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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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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灼华等人一惊,此时她们的呼吸已经变得极为不规律,汗水也早已浸湿了全身上下,姬灼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要窒息了。
芙蓉用力推了一把已经动弹不得的两人,她悄声道:“快躲去那边的帘曼里!”
这时姬灼华姐妹二人才像是重新恢复了生气般,拖着麻木而僵硬的脚步勉强快步躲到隔壁的帘曼之中。
“找到了!人在这里!”士兵道。
曹公袪问:“躲在那里的人是谁?”
“回禀曹公,只是一名下人而已。”说着便见这名士兵将藏躲于隔间后面的芙蓉给一把拽了出来。
芙蓉吓得瑟瑟发抖,口中不断发出求饶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求几位大人饶命啊……。”
曹公袪放下手中的长剑,边笑着慢慢走到芙蓉身旁,温柔地道:“妳说,你什么都没看到。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没看到什么呀?”
芙蓉拼命地摇头。
“啊,妳是怕这个呀?”曹公袪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是被徴王天的断颈中喷涌出来而泼洒到的鲜血“这是你们最熟悉的大王的东西呀。”
芙蓉还是一言不发。
曹公袪见状轻轻地抚摸了几下芙蓉的头:“妳放心……马上妳就毋需再害怕了,永远……都不会再害怕了……。”说着便用早已暗藏好的匕首不断地刺向芙蓉的腹部。
一下、两下。
芙蓉的衣服已被鲜血给染红。
三下、四下。
鲜红的衣服碎片不断地剥落而下。
十五下、十六下。
匕首竟被湿漉漉的细长物体给缠绕着。
九十九下、一百下。
只见那空空如也的腹腔,散落四周、支离破碎的内脏。
曹公放下匕首,像是抱着自己心爱的孩子般,她轻轻地拍着芙蓉的残骸,并指着那一摊鲜血道:“妳看,妳不是也有吗?”
从始至终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注视这一切的鲁公棘,见其余三人早已杀红了眼、失去理智了,终于开口道:“好了,今日也差不多了,本公已经开始有点乏了。”
旁人只道他是无利可图,便想收兵回家,不想再淌这场浑水了,便纷纷附和道:“是啊,今天还是先回去吧。”说着便准备打道回府。
“走吧!走吧!”吴公褎懒洋洋地道。
鲁公棘一语不发地跟在他们三人后面。
正当郑公裘等人前脚准备要踏出东杨殿时,鲁公棘却停下了脚步,他默默地回过头,再度环视了一遍整个东杨殿,这才走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挚爱的双亲与解救了自己和妹妹的芙蓉惨遭虐杀的情景,姬灼华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她那沉重的身体,下一个瞬间便要跪坐下来。就在此时,她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姬灼华全身剧烈地震动着,下意识便要放声大叫,然而那人却死死地捂住了姬灼华的嘴。
“嘘!殿下不想活命了吗?”是个少年的声音。
姬灼华点点头。
再看看一旁的姬唐华,她虽睁着双眼,然而无论怎么拍她、打她,却像是丧失意识一样,毫无反应。
“二殿下应该是惊吓过度了。”少年小声地说。
姬灼华定睛看了这名少年,她猜测眼前的少年只比自己大上两三岁,相貌中等偏上。只是这相貌乍一看之下,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跟我往这边走,步伐轻一点!”少年径自拉起姬灼华姐妹俩的手,他们趁着郑公等人不注意时,贴着东杨殿正门的左侧悄悄逃了出去。
整个王宫都被郑、曹、吴、鲁四公的士兵给堵得水泄不通,然而却非常幸运地,这一路上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们,就连姬灼华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王宫城墙的某个小门旁边。
“走出这里之后,基本上就安全了。”少年道。
姬灼华问:“这是要出宫的意思?”
少年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道:“不然殿下打算继续待在这一无所依的王宫内?”
