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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赏梅 原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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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身后的听风和一个身着青衣的丫头打扮的女子撞在一处。那丫头手里捧着个长颈细瓷描金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束新折的梅花。
此时那花瓶碎落一地,几枝待放的梅花洒落在一旁。那丫头见花瓶打碎,顿时柳眉倒竖,对着听风怒道:“你怎么走路的!长不长眼睛啊?”
听风见她摔坏花瓶,本来是有些歉意的,但听她说话如此难听,也不跟她客气,回道:“明明是你走路不小心,我正走的好好的,偏你一头撞上来,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那丫头见听风不道歉,反而怪起她来,更是怒火中烧,口气更加蛮横道:“好哇,摔了我家小姐的花瓶却不肯承认,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你知道这花瓶的来历吗?说出来吓死你,只怕将你卖了也赔不起!”
此时周围渐渐围起了看热闹的香客,众人见这青衣丫头鲁莽在先,恶言在后,不禁都开始指指点点。
听风见她态度如此嚣张,俏脸气的通红,待要上前理论,却被一旁的小姐制止。
忆柔上前看了眼那丫头,纤眉微蹙,淡声道:“哦?那你说说看,你这花瓶是何来历?你家小姐又是谁?”
忆柔外貌虽纤弱秀美,但此时神色微微冷凝,给人一种高贵而不可侵犯之感。
一旁的元霜也是眉头蹙起,神情微晒道:“是啊,你倒是说说,看看我们到底陪不陪的起!”
那丫头看见人群中突然出现的二人,衣饰不俗,容貌无双,气质更是高贵。气焰不由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不由生出了息事宁人的心思,但又看了看地上摔坏了的那只小姐最喜欢的花瓶,想到将要受到的责罚,又梗了梗脖子道:“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我家小姐就是……”
“双儿!!”
还没待说完,便听见身后一声厉喝,那丫头一看,正是大小姐和自家小姐领着丫头从人群中过来。
众人回头看去,见是两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走过来,其中一个穿着月白衣衫的女子,十六七岁左右,容貌明艳秀丽,另一个着鹅黄衣衫,容貌比之那白衫女子略逊一筹,但微挑的眉头却透着几分傲气。
说话的正是那白衫女子,她一边喊住那丫头,一边走上前来,看见立在一旁的元霜和忆柔,准确的说是看见忆柔,眼神一亮,柔声笑道:“原来是沈姑娘!哎呀,都是误会!”
说着,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双儿,皱眉道:“还不快下去!”
那双儿见大小姐呵斥自己退下,看了眼一旁正一脸阴沉的盯着自己的自家小姐,神色委屈的退在一旁。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舒大小姐,也难怪如此!”不待忆柔开口,元霜便一脸嘲讽的说着。
“纪元霜!你什么意思?”那神色倨傲的黄杉女子怒道,待要上前再说,却被一旁的白衫女子拉住。
那女子也不理元霜口中的意有所指,只对着忆柔歉然道:“二妹的丫头不懂事,沈姑娘可别见怪,回头让二妹好好教训教训。”
那黄衫女子见姐姐这样说,一脸的不服气,恨恨的瞥了眼忆柔,正要说话,便被姐姐拉住。
忆柔见她如此说,也不好再开口责问,便道:“哪里,只是下回走路还需当心些才是。”
那女子见忆柔如此说,脸上有些讪讪,便不再继续纠缠下去,转而又笑问:“沈姑娘也是来这里赏梅的?”
忆柔点点头,待要说话,便被身旁的元霜接口道:“这还用问,来这梅林不是来赏梅,难道是来听戏的啊!”
那女子见元霜这样奚落她,不禁也有些恼怒,待要发作,又生生忍了下去,也不理元霜,只对忆柔僵硬的一笑道:“那沈姑娘就慢慢赏梅吧,我们先走一步。”
说罢皱眉看了眼身旁的黄衫女子,一行人朝山脚走去,走出没多远,那白衫女子脸上僵硬的笑容消失无踪。
“大姐!你做甚么要对那沈忆柔如此客气?哼!不过是一个孤女罢了,甚么了不起的!还有那纪元霜,不是你拦着我,我要她好看!”
那黄衣女子一脸愤愤,说着,还不忘回头狠狠看了一眼忆柔,目光愤怒里带着隐隐的嫉恨。
白衣女子看着言行鲁莽的妹妹,皱了皱眉头,冷声道:“你懂什么,我自有我的用意!”
