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戎亚

1、柳含烟 雨中邂逅

　　夏季的雨很美，浠浠沥沥满怀着深情的爱，夏季雨中的柳林更别俱特色，蒙着一层薄薄的烟雾。像远远挂在天边的画娇羞可人。我一个人误入歧途，不知为何走到这里，便迷失了方向。唉！有好的景致也吧，我来享用一番吧，管它家在何方。
　　我的雨伞不知什么时候刮破了，也断了线，撑是撑不起来了，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身所在，躲雨并观赏柳林波涛。放眼四望白茫茫的一片，除去这飘摇的丝绦，便什么都不存在了，我支起随身携带的帐蓬，在湿湿的地上铺了一块塑料布，唉！将就点吧，谁让自己喜欢浪漫、喜欢这漫无边际的大自然呢？我拿出背包里的面包和香肠，一边吃一边欣赏着柳烟，垂柳随风摇曳，那柳叶仿佛美人的眉毛被细细的裁出，加之了款款的柳舞，好一个窈窕淑女。外面的雨丝挂上去又划下，忧忧怨怨像一名失恋的女儿。轻轻的淡雾扯动在林中，又恰似美丽新娘穿上的纱衣，半掩半露带着千年的挑逗和迷人的风韵。我正痴痴呆呆的疯想。啊！柳林中突然出现了生机，一个鲜活的青年从里面走出来，做梦吗？非也！因为定睛一看，前面的雨还在下，我的帐篷依然为我遮风挡雨。他渐渐走近，像电影里的特技镜头很慢很慢，那是个高大漂亮的男孩子，打着一把蓝色方格雨伞，满脸的青春，象征着东方明珠的国字脸，有两条粗重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守护着高高的鼻梁和那张会笑的嘴，刚刚刮过的硬重的胡须隐约可见。白衬衫整齐的束在藏青色的黑裤里。身背牛仔包，一看也是一个旅行者。在这世外桃源居然能遇到这么讲究的男孩子实属天意。他立在我的帐篷外，我也从帐篷中爬起四目相对，大有相识多年的感觉。他友好的伸出了右手，我停了半天，才伸出手，他的大手简直太大太温暖了，把我整个小手都握入他的手心，噢！全身都涌起了热浪。
　　“我叫柳絮飞，你叫什么？同学！”他的男中音带着磁性。
　　“叶紫烟！”
　　虽然是初次见面，我们仿佛并不陌生。就这么互相打量着，打量着。最后还是他先开口说
　　“不请我帐篷里坐坐吗？”
　　“柳絮飞，荒郊野外，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我嘛，我觉得这应该有顶白色的帐篷，帐篷里应该趴着个女孩子，一边躲雨、一边吃面包、一边观看这片柳烟。”
　　他的笑是那么和譪，那么温情，我抬头望了望天空，小雨仍在飘泻，我只好请他帐篷里坐。他一点不失伸士风度，坐在了帐篷的一头，我坐在另一头。
　　“叶紫烟，你真是个勇敢的女孩子，自己出没在这无人烟的地方。”
　　“难道世界上就你们男生胆子大，可以独闯世界吗？”我生气地对他讲，因为他有贬谪我的意思。
　　“那到不是，叶紫烟，你还是个学生吧。”
　　“是的，我在读大学。”
　　“可惜，我已经大学毕业了，但说起来我是你的学兄。”
　　“刚认识，学兄学弟称不上吧。”
　　“没猜错的话，你是T大学的。”
　　我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是T大学的，刚才的几句对话没有说学校呀。
　　“你怎么知道我是T大学的。”
　　“你的日记本开着呢！”回头一看，果然是我日记本封面上有T大学的字样。
　　“那你也是T大学的？”
　　“是的，我在T大学毕业两年，现在已经教书两年了。”
　　我很奇怪，T大学毕业生很少分配到学校，他怎么分配到了学校呢？
　　“很奇怪我为什么分到了学校教书吧，这是我自愿申请的，以后我慢慢和你讲我的故事。”
