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生淮北》胡桃泽梅

9、新生 第九章新生

　　第九章新生
　　江淮独自立在原处缓了缓神儿，回过身子看了看镜子，觉得自己脸色实在是不好。他弯下腰洗了两把脸，又抬头看了看觉得有了些精神，这才抽了两张纸，擦净了脸上的水，深吸口气走出了洗手间。
　　江淮从洗手间回来之后，食不知味的匆匆吃了饭，跟着两人回了家。
　　到家之后，江淮换上了睡衣摊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脸色倒看不出什么异常。江汐却顾及着他这会儿心情不好，拉着言亦欢躲进了厨房里，小心翼翼的一会儿探一下儿头，活像两个地鼠。江淮被她俩分外关怀的眼神看的发毛，奇怪的看了厨房一眼，抱着手机起身往窗边躺椅走去。
　　江汐看不到人了，只好缩回来开始准备晚饭。言亦欢一向是远庖厨的，三推两推的躲了出去。过了一会儿，言亦欢听到江淮那边儿断断续续的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她正走过去打算问问，就看见江淮又和对方说了几句什么，就拿着手机上楼又换上了出门的衣服。江淮拿上手机钱包，一边往外套里揣胳膊一边和言亦欢说，“我那边有点儿事儿，得过去找趟夏夏，欢啊你和小姑说一声晚上别做我饭了啊！”
　　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的江汐存着讨好江淮的心思，晚上准备的都是他爱吃的菜。江淮喜甜，口味偏向南方菜的风格。江汐撸起袖子，把顺路买回来的排骨过水焯掉血沫子，打算做糖醋排骨。趁着水开的功夫，她先把嫩茄子打上了花刀放进蒸锅里蒸着，然后拿过小碗开始调制酱汁。一勺酱油，两勺醋，三勺糖，茄子的碗汁儿还要拌上压好的蒜泥，再滴上几滴香油。等最后浇在蒸好的茄子上，再拿明油一浇，是江淮最喜欢的味道。等江汐又清炒了一个苕尖儿，做了一个玉米排骨汤，吆喝言亦欢打饭拿筷子的时候，才发现江淮又出门了。
　　“说是出门找夏夏了，咱俩先吃吧……”言亦欢已经塞了一口茄子在嘴里，脸颊一鼓一鼓的和江汐解释。江汐无可奈何，只好坐下开吃。
　　但此时的江淮简直恨不得让江汐过来把他捉回家再打断腿，让他三个月以内都下不了床。夏鹭这个让人心烦的玩意儿，他和二叔折腾他俩破事儿为什么非要扯上自己！啊西八……
　　江淮往怀里搂了搂腿上已经睡着的小堂弟，看着旁边沙发上恨不得揪掉自己头发的江沉，默默翻了个白眼。
　　“二叔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到底咋想的？你今天这是气迷了心了把诺诺带来？带来给夏鹭看着？”……他不甩你一脸门才怪！江淮后半句没好意思说出来，实在是怕他这个二叔当场哭给他看。
　　“我哪儿知道他反应能这么大……”江沉脸上一个苦字，今天这事儿干的，可算是捅了夏鹭这个马蜂窝了……
　　夏鹭大学时通过江淮认识了江沉，从那时开始，两人纠缠这么些年，兜兜转转，江淮都看在眼里。他看得出，两人心里都还有对方
　　，如果不是当年家里的事……现在又怎么会是这种局面。
　　夏鹭20岁的时候，遇到了30岁的江沉。一开始夏鹭并没有多想什么，可江沉却开始常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和江淮周一的晚饭有他一个位置，周三看电影是他车接车送，甚至周末的话剧排练也能看到男人眼带笑意坐在台下……渐渐频繁的接触中，夏鹭发现，这个而立之年的男人，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方方面面都是最出色的，内心里却意外的保有着一份让人心动的童真。最终，夏鹭还是沉溺在了男人润物无声的的柔情中，他无法抵抗……也不想抵抗。
　　很快，两人开始旁若无人的出双入对。江沉对于夏鹭的占有欲简直令人发指，就连江淮每每想要找夏鹭干个什么，都能被他不着痕迹的挡下。而夏鹭却只是笑。虽然觉得对不起江淮，也不想总赖在男人身边，但江沉这个样子，总让他觉得窝心。那几年，两人简直是蜜里调油。可谁知两人在一起的第二年，江家还是知道了两人的事。但江老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完全看不出对此事的态度。于是，安生的又过了大半年，夏鹭才慢慢放下了心，就连江沉也以为母亲这算是默认了的时候，江沉突然消失在了夏鹭的生活里。
　　……
　　夏鹭抱着双膝蜷缩在储藏室的角落里，眼睛里分明蓄满了泪水，却偏偏倔强的不肯哭出来。那人还在外面，现在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软弱。他太害怕了，他对那个人的渴望还是这般浓烈，这般可恨的浓烈。他怕自己只要有一丝丝心软，马上就会溃不成军，再一次对那人所有的谎言都深信不疑。夏鹭在黑暗里闭着眼，一次一次告诉自己，他结婚了，而且连孩子都有了，他们早就分开了……他清醒又痛苦，他对他的感情没有变，可一个人不能靠感情活着对吗？他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他没有勇气再面对江沉了，也在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被他毫不怜惜的辜负了。他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压下翻涌泪意。夏鹭从来不碰酒，但他此时却想大醉一场。他并不是希望醒来之后能发现所有的都没有发生过，而且想要在人事不知的时候，有一瞬间可以放任自己去好好想那个人……醒来之后他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的过日子，藏好自己那点儿小心思，不给任何人知道，包括自己也装着不知道。
　　不像现在。江沉仿佛把他所有的伤口都挖了出来，还一个一个指给他看，跟他说，都是因为我，你才会伤成这样。这样的场面，让他粉饰太平的一切都变成了无用功。他在江沉面前像疯了一样颤抖，发狂，然后夺门而出。曾经有多甜蜜，如今的巴掌打在脸上就有多响亮。他以为这些年过去，他至少能冷静自持的面对他了，确实，上一次他的表现得体又礼貌，毫无破绽。可他完全没有准备好去面对他的婚姻，他的家庭，甚至于他的孩子。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准备过要去面对这一切，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一直在否认这一切的存在，所以当真相扎扎实实的扔在他面前时，才会这么让他失态。
　　真的，很痛啊。
　　外面的江淮正推搡着赶江沉走，看他走频频回首的样子，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忍不住抱怨今天翻他二叔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往里走了两步，又扭头看江沉还抱着娃站在电梯口愣神儿，江淮开口催促，“行了你快走吧，我帮你看看人去……真受不了你……”
　　好不容易送走了江沉，江淮脚尖一转打算去找夏鹭，电梯门却又开了。江淮一扁嘴，头还没回话就冲出口了，“我说你怎么……”
　　可来人却不是江沉。他看着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愣了半晌才想起来是谁。
　　“肖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