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求碧落下黄泉》天气预报

4、第二章 我本无心登仙界（2）

　　“姑姑！姑姑！”听到小狐狸的呼唤，黎桑不敢怠慢，赶忙飞下去探看。小狐狸口中却叼着一只金黄色的鸟儿，头深深地垂着，似乎已是气绝了。黎桑看着那鸟的毛色便觉得异常熟悉，世间的鸟儿除了凤凰神鸟之外哪里还有其他的鸟儿会衬的起这等的辉煌，可凤凰是神族，法力无边，又怎么会随随便便便被小狐狸制服。
　　小狐狸似看穿了黎桑心中所想，放下鸟儿道:“刚才姑姑斗法结束后，我便察觉到在姑姑那头最高的树枝上有个身影甚为奇怪，便跑过去想要看仔细，结果便看到这么一只鸟儿鬼鬼祟祟地正欲飞走，我猜想它定然跟无故袭击姑姑的那只大鸟有关系，便把它带了来给姑姑审审。”
　　黎桑看着它那好似并未长在身上异常弯曲的脖子，心想又是个小滑头，“你带上它，我们先行离开这里。”黎桑看着越来越近的青玉长桥道。黎桑不得不在心内感叹真是孽缘，当初她下凡没多久以男装示人救下位貌美女子，竟想不到是一国的公主，公主面目含春，眉目娇羞，问她可否以身相许？她吓坏了，只道若是可以公主还是为小人立个神龛的好。于是凡间立时多出数万座她的神龛，公主果然出手大方。只是那时并没人知晓她是个女子，于是这香火也是无望到她身上的，可不知才过了多久，神龛俱换成了她的女身像，香火比之之前还要旺盛许多，她当真是百口莫辩。
　　既已曝露了身份，被找到也便只是迟早的事情。黎桑微微叹息，如此本就不该去招惹那些神仙的，待送回了这个小麻烦精，也便再隐了去吧。天色渐晚，黎桑带着小狐狸便找了处山洞栖身，大力则守在洞外。
　　“你且醒来吧。这里没有仙没有魔，说说你的目的吧。你我素未谋面，为何要加害于我？”黎桑看着久久未醒的鸟儿，说道。
　　鸟儿听闻，眨了眨双眼便索性抖了抖已经麻痹的脖子，又意气风发地坐了起来。只见金光一闪便化作了一个年纪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低垂着头，不四处打量，也不发一言。
　　“我姑姑在问你话，你就答来听听好了。我姑姑是个好仙，你若是没有犯什么事也定然不会被治罪。”小狐狸只是出于好心的安慰一句，却不想引来少女侧目凝视，那目光阴沉沉的，看得小狐狸心里发颤。
　　“关你什么事？明明比我还大，法术却不知比我低多少，竟连个人形都修不成，亏你还是仙族，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你怎么能这么说，娘亲说过，法术修行不过是为了维持本真，又不是为了炫耀。更何况，我本来就是只狐狸，为什么要修成人形？”
　　“哼！没用便是没用，还找诸多借口。”
　　“我只是在讲道理，娘亲说，对于听得懂道理的人就该好好讲与他听，对于听不懂的，就更该讲与他听。”
　　“哼！娘亲说，娘亲说，你就在你娘亲的怀里做个好宝宝吧，永远都不用长大，到时候你娘亲说什么什么就是对的。”
　　“我娘亲本来就是九重天的执法大神，自然说什么什么就是对的。”
　　“哼！原来是涂山的那位小殿下。你……”
　　“住嘴！”黎桑听了半晌，终是插了嘴，“你不是凤凰一族，也不是神族，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凤凰鸟。”黎桑虽不想提及，却仍旧抵不过因果循环，天理报应。
　　少女转头看向黎桑，目光更加阴沉。缓缓道:“原来你还记得，我凤凰鸟一族的仇人，苒华上仙！我为了寻你跨越千年，若不是出于好奇跟着这位小殿下身后的绿意而来，恐怕还要再寻上不知多少个千年。”
　　“苒华上仙……执悔上神……仅仅因为我们凤凰鸟一族身份卑微，只配做九重天上的奴仆，终身不得修成仙身，两位便要这般的羞辱于我们，甚至屠戮我们一族。天帝也不仁，仅仅判给你们三十二道天雷，这样的痛怎么能够抵过我们一族的性命？这样的责罚实在是轻之又轻！”
　　“我原本以为你们应当是已经……”黎桑早就不似当年心境，所以为着凤凰鸟一族还留有后代而感到欣慰。却不想少女的心早就被仇恨蒙蔽了。
　　“全都成了执悔上神的剑下亡魂是吗？可惜，当日我不过满月，便跟随父母而战，我父为我挡下那致命一击，我也被剑气震入了凡间，若不是因为贵人相助，我恐怕早就成了一堆枯骨。可待我身体好转，却发现自己再也不能飞入九重天。天帝向世人宣布我族已灭，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凤凰鸟，只有凤凰一族万代流芳……”少女一字一句顿顿而来，犹如刀割般撕裂着她自己的心，此时的她便禁不住地露出小女儿神态，在一旁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小狐狸不了解那段往事，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见少女哭出声来，便有些不知所措地喊黎桑。“姑姑，姑姑，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欺负她了？”
　　“不是你的错。”黎桑安慰了小狐狸便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起身对少女道，“你本不该修成人形的，你既已修习了法术，便还是用在正途上的好。以后，如若你觉得自己已有了能力，便再来光明正大的找我报仇吧。”言罢，黎桑便带着小狐狸离开了山洞，只留下一片茫然的少女。
　　凤凰鸟一族极通灵性，但却仅仅是天帝飞升时从人间带回来的一颗普通鸟蛋演化而来。天帝的鸟蛋在凤凰一族的照管下，所孵化而来的鸟也逐渐变得和凤凰一般的模样，天性使然，此鸟和凤凰结合所生的后代大都是神鸟凤凰的模样，但却只是极有灵性的鸟，不能修成人形，更不能修习高深莫测的法术，是谓凤凰同宗凤凰鸟。此后，凤凰与逐渐壮大的凤凰鸟便断了联系，凤凰鸟被天帝委派去了凤凰壁，常年驻守，其心中也便只知保卫天芷寒，其他一概不懂，除却灵性和天生的微薄灵力，其实也不过凡畜。只是那遗留下的凤凰鸟一族的少女却是个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