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戎亚

3、同心结 森林中迷路

　　平原也有沟壑纵横的时候，我和柳絮飞如同两只兴奋的鹿在山间奔跑，一路的感叹，一路的欢歌。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种浪漫的生活，如果人一辈子享有这种无忧无虑的美好该多好啊。其实这种生活并非难得，只有你净化自己，少有那些权势与金钱的追求，平平淡淡的就可以穷渡华年的。我陶醉于这城外的宁静，我盛赞这山间的鸟语花香，如果若有一间土坏房，瓦灶绳床也非常不错，有梦的季节塑造有梦的灵魂，我真的爱上了群山，爱上了原野，爱上了放羊的男童，爱上了采蘑菇的小女孩儿。我和柳絮飞像越野运动员一样奔波在森林中，啊！进到林里我不知西东，森林高而密，几乎遮住了太阳，在林的缝隙中偶而见一点点光亮，柳絮飞和我转在林中基本上就是迷路了。倘若有三天走不出森林那后果不堪设想。我偷看了一眼柳絮飞，他很镇定，像一个保护神一样和我寸步不离。
　　“紫烟，咱们休息一下吧。”
　　“好的。”我应着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坐下来了，我们背靠参天大树。柳絮飞拍了拍大树，露出了赞许的目光。见他这样我说：
　　“这杨树真漂亮，比我家门前的杨树高多了。这树一定长了许多年了，看来我们绕进了原始森林。”
　　“开玩笑了，紫烟，我们离大小兴安岭太远了，梁晓声的白桦林在这就像天方夜谭。我们这不足挂齿。”
　　“如果有劲我会去那里看一看，知识青年的文化遗址一定很悲壮。”
　　“那也是一代英雄嘛。”
　　我靠着白杨树，望着高高的树梢，枝繁叶茂，遮住了所有的视线，我有些愁了，如果走不出去怎么办呢？
　　“絮飞，看来天涯处处有芳草了，咱们俩的忠骨可能要流落他乡了。”
　　“紫烟，别说丧气话，我会把你带出去的，男生会有智谋的。”他语气坚定地说。
　　“我们吃得很少了。”
　　“只要有一天就行，再说这么好的大自然我们会饿死？红军长征时多艰苦，那都活过来了，我们不会的。”
　　听了这话，我突然觉得柳絮飞很高大，男孩特有的性格表现出来了，他们是主心骨，他们是女生的依靠。
　　“幸亏有了你，要么真不知道怎么办？”
　　柳絮飞自豪的笑着。
　　“吃东西吗？”我问。
　　“我不饿，你吃吧。”他为我拿出一根香肠。我狼呑虎咽般吃下香肠。
　　“絮飞，我们永远这样也挺好的，你不用劳心那些学生，我也不用面对啃不完的功课，就像马可波罗一样在孤岛中生存，也会为后人留下诗一样的传说。”
　　“会的，我们会在人生的旅途中留下永不重复的脚印的。紫烟，你看前面是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林中的可望处有两个红点在晃动，越动越近，是两个女孩子，在森林中能碰着人简直是奇迹，我高兴地跳了起来，那两个小女孩走过来，她们每个人的胳膊上跨着一只篮子，两个小女孩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笑，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她们停止了谈话，柳絮飞站起来走到女孩身边。
　　“小妹妹，你们在这附近住吗？”
　　那两个女孩子惊愕地看着柳絮飞，并张望一下后面的我，没有吱声。
　　“小妹妹，不要怕，我和这个姐姐迷路了，你们能把我们带出去吗？”
　　两个小女孩对望了一下，其中一个较大一点的，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女孩说：
　　“哥哥，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是城里人吧。”
　　“小妹妹，莫非你们也迷路了？”
　　“没有，我们是山里的娃娃，对这片林子很熟悉的。我们的脚能走，你们两个城里人能走出去吗？”
　　“那走出去能有多远呢？”
　　“大约有三十里吧。”
　　“小妹妹，你们走这么远干什么？”
　　“我们采蘑菇，想多采一些，就走远了点。”
　　柳絮飞和这个小姑娘一问一答，旁边的小姑娘碰了一下说话的小姑娘。
　　“爸爸说过遇到生人少说话的。”她小声告诉着。
　　“小妹，他们不象是坏人，看还有个姐姐呢。咱们老师说过，要助人为乐。”
