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阳》赵崎焱

6、六 你喜欢这种freestyle 我不讨厌你

　　苏缪不敢让左琛等太久，匆匆收拾完便准备出门，此时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校运会时候，她半蹲在跑道上等待着，抬头可以看见前方的终点，那么近又充满着未知。就像即将见到的左琛，因为太过于看重，所以没有见到她时的时间都成了未知。

　　她只有不断捏着自己的指节，才能让躁动不已的心微微冷静。苏缪走到大门口，忽然脚步一顿，转身又进了洗手间整了整发型。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苏缪犹豫地左看右看，镜子里的人穿着暖色的休闲装，眼睛不算大，却干净有神，刚洗的短发还未干透，软绵绵地盖在额头上。

　　怎么感觉和约会一样？这样紧张兮兮的。苏缪忍不住笑话自己。手机震动，是左琛的微信，提醒她不要迟到。为了表示语气坚决，还特意在句子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接着又发来了一连串表情。

　　“这下我要是不赶紧到，得被生吞活剥了吧。”苏缪失笑，连忙带好钥匙出门。她可不敢让左琛等太久。

　　不过，事实总是和想象有出入，当你越着急的时候，就会发现全世界都好像有点看不惯你。——这条街破天荒的堵车了。

　　当苏缪紧赶慢赶，一路狂奔到甜品店的时候，已经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她远远地便从人堆里发现了低头玩手机的左琛。

　　连忙三步并两步跑到左琛身边，气还没喘匀，就先道歉道：“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车。”

　　听见苏缪的声音，左琛这才抬起头。原本蹙在一起的眉头，在看见苏缪的第一眼展开了。她本想故作生气吓唬一下苏缪，却忍不住笑起来：“还好我排了号，你来的刚好，还有三桌就到我们了。”

　　苏缪原本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发展，一时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左琛，和在学校里看见她的时候很不一样。校服换成了白色连衣裙，长发挽到一边，编成鱼骨辫，脚上穿着一双小高跟。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她认真为这次约会打扮了许久，樱桃红的口红衬得她的唇娇艳欲滴。

　　“你赶过来累不累，先坐下等一会吧。”左琛说着，拉起苏缪的手，示意她先坐。“那里有空位。”她指指店门前的两把椅子惊喜道。

　　这家店生意很好，再加上周末，店门前站着的人非常多，好不容易有两个人等不及，这才把位置让了出来。

　　在握到左琛的手的第一刻，苏缪想到了一个在小说里被用滥的极为恶俗的词“柔若无骨”。手心的温度像是电流，她不自觉地脸红了。苏缪有些尴尬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她从小就不喜欢被人触碰，在学校和同学之间也不会发生什么肢体接触。左琛的亲昵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虽然不讨厌，但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让她感到茫然而恐慌。

　　看见左琛愣在原地，苏缪连忙解释，颇有些手足无措：“我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碰我，不是讨厌你……”

　　“哼，毛病多。”左琛气鼓鼓地把头扭在一边。

　　坐在她们旁边的两人应该是一对情侣，女孩子正在训来晚的男人：“你就知道玩游戏，你咋不死在游戏里呢？吃个饭迟到，逛个街迟到，一周就见这一次面，同城谈成异地。”那男人想去拉她，却被一把打开：“死开，别碰老娘。”

　　男人躲了躲，差点撞到左琛。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她皱着眉使劲拍着衣服被男人蹭到的地方。

　　“洁癖？”苏缪打趣道，把左琛的凳子用脚一勾，拉到自己身边。她很轻，拉过来毫不费力。“你这个气包子。”

　　“那你就是狗。”左琛白了她一眼。

　　“大家都说你脾气好。我怎么没看出来？”苏缪笑起来，在她心目里，左琛就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小狗，虽然是个战五渣，但总是佯装出自己十分厉害的样子。

　　“我哪里脾气不好！你看我等了你这么久都没生气，所以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我温柔似水。”说完还自我肯定一样的点点头。

　　苏缪被逗乐了。她很喜欢左琛身上特有的活力和狡黠，甚至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去迁就。“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那当然，叫爸爸。”左琛得意地抬头笑道，几缕刘海从皮筋里滑出来，挡在额前。

　　苏缪自然地伸手帮她把头发捋在耳后，然而等她看到左琛的笑脸神情一滞，接着迅速染上莫名其妙的红晕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暧昧。

　　“你！动我头发！”

　　“啊？原来你喜欢这种freestyle？”苏缪说着，又把左琛的头发拨回原样。

　　左琛作势便要打她，瘪嘴委屈巴巴地说：“才不是！你明明说不让我碰你的，这不公平。”

　　苏缪纠结半天，仿佛痛下了不得了的决心，咬着牙说：“那……我会学着适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