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精怪》雅撒弥

5、第五章

　　沈棠和夕瑶听到声音后，双双把头转了过去，只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人，那几个人都是生的膀大腰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兴许是路途遥远加上天降大雨，让他们看上去有些疲惫和狼狈。
　　即便如此，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也一点没有减少，夕瑶在愣了片刻后立马挂上了招呼客人的笑容，她走到那伙人跟前，热切地问道
　　“几位大爷要几间房呀，妾身先与大爷们说清楚了，咱这儿地处偏僻，若大爷们要一人一间上房，小店也没那么多房间给大爷们住。”
　　为首的那位长髯大汉听到夕瑶这么说后，不满地哼声道
　　“我看你这店生意冷清，地方也不算太小，怎的，楼上连6间空房都没有吗？”
　　“这个……”夕瑶面露难色道，“有倒也有，不过因为店里生意不好，那几间房我就一直没收拾，大爷们若真要的话，妾身立刻去收拾出来便是。”
　　那长髯大汉大手一挥道
　　“那就别那么多废话，去把房间收拾出来。”
　　“是是是，那劳烦几位大爷稍等片刻了。”
　　说完，夕瑶便匆匆上了楼。
　　那几个大汉闲着无事便在楼下逛了起来，不过因为客栈实在简陋，屋内也没什么可看的，最终，他们便把目光聚焦到了还坐在桌前悠哉温酒的沈棠身上。
　　见沈棠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那长髯大汉不禁露出了轻蔑的笑容道
　　“哟，我以为这荒郊野岭的没什么人呢，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公子哥住着啊。”
　　沈棠知道不能和这些莽汉多话，倒不是说他怕这些人，只是他觉得没必要自找麻烦罢了。于是他放下酒杯道
　　“在下不是什么公子哥，只是赶路的一名小道士罢了。”
　　谁知那长髯大汉一听沈棠是道士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其他几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个穷道士，既如此，你可会算命，快给哥几个算算以后我们是不是能当上将军。”
　　沈棠在心里暗嘲这帮粗汉果然无知，不过表面上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故作遗憾地说道
　　“对不住几位爷了，在下学艺不精并不能算出各位的前程。”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刚才还面带笑容的长髯大汉立刻拉下了脸。
　　“我还道你多有能耐，原是个废物罢了。”
　　“真是对不住爷……”
　　沈棠虽然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但实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醒来后还没吃东西，现在他只想赶紧摆脱这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去填饱自己的肚子。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忽然在他背后响起。
　　“少爷……”
　　沈棠立刻回头看去，果然，沈竹正站在楼梯上一脸无措地看着自己。
　　而那几个原本被沈棠弄得有些窝火的汉子在看到沈竹后，脸上立刻换上了别有深意的笑容。其中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搓着手问沈棠
　　“那是你的小厮？”
　　沈棠瞧见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龌龊的事了，所以他只是冷淡答道
　　“是又如何？”
　　“你没事找这么貌美天仙的小厮做什么？你那小厮是男是女？”
　　若不是不想招惹是非，沈棠的拳头早就朝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招呼上去了。他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看也不看那人一眼。
　　“是男是女关你何事。”然后，他抬头朝沈竹道
　　“你出来做什么？”因为被这帮人搅乱了心情，沈棠说话的时候口气也不免冲了些，沈竹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我只是醒来不见了少爷，所以……”
　　看到他怯生生的样子，沈棠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似乎重了些，于是他干脆走上楼直接把沈竹拉进了屋。
　　一进屋他就对沈竹说
　　“这几天尽量不要和我分开，也不要靠近楼下那些人，当然，如果你想用术法伤害凡人毁了自己的修行我也不会阻止的。”
　　虽然沈竹不明白沈棠让自己这么做的的原因，但少爷的话他一定会听的。于是他乖乖地点了点头，沈棠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小妖怪太不谙人事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用心险恶，自己能做的就是在送他回青灵山前尽量保护好他。

　　临近傍晚的时候，夕瑶才终于把那几间屋子收拾了出来，因为等的太久，那几个人明显有些不开心，夕瑶只得端出大鱼大肉来讨好他们，等那帮人喝的不省人事后，这事才算过去。
　　其中一人就住在沈棠沈竹的隔壁，喝醉后那人鼾声如雷，扰的沈棠和沈竹根本睡不着，没办法，他们只得披着衣服先去楼下暂避。
　　已经临近丑时，不过夕瑶仍然在昏暗的烛火下拨弄着算盘。沈棠实在不明白一天来不了几个人的客栈为何还要算账算到现在。
　　沈竹自打住下后与夕瑶倒是接触不多，他本能的不想靠近夕瑶，即使这个女人看上去面容温和。他总觉得她身上有股冷冰冰的气息，让他害怕，让他抗拒。
　　所以当沈棠带着他走到夕瑶面前时，他仍然不自觉地缩到了沈棠身后，好像面前的女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夕瑶并不在意他这点小小的动作，见沈棠走到她跟前，她放下手头的活计，抬起头对沈棠道
　　“那几个人是士卒。”
　　沈棠故作好奇道
　　“何以见得。”
　　“那为首的男人受过黥刑，看刺的字，应该是临阵脱逃之罪。身为士兵却没有勇气上战场，真是可笑。”
　　“亏他们还长的这么健壮……”
　　夕瑶叹了口气说
　　“长的健壮有什么用，有脑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他们没有，他们不但临阵脱逃，还私通敌军。”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那男人的手上戴着只有邻国才产的玛瑙，想他一个普通士卒哪里来的钱去买邻国的玛瑙？定是收了谁的好处。”
　　“那么……要将他们供出来吗？”
　　沈棠摇头道
　　“用不着，我想已经有人发现他们了，所以他们一路上才会狼狈不堪地逃窜。”
　　“说的也是，国家大事与我们这种市井小民本就没什么干系，只要这天下安定，能让我安安静静做些小买卖就够了，你说可是，后面的那位小公子？”
　　原本只是躲在沈棠身后安静听他们讲话的沈竹被突然叫到，他有些受惊地抖了一抖。夕瑶见他这般反应，有些好笑道
　　“你怕我作甚，我又不是妖怪，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是……我……”眼见小妖怪想要解释又说不出话的着急模样，沈棠有些不忍心地再次将他拉到了身后，他对夕瑶道
　　“好了，他天性害羞，别逗他了。”
　　夕瑶不悦地哼了声说
　　“那你把他带下来做什么，让他待在屋里睡觉别见着我不就好了，现在倒好，我还平白让你的宝贝心肝受了惊吓。”
　　沈棠闻言，真是笑也不是恼也不是，他无奈解释道
　　“那几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早上他们看到小竹时候的眼神让我不放心将他一人落在屋里。”
　　听沈棠这么一说，夕瑶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小宝贝的容貌是有些引人注目了，军营里的男人又常年不见女人，会不会做出一些禽兽的事也未可知，小心一些倒也没错。不过你大可在屋里陪着他睡啊，半夜三更下来作甚？”
　　“唉……这些粗人鼾声如雷，我与小竹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想求老板娘腾间柴房出来，让我主仆二人将就一夜。”
　　“切，我还倒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腾间柴房而已，只要你们不介意就行。”
　　“能让我们睡个安稳觉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