　　“对，这才是个好学生。”柳絮飞伸出了大拇指，不一会儿，我们和这两个小女孩聊熟了，她们一个叫丁可兰，一个叫丁可心。姐妹俩经常来这里采山货。他们是山里的孩子，不怕山高路远。我们在两个小姑娘的带领下，沿着茂密的森林向前走着。两个孩子雀跃在前面，我和柳絮飞随其后，柳絮飞还行，我则越来越支撑不住，而那两个孩子就仿佛奔驰在林中的小鹿一样不知疲倦。那个大一点的丁可兰回过头说：“姐姐，你得加把劲，否则天黑前是走不出去的，爸爸、妈妈会惦记我们的。”是的，谁的父母不珍爱孩子呢？况且他们的孩子要是不为了我们，会早回去的，多么好的山里娃呀。望着他们的童稚和天真，我感动起来，心想走出山林我一定为她们做点什么。柳絮飞见我满头大汗，掏出手绢给我，并挽扶我。森林渐渐发暗，我知道太阳要落山了，看来我影响了行程，我觉得很对不起那两个孩子。
　　“姐姐呀，那位姐姐好象走不动了，咱们歇歇吧。”丁可心指着我说。
　　“不……”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吧，大哥咱们歇歇吧。”
　　“那你的父母会着急的。”
　　“但是，姐姐已经走不动了，我会和爸爸妈妈解释的。”
　　丁可兰象个小大人，看来，我真是短炼啊，还一个人云游四方呢，如果没有柳絮飞，如果没有这两个小姑娘，看来我只有哭的份了。
　　人随缘分走，我真的和柳絮飞有缘，真的和两个小姑娘有缘。一坐下来，我就躺倒在大树旁，柳絮飞看着我疲惫的样子，贴心地把背包给我垫在后背。
　　“紫烟，睡一觉吧，你满坚强的，但路途太远了。”
　　两个女孩子也说：“姐姐，睡一觉吧，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爸爸妈妈会放心的。”
　　真是两个朴实无华的孩子，在这里我感到人世间的友善。曾经对生活失望过，曾经慨叹真情的泯灭，时风日下，然而两个山里的孩子，让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迷迷糊糊我进入了梦乡。
　　我在黑漆漆的大山里跋涉，茫茫的山野叫我步履蹒跚，前面溪流匆匆，溪水上没有桥，放眼望去一片汪洋，我站在岸边孤立无援。我大声呐喊又喊不出声，正在焦急万分之时，一只人头雁飞至面前，他亲切地说：“要过溪流吗？我来帮你。”说完他替我装上翅膀，然后吹口气，我便轻飘飘地飞起来了。知道什么叫翱翔，飞呀飞，哦，大山顶上的七彩虹绚烂无比，我惊叹：“太美了！”于是我扑向山岗……
　　“紫烟，紫烟！”耳边听到有人大呼。睁开眼原来是一场梦。
　　“干嘛叫我，梦里美极了！”我似醒非醒地怪起了柳絮飞。
　　“你紧紧的抱我，我还想你做恶梦了呢？紫烟，做什么好梦说来听听。”
　　接着我便把梦中所遇到的讲了一遍，绘声绘色，他听得认真又出神入化，然后自豪地说：“看来你对我小有情意呀！”
　　“是那对姐妹也有可能啊！”我关爱地看了一眼睡在一边的两姐妹，她们盖着柳絮飞的西装，很甜美的样子，看来也在做梦。周围静静悄悄的，夏日的林中很温暖，夏日的夜晚也很安详。人生真不知怎么回事，今夜我们能在这里渡过，四个人原来都是萍水，但相逢之后却有一种莫逆之感，非常庆幸我能有如此重大的决定，在暑假自己漫游世界，结果让我得到了人间的诸多珍宝。此时此刻懂得了友谊，懂得了真情，懂得了纯洁，懂得了爱。啊！青春万岁！青春年华太绚丽多姿了，我一定充分享受这美好的年华。柳絮飞趁着夜色，也向我表白说：“我爱你！我爱你！”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抬头望漆黑一片，偶而从那仅有的树缝间偷看来几颗星星，天空太吝啬了，也许天空也善解人意，知道两颗年轻的心在炽烈中碰撞，便派下这漫无边际的森林遮住那些眼睛给我们创造爱的氛围，让柳絮飞尽情挥洒他男子汉的甜言蜜语。爱使人忘记疲劳，爱使人忘记乏困，我们的心紧紧地贴在一起，相拥相抚共同伴着长夜，伴着两个孩子，守护着这静悄悄的夏夜……
　　远方不时传来几声怪叫，也挺吓人的，大概是狼叫吧！两个小姑娘听到这种声音也醒了，她们围坐在我俩身边，亲切地称呼哥哥姐姐，她们的质朴和天真让我回到了童年似的。童年的我也和他们一样，天真、纯洁、乐于助人，也曾经把那拾到的几分钱交给失主，也曾经为了给五保户大娘拾柴而忘记吃饭。这两个小姑娘就是我儿时的化身，她们的高尚是无以伦比的，我爱她们！我感谢她们！
　　漫漫长夜终于熬过去了，在茂密的缝隙间透进光亮告诉我们，黎明到了，柳絮飞早已把干粮准备好，他就是一首温暖的歌，他总是那么优秀，让我觉得她的体贴我终生难忘，他对我们几个姑娘说：