姬灼华语塞。
就在刚才,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双亲、贴身护卫、忠心耿耿的奴仆们。
这个她生于斯长于斯的王宫,如今再也不能替她遮风挡雨了。
少年见姬灼华没反应,正准备死拉硬拖,将这两人给拖出宫,却听到对方充满怀疑地说道:“话又说回来,你又是谁?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少年只是笑着道:“大殿下此刻不相信我,又该相信谁去?至于我到底是谁,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有人向两位殿下解释。”
然而姬灼华依旧一脸警戒地看着眼前的人。
少年见姬灼华多疑,叹了口气又道:“放心吧殿下,在下绝对不会加害于两位殿下的。”
听少年如此保证,姬灼华思考了片刻,这才稍稍放下警惕,乖乖地跟着少年走出宫门。
少年将姬灼华和姬唐华送上马车,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只是姬灼华等了许久都未见马车行驶。
少年解释道:“现在我们单独走的话风险太大,请殿下再等等。”
又过了一段时间,只听外面开始传来嘈杂的将士行走声与兵马车驾的声音,姬灼华这时才感觉他们所乘的马车也跟着向前行驶了。
这一路上姬唐华似是惊魂未定,一直处于失神状态;至于姬灼华则是一言不发地静静坐着,然而细细一看,却会发现她的双手双腿不断地微微颤抖着。
少年看着眼前两人的神情状态,只是充满悲悯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才总算停了下来。
“到了!”少年从马车上一跃而下,随后他又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将姬灼华和姬唐华扶下马来。
姬灼华下马后,迳自环顾了一圈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大宅邸,由于现在是深夜时分,因此她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刚才似乎在前方的匾额上看到了什么字,凭藉着月光与灯火,她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只见匾额上写了“鲁公府”三个大字。
“你是鲁公府的人?!”姬灼华失声大喊,她拖着妹妹戒备地倒退了几步,试着与眼前的少年拉开距离。
少年并不理会姬灼华的质问,只是微笑道:“两位殿下有什么话,不妨先进去再说。”
姬灼华一语不发地瞪着对方。
少年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一样,他指了指姬灼华的裙摆和姬唐华的上衣道:“不过在那之前,或许两位殿下会想要先沐浴更衣一番呢?”
姬灼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只见她的脸瞬间通红起来。
刚才在亲眼目睹了父母惨死的画面之时,她竟不自觉地……,现在经过那少年的提醒,姬灼华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窘态。她又向自己身旁的姬唐华看去,此时的姬唐华依旧处于失神状态,只见她的衣衫早已被呕吐物弄得污臭不堪。
姬灼华只好接受了少年的提议,让鲁公府中的侍女领着自己和妹妹先去沐浴更衣。
两名侍女先是将姬灼华和姬唐华带到了澡间,并替她们准备了两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后,这才默默地退至门外。
姬灼华见侍女们离开后,这才轻轻地拍拍姬唐华的肩膀,叫唤着她的名字:“常儿!常儿!妳醒一醒!”
过了好一会儿,姬唐华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抖了一下。
她茫然地看着姬灼华,喃喃道:“姐姐……?这里是哪里?”
姬灼华问她:“刚刚发生的事情,妳可还记得?”
“发生的……事情……?啊?啊啊……呕……”忽然间姬唐华仿佛想起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她忽然全身抽蓄起来,一个踉跄便跪倒在地,再度吐了起来。
姬灼华连忙蹲下去扶住姬唐华,然而在那一瞬间,她也回忆起了在东杨殿中发生的一切,自己也开始吐了起来。
过了许久,两人才缓过来。
姬唐华慢慢开口问道:“这里是哪里?”
“是鲁公府。”
“鲁公府……鲁公……鲁公?不就是杀、杀……”姬唐华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姬灼华点点头道:“不过,我们现在也已经别无选择了。”她紧紧抱住姬唐华,过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开口:“走吧,先去把身上洗一洗,妳看看我俩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她笑了笑,尽可能使自己保持镇定。
待姬灼华和姬唐华换好衣服后,侍女才将她们领到鲁公府的正厅之中,此时的鲁公棘夫妇以及方才的那名少年已经坐在那里候着她们了。
见姬灼华和姬唐华走了进来,他们竟一齐跪倒在地道:“参见大殿下、二殿下。臣有罪,无法保护好王天王配夫妇。”
似是完全无法理解在自己的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姬灼华和姬唐华惊骇地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