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天使同人 close to you》花间冷

10、礼物

　　江日红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拥抱让她陷入一个冗长的梦境。

　　梦里陈爱群以一种孤单的姿势从背后抱住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后颈，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她却在这安静温暖的氛围中睡着了。

　　抛却了前几日的焦虑和不安，就凭着阿群一个拥抱，轻而易举地让她放弃了挣扎，缴械投降、沉入梦境。

　　但一睁开眼就又回到冰冷的现实，冷然的被子里睡着蜷成一团的思琳，她瘦瘦小小的柔软身体躬成虾状，像极了昨晚在黑夜里呼救的陈爱群。

　　江日红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出手触摸思琳的脸颊。谁知温暖修长的手指刚碰上去，比一般孩子要敏感的思琳就迅速睁开眼睛。看到是江日红后，被惊醒的小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色小米牙，干净甜美的笑容纯粹如天使，融化了心脏。

　　“宝贝睡好了吗？”轻揉了一下女儿的脑袋，江日红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去里间浴室梳洗。

　　“嗯。”思琳点点头，也撑着小短腿爬下床，颠颠儿往浴室跑。

　　两人在浴室里花了十几分钟洗漱完，又都换好了衣服，江日红才抱起孩子打开房门。

　　然而门一打开，目之所及的却是穿着装修工衣服的混乱人群，交杂着穿梭在客厅和走廊里，有刺耳的电钻声回响在空旷的客厅里，震得整栋别墅都在颤抖。

　　陈爱群穿着一身黑白条的运动服站在茶几旁，她手上拿着一个对讲机，披散的长发落在肩头，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摇晃。

　　她皱着眉，说话时神情严肃，曾经脸上纯然的少年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太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肃杀和威严。

　　或许在一个人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后，她唯一能救赎自己的方法，就是逼自己快速成长起来。

　　“说了多少次了，A点位置不对，要再往前平移二十米。”看了一眼窗外装修工人站在架梯上笨拙的装着摄像头，但装来装去就是装不对地方，陈爱群有些恼火，冲身边还在看平面图的凯文道：“凯文，你去弄，还有记得天花板要全部用轻型黏土，用和黏土一个颜色的防水线，线头不能超过1CM。”

　　“好。”男人答应一声，乖顺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拿了一双手套就急匆匆往阳台走。

　　“LEO，拦到多少了？”目光追随看着爬上架梯后几秒就找准位置装好摄像头的凯文，陈爱群略感满意的点头，伸手轻轻敲了敲玻璃茶几。

　　坐在茶几前摆弄电脑的金发大男孩戴着眼镜，盯着屏幕仔细看了半晌才开口：“一共有400多个IP地址，其中有32个是隐藏地址，BOSS你要的，可能在里面。”

　　“32个，给你两分钟能不能找出最准确的那个？”

　　“可能。。”

　　“别说可能！我让你来不是让你给我说可能的！”许是因为先前几个装修工人不给力，又在LEO这里碰壁的陈爱群暴躁的吼。

　　“放松点，有什么好发火的？”怕两人起冲突，江日红赶紧上前解围，她先是伸手拍了下某人的肩膀以转移注意力，接着又暗地里冲LEO摆了摆手。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听到熟悉的声音，陈爱群无奈地叹了口气，累了一般转身抱住说话的人，语气里皆是疲惫。

　　每天不足三小时的睡眠让她濒临崩溃，大脑就像个活火山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咕嘟嘟的响，随时都可能爆发喷出滚烫的熔岩。

　　只是这些痛苦，她都不能说。

　　“没有啊，房间隔音很好。”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陈爱群的脊背，江日红还想说什么，却听见LEO在旁边弱弱喊了一句：“BOSS，我找到了，现在发吗？”

　　“发，直接发准确定位。”闭着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下，陈爱群点头，随后压低声音在江日红耳畔道：“明天你生日，我送你一份礼物啊？”

　　明天生日？

　　江日红皱眉想了想，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本该是秋意盎然出去游玩的好时节，她却陷在一堆麻烦事里，无法抽身。

　　“今天装修，不如你带着思琳出去玩玩？我让阿琪开车送你们。”

　　听到这个所谓的礼物后江日红一脸黑线的抬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还抱着自己的人说道：“这是礼物还是惩罚？”

　　被她的表情逗笑，陈爱群离开温暖又眷念的怀抱，开口时声音脆得像个清甜的苹果：“当然是礼物！你当警察的时候就成天往外跑，现在把你关在这囚牢一样的别墅里，恐怕你迟早要疯。”

　　语气听起来很轻快，但却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性格和今日的氛围。江日红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点头道：“好啊。”

　　两人目光相撞，彼此都想从对方的那双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然而却都是徒劳无功。

　　中午吃过午饭，阿琪将思琳需要用的东西装到小包里先去取车了。

　　陈爱群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江日红将思琳小心地固定在儿童座椅上后，冲她招手。

　　“怎么了？”几步跨上台阶走到她面前，江日红满以为她会说点什么，然而陈爱群却像一个沉默的玩偶，只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后伸手轻轻替她拉高了风衣领口，倾身吻在她唇角，小声叮嘱：“风大，别感冒。”

　　“阿群，有时候你自以为的好，却不见得是别人需要的。”回握住她冰凉的手，江日红语气有些沉重：“昨晚我说过的话，希望你记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太过有温度，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蹦出来，模糊了视线。