　　“去，用朝露洗一下脸吧，那样更会使你们美若天仙！”
　　“真会恭维人。”我说。
　　“用朝露洗脸你是第一次吧，朝露很宝贵的，民间传说能治百病的。”柳絮飞认真的说。
　　“是嘛！那我是要洗的，来小妹们，咱们听哥哥的，洗脸去吧。”
　　我和两个小姑娘捧起朝露洒上我们的脸，山里早晨的露水真是太大了。啊！柔和清凉，象山间的泉水一般。
　　“姐姐，就象哥哥刚才说的一样，妈妈也说露水能治百病的。”
　　“是吗？真有那么大作用？”我奇怪的问。
　　“这是天上仙女洒下的眼泪，带有灵气的。能治百病。”
　　丁可兰认真的说，看来在她们心里有一段古老的传说。但是望着升起的太阳射进林中的光辉，我叹息说：
　　“只可惜生命太短暂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了朝露还是为了人生。
　　“同学们，过来吃点东西，我们要赶路了！”柳絮飞喊我们。
　　我们三个姑娘也神清气爽地向他跑去，享受他给我们弄的早餐。
　　吃完饭，我们继续旅途，姐妹俩象飞舞在林中的蝴蝶翩翩跹跹，好个少年时代。她们走得很快，无愧于大山的女儿，看来要想成就大业，就要经受各方面的训练，俗话说百练才能成钢，一点不假，我太娇惯了，望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想要向她们学习。跟着两个花季般的女孩儿，我和柳絮飞的心情都特别愉悦，她们的天真烂漫感染着我们，一路上歌声不断，林中回荡着我们的呐喊。生活丰富多彩，世间的人和事充满甜蜜，经过几小时的跋涉，我们终于走出了森林，当我们来到阳光地带一种重见天日的心情油然而生。柳絮飞顺手把丁可兰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真诚而认真地说：“感谢您们，小妹妹！要我们怎么报答你们呢？”他的话让我也思索起来，在林中我就有想法，等走出森林为她们做点什么。做什么呢？我四下搜寻着，突然我的眼睛停留在道两旁盛开的马莲花上，那盛开的鲜花叫我心灵升华，我做一个纪念品留给她们。
　　“柳絮飞，帮我采些马兰花和质量好一点的马莲好吗”
　　“你？”
　　“等杰作出来了，你就会明白的，快点动手吧。”
　　“好。”
　　柳絮飞没有再问什么，两姐妹也疑惑地帮我采马莲。我用我的所学仔细地设计着，编织着，因为我和姥姥学过手工，姥姥的手非常巧，每当节日她都会把屋里用各种简易的手工装璜起来，在我的眼里姥姥家就是宫殿，那里也曾经有我许多梦幻。今天让我大显身手的时刻到来了，等一会儿工艺品出来，柳絮飞一定会瞠目结舌。我用他们采回来的马莲做了两个好大的心形花篮，柳絮飞和两姐妹专心致志地看我的手在马莲和马莲花结上飞舞，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两个心形花篮出来了，柳絮飞手托花篮，惊叹不已。
　　“唉呀！紫烟，你真是仙女，太漂亮了！快让我看看你的身边有没有隐形仙人。”他围着我走起来。
　　“好了，好了，这只不过是心形花篮的一部分，看我再锦上添花，你一定更以为我是七仙女下凡了。”我美滋滋地自夸说。
　　我把盛开的鲜花通过组合插入花蓝中，又在花蓝的边上编了两个蝴蝶结，在两个蝴蝶结之间，又编上了两个字“思念”
　　，然后把我的一个单字“烟”编出挂在花梁上，柳絮飞看了看提出了意见。
　　“唉，紫烟，太自私了吧，只有一个烟字，那我呢？我的飞呢？”
　　柳絮飞刚刚说完，两姐妹也帮腔道：
　　“是呀，姐姐，把大哥哥的名字也编一个吧。”
　　看着齐心协力的他们，我也只好把那个“飞”字编出，挂在烟的后面。这回柳絮飞乐了，他又端起花篮欣赏起来。
　　“紫烟，给花篮起个名字吧。”
　　“名字早起好了，否则我不会这么编的。”
　　“叫什么？”
　　“同心结友谊花篮，简称同心篮”
　　“好，太好了！和我同心，和小妹妹同心，将来我们永远同心。”我从柳絮飞手里接过花篮郑重地递给丁可兰和丁可心。
　　“小妹妹，为了表示我们的感谢，把这两个花篮送给你们，看到它，你们就会想起我们，希望我们能够永远相思，并永远通信。我把地址留给你们，一定不要忘记给我们写信。学习和生活发生了什么困难，请告诉我们，天涯海角我们永远心相通。”
　　“对，姐姐说得对，我们会永远思念可兰和可心两位小妹妹的。”
　　接着我们四双手握在一起。然后迎着朝阳、迎着明天的信念，坚定的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