黄衫女子见她如此说,虽还是不服气,倒也没再说什么。
而另一边,忆柔被这糟心事一搅和,也没了兴致赏梅,便和元霜一众人打道回去。
元霜被那叫双儿的丫头激出来的气还未消,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哼!真是有其仆必有其主,瞧她那张狂的模样,得意什么?!”
“好了,跟一个丫头置什么气。”元霜见她还在犹自愤愤,便笑着劝道。
“不过,说来奇怪,你和那舒婉玉之前有过来往吗?这舒家姐妹是出了名的目下无尘,今日对你的态度倒客气有加,不知是何缘故?”
忆柔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其实忆柔也有些疑惑,她和舒家姐妹从无往来,只在偶尔出席宴会的时候远远见过几回。
这舒家姐妹,她也是有所耳闻。舒家在京都是后起之秀,和那些老牌世家贵族不同,舒家的崛起就在这几年之间,发家史也很简单。
舒家现在的家主十几年前只是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同知,官职低微,才学平平,在同知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多年,但人家偏偏生了个好女儿,便是如今宠冠六宫的舒贵妃。
舒贵妃十四岁进宫,从小小的美人一直爬到了如今贵妃的位置,皇帝更是对她恩宠有加,后宫长达十余年圣宠不衰。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舒贵妃的父亲也由六品的同知变成了如今的承恩公,舒贵妃的兄弟也跟着加官进爵,其族人也受其荫惠,在京中各司任要职,家族势力直逼后族。
今日这舒家姐妹,便是舒贵妃的娘家侄女儿,舒贵妃大哥的女儿。年龄大些的是舒家大女儿舒婉玉,小些的是三女舒婉琪。这二女在京都闺秀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骄矜难以相处。
所以忆柔才疑惑,那舒婉玉之前对她的态度友好又客气,并不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而她这份友好好像只独独针对她一人,对一旁的元霜则是视而不见。
忆柔想不通,索性便不想了。
一旁的元霜见忆柔没有头绪,挥了挥手道:“管她呢,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唉,好好的出来赏梅,却被坏了兴致,真是扫兴!”
两人说着,便到了客房。元霜的屋子正在忆柔的隔壁,也是她每次来住的那间。
忆柔见时辰尚早,便邀元霜去屋内小坐。
寺院的客舍陈设简单,只一床一塌,一个褚色的小衣柜,并一张八仙桌。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榻上,若雨上前,摆上一盘寺院里特制的素斋点心梅花糕,并两盏从府里带的极品大红袍,是宫里赏赐的御供。忆柔知道元霜最爱喝大红袍,特意带来的
那梅花糕香甜软糯,入口即化,配着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只觉得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元霜一边吃着一边喃喃称赞,直觉得刚刚被破坏的心情也随着好起来了。
忆柔见她吃的高兴,失笑的摇了摇头。她是知道她的,在美食面前,多大的事都不算事。
“听你说纪大哥也随你一起来了,怎不见他人呢?”忆柔问道。
“方才上山时遇到了他的同窗,被拉去寺院外头喝酒去了。”元霜随口答道。
“上次的字帖,还没好好谢谢纪大哥呢!”
“上次我回去替你谢过了,大哥见你喜欢,也高兴的很,还说下次再遇着好帖子,再让我给你送来呢。”元霜不着痕迹的在忆柔跟前替大哥说好话,一边偷偷打量她的神色。
只见忆柔忙摇了摇头说道:“那倒不用了,怎好一再让纪大哥破费。”
元霜见她一脸认真,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她是知道自家大哥的,自小便恋慕这个与她一同长大的闺阁好友。
大哥虽然从未对人提及过,但他事事都想着忆柔,有时甚至超越了她这个妹妹,又怎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而元霜也知道,忆柔自幼便一直拿他们兄妹二人当姐姐哥哥看待。想必大哥心里也明白,所以他这份心思从未敢在忆柔面前表露半分。
元霜私心里是希望忆柔能嫁给哥哥给她当嫂子的,别的不说,就冲大哥对忆柔的这份喜欢,嫁过来定能过得很好。再来母亲也喜欢忆柔,而忆柔的性子也温婉,婆媳一定能相处和睦,也不用担心在婆家受气。
她同忆柔一起长大,情分深厚,自然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幸福,至少不用像现在这般一个人在王府里孤孤单单。
然而,忆柔却不知这兄妹二人的心思。她虽聪慧,但自幼无父无母,缺乏温情,于情感之事却是有些迟钝。她只知道,纪家兄妹待她亲如兄妹,她便更加用心的回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