　　陈爱群张了张嘴，明明想挽留的，然而嗓子里像种了一颗仙人掌，有尖锐的刺伸出刺破咽喉，痛得她无法开口。

　　脑海里不停闪回出姐姐死时的样子，一身白衣的她躺在冰凉的地砖上，鲜血从咽喉和伤口里不停的涌出来，像破堤的洪水，任凭陈爱群多么用力，都止不住汹涌的鲜红。

　　她姐姐这一生最钟爱白色，因为自己身陷淤泥，所以喜欢这一尘不染的颜色。没想到至死都是被鲜血拖累，刺目的红色如同一条剧毒的大蛇，用獠牙撕碎了陈爱群所有的梦想，将她席卷拖拽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无法挣脱。

　　这样撕心裂肺的痛，她不可能，也不可以再承受第二次。

　　“我知道。”偏头擦掉了眼泪，陈爱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决然地松开了两人握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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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平稳的在笔直的路上飞驰，玻璃窗外闪过一些无趣的风景，都是千篇一律的树和房子，看得人昏昏欲睡。

　　江日红右手摸着已经在儿童座椅上睡着的女儿的小脑袋，左手隐藏在座椅下，手指快速地在备用手机上敲着什么。

　　车内的气氛沉默而尴尬，阿琪伸手打开了车载电台，有轻缓的音乐声流泻出来。她眼睛不停地看向内后视镜，犹豫半晌试探着开口：“老板娘，不如我们带小老板去海洋公园？小孩子应该都挺喜欢海洋动物的。”

　　对方没有答话，依然低头在敲着手机。

　　“老板娘？”

　　“如果你能说实话的话，去海洋公园也可以。”

　　“啊？”被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一头雾水的人惊得转头的阿琪有些不明白的开口：：“什么意思？”

　　“陈爱群在搞什么？”

　　“没。。没搞什么啊。”

　　“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装修？”

　　“她有钱啊，每年一装，准时准点！”说出这个蹩脚的谎言后阿琪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手上敲键盘的动作没停，江日红只抬头扫了她一眼就冷笑道：“到底是你傻，还是你觉得我傻？”

　　被老板娘这种质问犯人时的语气吓到了，阿琪轻踩了一下油门，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咀嚼几下道：“你不介意吧？一到要出卖老板的时候我就紧张的想吃巧克力。”

　　江日红摊了摊手，示意她继续。

　　“具体她在搞什么我不是特别清楚，因为自从上次帮老板娘你破了那个传输棒后，她很多事情都不对我说了。”悲剧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后面的人一眼，阿琪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从两年前她救了我，我就一直跟着她，LEO和我一直都是她的左右手，就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她忽然开始不信任我了。”

　　“。。。。”沉默了一会儿，江日红低声道歉：“对不起，连累你了。”

　　“其实我知道她是因为太关心你，怕你被牵扯进来。”甜腻的巧克力融化在口腔里，使得阿琪说话时有些口齿不清：“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我清楚，虽然还有很多事是我不知道的，但是她的愧疚和自责，我却能清晰的看在眼里。”

　　“两年前，是因为天恩的死吗？”

　　“是。她接回思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从自责里缓过来，对孩子虽然疼爱，却很少和她亲近，这也是为什么，思琳比一般小孩子要敏感的原因。”

　　听到阿琪这么说，江日红才惊觉，原来思琳的乖巧，不是因为她生来如此，而是她小小年纪就懂得看人脸色。

　　然而太懂事的孩子，通常都是不快乐的。

　　“还有这次，想必老板娘你已经知道了。”顿了顿，阿琪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递到后座，指了指屏幕道：“这是老板从刚受伤到现在，这一个多星期的伤口状态。”

　　屏幕上的照片很清晰，展示出从一开始伤口的血肉模糊、恐怖狰狞，到后来的快速愈合，最后变成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的过程。

　　江日红耐心地看完所有照片，思索了一阵才道：“就算我不是医生，也清楚这不是正常的伤口愈合过程。那么，她做了什么手脚？”

　　“她用了药。”诚实地回答着，阿琪咬了咬唇：“老板名下有一家爱琳制药，研发了一款能够短期内快速愈合伤口的特效药。这种药在小白鼠身上试验已经成功了，但用在人类身上，她还是第一个。”

　　“其实想快速愈合伤口，无非就是加速细胞活性，促使它们快速分裂吞噬微生物和细菌，覆盖新生组织。但是这个过程是急不得的，中间可能出岔子，强行使用药物加速，会带来很大的副作用。”

　　联想到昨晚阿群怪异的举动，江日红脱口而出：“用药会产生幻觉？”

　　“会，而且还不止这些。用药后会出现剧烈头痛，失眠发热，短暂失明和谵妄，严重的可能会导致心衰。”

　　“既然副作用这么大，那她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个药？”

　　“不清楚。”猛踩油门加速，阿琪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她一向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我实在摸不准她要干什么。”

　　这话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江日红知道，自从她第一次离开姐姐暗杀目标失败并且在自己这里碰壁之后。陈爱群以后但凡做事，都会制定好周密计划，确保万无一失才会行动。这次的不按常理出牌，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音乐忽然停止，电台在此时插播了一条新闻，说原属中环警署的高级警司刘达，被局下警员江XX实名举报受贿，廉政公署已经正式介入了。

　　警员江XX和实名举报几个字一蹦入耳朵，江日红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想到之前陈爱群的话。

　　“明天你生日，我送你一份礼物啊？”

　　原来带孩子出去玩只是幌子，这才是生日礼物！

　　该死的陈爱群！

　　“停车，我要回去。”其实一早就知道她肯定在盘算什么，却没想到她连自己和思琳都被算计进去了。江日红内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感，开始伸手拉车门。

　　车门却“啪”的一下全部锁住，她诧异地看了开车的人一眼，却见阿琪撅着嘴，不情愿的开口：“对不起啊老板娘，虽然咱们私交不错，但她毕竟是老板，交代我的事情，我不能不做。”

　　“她让你干什么？”

　　“让我把你和思琳，安全地送到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