的衣裳？”

　　万灵儿挑眉，“掌柜的，倒是极有眼光。”竟然连丝犹豫都没有的就认定了自己是一个姑娘家。

　　掌柜的先不明白，看了万灵儿一身穿着才反应过来。

　　“小姐，我这做布铺生意的，素来看的是人的身材，好为客人挑选衣裳，所以……”

　　万灵儿点头，继续瞧着衣裳。

　　一旁的掌柜小心的看着万灵儿脸色，“小姐，是不是这些衣裳入不了你的眼？我这店里还有极难得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着万灵儿眼前一亮，紧紧的盯着店里挂在偏僻角落处的粗布衣裳，掌柜的嘴角抽搐，看来自己店里面极难得的镇店之宝是推销不出去了，这位小姐明显眼光有问题啊。

　　“就这种衣裳，给我来一身。”万灵儿倒是挺高兴，见着一般的平民百姓穿的就是这种，但自己却从来没有穿过。又想到自己一会儿的计划，对这件衣裳就更满意了，给了银子，万灵儿就又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月黑风高夜，万灵儿独自出了门，机灵的护卫立马跟上，万灵儿转过头去盯着他，半天不说话，护卫一阵莫名。

　　“兄弟，作为宫主，你觉不觉得我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万灵儿伸手拍着护卫的肩膀，语气很是无奈。

　　对于宫主说的话，护卫只能表示认同，然后默默点头。

　　“那就说好了，你一会儿不许跟着我。”

　　不是，谁跟你说好了？

　　护卫只能看着万灵儿步调轻松的走了还不敢追，眼尖的还能看见宫主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拍了肩。护卫回头一看，是宫主身边的其他护卫们，之前还不知在哪藏着。

　　一人拍着他的肩一边还摇头感慨，“唉，真是傻小子”。说完就跑去追万灵儿了，宫主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宫主不想要看到他们，那暗中保护即可。

　　忽略一路的花花草草，万灵儿难得的速度极快，赶到了之前那贤王府嬷嬷歇息的地方，那里已有一人在焦急等待。

　　不等万灵儿走近，就小心翼翼的跑了过来。

　　“是你递了消息过来，让我在这等？”

　　万灵儿点头，相比这个在码头边见过的姑娘，万灵儿可不急。

　　对于这个姑娘，万灵儿自然是查过底细的，这姑娘名为小花，也是一个苦命人，其父意外身亡，然后母亲因此重病，家里本就贫穷，这一次丧葬、请大夫买药花光了家里的所有银子，在亲戚邻居家借的债借得对方都不想再看到她一家子，日子过不下去，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弟弟，没法子她只得自卖自身。

　　可是，她还有一个情投意合的未婚夫，这一次走两人说好了的在码头再见最后一面，对方却一直没来，小花万分不甘心，所以万灵儿递消息来说可以赎买走她，只要不说出自己曾被贤王府买走，她立马就同意了，虽然明知道其中必有官司，但她管不了了，她还有需要照顾的娘亲弟弟。

　　小花欲言又止，想要自己的卖身契，却也知道自己没理，就像哪有人会理直气壮的让人白送给自己银子？

　　好在万灵儿并不为难她，直接把包裹给了她，里面并不只有小花这几天心心念念的东西，还有盘缠。小花的眼泪立马流出来了，跟着跪下。

　　“恩人，好人有好报，来日我必加倍还你。”

　　万灵儿毫不在意的挥手，让其离去。

　　在万灵儿让人去偷拿卖身契的时候，就有属下问过何必多此一举？万灵儿只道自己闲得慌。

　　等到小花离去，万灵儿晃悠进了小丫头们住的大通铺，那嬷嬷不缺钱，却明显很是小气，让所有人挤在一堆。

　　有觉浅的小丫头听到声抬头，大晚上的看不清人，就见万灵儿躺进了空着的那一个铺位后，然后才跟着躺下，等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