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欢》妆晓

48、新年快乐 听到他的声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一旁交代事情的柯良善，见柯欢那痴痴呆呆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柯良善是十里八村都有名的神童。
　　从上小学开始，他就没有让第一名旁落过。
　　他是全村十几年来，第一个考上省重点中学—县一中的学生。

　　上了高中，他依然是一枝独秀，被班主任视为最有希望考上青华大学的尖子生。
　　只是适逢□□，他被迫辍学，开始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一直等到□□结束，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创造了历史，成为村里的第一位大学生。
　　族里老人说，那是天上有文曲星下凡，经过村子时，给柯良善带来的灵气和才气。
　　这份灵气和才气，却没有在柯欢身上继承下去。

　　最初，他和吴语嫣有分工，柯欢他管，柯颜吴语嫣管。
　　可他发现，柯欢远远没有柯颜有天分，除了性格活泼开朗，哪一样都比不上柯颜。
　　这也让柯良善有种挫败感，甚至让他一度怀疑柯欢不是他女儿。

　　等到后来，柯欢长得越来越像他的前妻于洁，这也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当年他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与柯欢的妈妈结婚，可因为性格不和，再加上柯欢妈妈本身文化水平不高，使得吵架成为了常事。
　　直到因为偶然的机会遇到吴语嫣，他一下子就被对方的优雅知性所打动，迅速坠入了吴语嫣的温柔乡，从此频频不回家，直到最后离婚。
　　当时为了离婚还与于洁大闹了一场，甚至在单位产生了不好的影响，这也让柯良善彻底割裂了对于洁的感情。

　　眼见这柯欢与于洁一个模子出来一般，就连性格都差不多，仿佛时刻在提醒当年他那失败的第一次婚姻。
　　自然而然，他对柯欢也就越来越冷淡。
　　他基本放弃了对柯欢的教育，除了问问成绩，别的几乎都不过问，转而将心思全部放在柯颜身上。
　　于是，柯欢就这样成了新家庭的多余人，她从中感受不到一点家的温暖。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吴妈去开了门，原来是吴语嫣接放学的柯颜回家了。
　　长相甜美的柯颜，见到柯欢，甜甜的打声招呼，眉眼弯弯：“姐姐回来啦！”
　　“嗯。”柯欢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这个妹妹跟她妈一样，表面看起来温煦近人，对谁都好，实际上一肚子心眼。
　　柯欢小时候没少吃她的亏，自然没有什么好声色。
　　这又惹来柯良善的不满：“你看你妹妹多懂事，这么辛苦读书，回来还主动跟你问好。可你呢？”
　　旁边的吴语嫣开口劝道：“良善，欢欢估计是累了，你别说她。”
　　“哼，累什么累，骨子里就缺乏家教。”

　　柯欢不想再听再看这一家子演戏，找了个上卫生间的借口就离开了。
　　隐隐还听到背后柯良善的声音：“看到没，这丫头根本就不懂礼貌，没有规矩……”

　　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在洗手间，柯欢冷笑了一声，同时心头涌起深深的悲哀。
　　她已决定，过完年就走，绝不多作停留。

　　春节那天，吴妈做了丰盛的晚餐。她今年没有打算回去，直接在柯良善家过的年。
　　可是面对琳琅满目的饭菜，柯欢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看着柯良善、吴语嫣和柯颜其乐融融，谈笑晏晏，自己就好像是不小心闯进别人家宴的客人，胡乱扒了几口，柯欢就回屋去了。

　　她先是上微博更新了日志，顺便和自己的粉丝问声新年好，然后就开始发短信拜年。
　　发着发着，她想起了宋玉璋。
　　也不知道在片场忙碌的他，究竟过得怎么样，估计是一大帮子人和他一起吃年夜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想着父母，想着回家，不像自己，孤零零的……
　　呸呸呸，怎么关心起他来了，你是他什么人，过节过得怎么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柯欢想起那高大俊朗的身影，觉得脸有些发烧，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为了摆脱这种情绪，柯欢给唐孟娜打了个电话：“娜娜，现在忙什么呢？”
　　电话那头传来疲惫的声音：“还能做什么，一大帮子亲戚，在家看电视，吃年夜饭呢！”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吵闹声和笑声，唐孟娜急急说道：“你稍等会，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柯欢听到周围声音渐小，然后唐孟娜的声音就清晰了：“好了，我跑到阳台来了。怎么，你没跟家里人一起吃法吗？”
　　柯欢情绪低落：“你是知道的，我跟他们呆不到一块去。”
　　唐孟娜听出了柯欢的情绪，好言相劝：“毕竟是你的家人，收起你的小脾气，别搞得太僵。”
　　“我跟你说，我这就忍让了不少，要不一场吵架肯定免不了。娜娜，要不，我还是去你那过年吧！”
　　“别小孩子气了，这么的，等过两天我去找你。”

