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左琛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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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琛坐在窗台上，把双手双腿都悬在栏杆外。夏天的夜晚没有风，凝滞的空气像沾满油渍的纸蒙在头上。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细密的汗水从她的两颊划下来。
家里又没有电了。原本充电卡这类家务事都是她做的，可是今天翻遍家里所有的地方，能凑出来的连十块钱都不到，根本不够。
卧室的床头柜里的五千块钱早就没有了，把钱拿走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我回来了，宝贝女儿——怎么这么黑，嗯？灯怎么打不开？”
对，就是这位，她的妈妈。
“没电了。”左琛头也不转，寥寥几个字就应付了过去。
浓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大概是因为视觉被黑暗阻碍，所以味觉变得更加清晰，原本淡雅的香气此时聚集在一起，成了生化武器一般的味道刺激着鼻腔，让左琛有些恶心。
“抽屉里的钱是你拿走了吧？”左琛已经知道结果，却仍然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身后高跟鞋的声音顿了顿，“最近商场打折，不买的话多吃亏啊。一会李叔叔要来，你再问他要点钱就好了嘛。”她走过来，满不在乎地对左琛笑，一双极美的眼睛即使已经有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也不妨碍她的光彩。
“你去告诉他，我今天不想见他。”左琛躲过身，不让女人的手碰到自己。她无法直面这张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内心的屈辱和愤怒波涛汹涌。如果这不是她的妈妈……如果她的生活里没有这个人就好了。
笑意瞬间从妩媚的脸上消失，女人蹭地站了起来，语气从之前的娇柔变得生硬了起来：“我去充电卡，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收拾好了。”
左琛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满室里只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接着急促地转了回来，“我新买的包呢？！”
“卖了，所有的都……”话还没说完，左琛就被拽了起来，一声脆响，她被扇了耳光。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你现在能耐了！小贱人，还没长大，胳膊肘已经往外面拐了。当初我就不应该生你！你什么都能卖，怎么不把你也卖了。”
左琛冷笑一声，无所谓地把散在脸前的头发撩到，冷笑一声，仿佛是为了克制心中的情绪，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低地有些哑，说：“难道我没卖吗？——你他妈睁大眼睛看看，这家里的哪一样东西不是我挣的？！”她越说越激动，低沉的呜咽终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好好好，是妈妈错怪你了。妈妈不应该打你，你的脸没事吧？一会李叔叔就要来了，看见你这幅样子……”
“你关心的只有我这张脸是吗？”左琛浑身发抖，她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她快步走到墙角边，攥过一个啤酒瓶。“我倒要看看，你能下贱到什么地步！”酒瓶应声而破，锋利的碎片擦破了左琛的脸颊。
女人尖叫地扑过去，仿佛最名贵的古董瓷器被砸碎了。“你你……你，宝贝女儿你要冷静啊，你要是破相了，我们可都得饿死了。妈妈错了，妈妈的后半辈子都要靠你的，你不能这样冲动啊。”
“你给我滚开！”
就在两人僵持时，门开了。
“咋不开灯？省钱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手电筒刺眼的白光，在母女二人身上扫来扫去。“哟，你们这是干嘛呢？”
“老李你来了。”女人像是接客的老鸨一样，立马收起方才的惊慌，花枝招展地迎了上去。
“对了，小左，叔叔给你带的蛋糕。”
左琛冷冷地看着他们，心中最后那一根弦，在日积月累的重压之下终于断了。
“老李你等一下，我先去充电，你和左琛慢慢聊。”
“滚……”
“左琛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女人催促道。
“滚！都给我滚！”冷光乍现，啤酒瓶直直朝男人刺过去。
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楼下的邻居敲着水管抗议她们刚才的吵闹。
血从手上滑下来，带着微弱的凉意。左琛看着中年男人笨重的身体在自己面前直直倒了下去，而她的母亲像是偶像剧里失去爱人的女主角，扑到在男人身上。
而始作俑者的她，站在原地，就连这个时候，也没有一个人向她走来，除了手中破碎的啤酒瓶之外，她什么也抓不住，就像，被世界抛弃的垃圾。
晚上，苏缪在家看着电视，手里的手机一会拿起来，一会放下。她抬头看表，已经晚上11:00。而左琛还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她发“晚安”。
空白的界面上，没有一条未读消息。
苏缪妈在玄関口走来走去，如同动物园焦躁踱步的狮子。
“妈。你别走来走去的，走的人心里烦。”
“你这孩子。”苏缪妈一点就炸。大声嚷嚷起来，“你爸到这个点都没回来，你也一点不担心！”
苏缪叹口气：“妈——这才11点，我爸哪次应酬不得超过12点，你担心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
“哎呦，你当我不知道嘛” 苏缪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抚着胸口，“我也不知道为啥，我今天心里特别不安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能有什么事，你就是想太多。”苏缪撇撇嘴。她老妈别是到了更年期了吧。“你要着急给我爸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对对对。”苏缪妈如梦初醒，一通电话打过去，听见声音就骂：“你这死人，几点了还不回来！”顿了顿，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啥？！”
惊地苏缪从沙发上跳起来，“老妈，怎么了？”她看见妈妈面无血色。很是吃惊。“妈你怎么了？”见她没有反应，又试探性地拍了两下她的肩，“妈妈，老妈？！吃错药了？”
苏缪妈这才如梦方醒，嘴唇翕动，慌乱地说：“你爸在警察局。我现在出去找他。”走了几步又转回来“你和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可是你一个小孩子，去那种地方……”
“什么？！老爸在警察局！”苏缪也吓了一跳，“您别说了，咱们快去看看吧。”
两人走到警局门口的时候，苏缪无意间瞥见，远处一抹身影一闪而过，坐上了一辆黑色捷豹。她一愣，那个身影有几分像是左琛，可她这么晚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快点，你愣什么呢？”
“好好好，来了。”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苏缪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左琛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