　　两人又讲了几句，这时柯欢听到有人喊唐孟娜。
　　毕竟是过年，柯欢也不好影响唐孟娜太多。
　　她主动提出结束话题：“娜娜，你去忙吧，说几句话我就好多了，不用管我。”
　　“真没事？”
　　“哎呀，别婆婆妈妈。快回去吧，别冻着了！”
　　“那你好好的，别胡思乱想，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下电话，柯欢显然有些失落。
　　眼看万家灯火，外面的鞭炮鸣放得震天响，柯欢却感觉不到过年有多么好。
　　她决定还是出去走走，排解一下自己的心情。

　　柯欢只是跟柯良善说了一句“出去买点东西”就离开了。
　　也许刚才柯颜说了什么笑话，逗得他正开心，他只是回回头，喊了句“早点回来”，就又扭过头去跟柯颜说话。

　　江南的冬夜还是有点冷的，风一吹，脸上都有些冻。
　　不过走出那个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家，相比之下，这寒风也不算是那么冷了。

　　远处有两位小女孩，蹦蹦跳跳的从花坛转过来，手里拿着闪着焰火的仙女棒，兴奋得大喊大叫。
　　柯欢想起了自己年少时，也是这么样的，不由得微微一笑。

　　正出神凝望间，柯欢的手机传来了来微信的声音。
　　点开一看，居然是宋玉璋的：
　　【在家吗？】
　　柯欢迅速回复；【不在。】
　　宋玉璋：【？】
　　柯欢：【心情不好，出来走走。】

　　又发了几条微信，柯欢有些不满足于这种交流，搜素电话号码，正准备给宋玉璋打过去，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打了过来。
　　“你现在在哪？”
　　“大街上。”
　　“和家里人吵架了？”
　　“没有，都是自己的原因。”
　　“瞧你平时活活泼泼的，怎么心事这么重？”

　　听完宋玉璋的这句话，柯欢顿时心潮澎湃：没想到平时冷如冰山的影帝，居然也学会关心起人，说的话好暖心。
　　她不由得将自己与父亲和后妈他们的矛盾简单讲了一下。
　　电话那头静静的听着，偶尔插问了几句。

　　柯欢讲的时候，忽然想起，宋玉璋好像还在拍戏中，絮絮叨叨说自己的事，会不会影响他？
　　于是结束了话题，问起了宋玉璋：“你是不是还在片场？我跟你聊这么久，打扰到你了吧？”
　　“没事，刚拍完，剧组准备集体吃团圆饭。”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你放心……”

　　正在此时，不知什么地方燃起来鞭炮声，一声响，千声应，瞬间就淹没了手机中宋玉璋的声音。
　　柯欢皱眉，等声音稍小，大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哦，没听清就算了。”

　　什么叫算了？这影帝玩什么神秘？
　　柯欢私下嘀咕，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应该祝福一下对方，又急忙说道：“祝你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显然是愣了一下，接着传来了笑声：“谢谢，也祝你万事如意！”

　　再回到家时，柯欢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与宋玉璋的一番通话，是她今天甚至回家以来最为高兴的事。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就如同吃了一块巧克力，委屈、沮丧、孤独……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随之一扫耳光。
　　回到家的时候，柯良善他们早已回房间了。吴妈还没有睡，见到柯欢，传达了柯良善的话：明天，他会和吴语嫣还有柯颜一起回娘家，很早就走。要她自己管好自己。
　　这倒没有出乎柯欢的预料。

　　很显然，柯良善把吴语嫣和柯颜才看做最亲的人，这才在新年的第一天，就急着去自己老丈人家拜年。
　　而柯欢，自然就成为了剩下的那个人。

　　柯欢知道，柯良善之所以能从普通的技术员成为研究所总工程师，吴语嫣的父亲吴大友和母亲王玉莲从中出了不少力。
　　吴大友是国企的经理，王玉莲是从省直机关退下来的干部，两人都非常有活动能力。通过关系直接找到柯良善公司老总，打个招呼柯良善就上来了。
　　为此，柯良善十分感激他的老丈人一家，为了吴家的事不遗余力，几乎把自己当做了儿子。
　　不过，无论他表现得怎样，吴大友还是看不起这个乡下女婿。
　　他在吴家，跟柯欢在柯家的地位差不多，等同于一位外姓人。
　　这也让柯欢十分解恨：这真是一报还一报！

　　柯欢觉得这样其实挺好，自己单独在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成天面对那戴着面具虚伪的一家子。
　　这一阵太忙，都没怎么上网，正好可以好好与自己的粉丝群们交流交流。
　　想到那些活泼而搞笑的网友，柯欢的心情更加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