　　“叶紫烟，你呢？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他转过话题问我，我是一个胸怀千万梦想的女孩，但对于一个陌生人谈理想、前途有些欠妥，到现在我还很顾及柳絮飞的身份，他无意中走进了我的生活。我没有理由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
　　“叶紫烟，你认为这片柳林怎么样？能够满足你的浪漫要求吗？”
　　“很好，这的景色很美、很别致，特别像梦中的所得，在梦里我常在柳烟里飞翔，今天果然见到了。”
　　“你怎么会走到这里？”
　　“我放假，没什么事做，出来旅游喽！顺便考验一下自己的胆量和生存能力。”
　　“你应该选择名山大川，怎么选择了这。”
　　“多少年我就向往这乡村的风土人情，空气清新倚丽，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了。”
　　“叶紫烟，那你打算在这里宿营了？”
　　“你这个人，放眼望望方圆百里无人烟，我不在这里宿营在哪宿营。”我两手一摊，显得毫无办法。
　　“勇敢的姑娘，走到这里真的是没办法，这是个行人不常来的地方，愿意接受我这个朋友吗？咱们一起共度暑假。”
　　听了他的话，看了看他真诚的面容，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单独在一起，难免会出现流言蜚语，虽然这里没有第二个人。但转念一想，心底无私天地宽，况且荒郊野外，阴雨不断，柳絮飞也没处避雨，只好让他呆在帐篷里，至于一起度过假期也未尝不是个好事，多个男生在身边，也省得晚上胆战心惊。另外，自己有防身武器，一把锋利的匕首。柳絮飞看我半天没吱声，他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叶紫烟，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况且我是你的学兄，我有工作证的。”
　　他当真翻起了书包来。
　　“行了，行了，大丈夫做事应顶天立地，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的，估且把你当做正人君子吧。”
　　其实，我和他一见如故，真的能谈得来。但愿我们之间能发生点什么。我突然觉得一阵冷嗖嗖的。身体也随着抖了抖。柳絮飞心很细把他随身带的牛仔装扔过来。外面的雨丝不断，我的帐篷又小，不能升火，所以只好披上他的外衣，真是暖了许多，他看着我微笑着。
　　雨仿佛是牛郎的眼泪，
　　伤心地在空中流淌，
　　有多少忧愁和思念，
　　落下这满脸的苍桑，
　　溪边的垂柳含羞低头，
　　与织女分担着久远的悲凉。
　　朦朦胧胧的雾姑娘默默无言，
　　守卫在神灵的身旁。
　　不要伤心、不要哭泣，
　　太阳公公很快会扯开大幕，
　　把温暖和温馨还给大地姑娘。
　　我心中在默默作诗，那大雨落幽燕的秦皇岛外的意境，在这里也得到了实现。他始终悠闲读着我的眼睛，我不敢和他对望，很怕他那种特殊的目光把我擒获，让我轻心于他。夜幕降临，雨稍稍有点停歇，我拿出了事先准备的蜡烛取出火机来点燃，接着面前便出现了一片烛光映照下的苍茫。这时他不再和我保持那么大的距离，轻轻凑到我身边赞叹说：
　　“紫烟，你这个女孩子真不简单，胆大心细，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要么显得咱们太生分，我必定是你的学兄啊。”
　　“随你怎么叫，反正我是姓叶的，帮我做顿晚餐好吗？”
　　“真是找对人了，我是个不错的厨师，你准备炊具了吗？”
　　“当然，游山玩水这是必备的。”
　　我从包里掏出酒精炉和一支带盖的杯子，这就齐了。他见我的行囊里什么都有，笑着说：
　　“百宝箱一般啊！”他帮我拿出香肠、面包、和方便面等食品，用炉子煮起了方便面，然后把香肠用水果刀切好，放在我准备好的餐布上，啊！好丰盛的晚餐！他和我坐在帐篷中，享受起这野外一餐来。柳絮飞吃着吃着突然来了兴致。
　　“紫烟，我给你背首诗，怎么样？”
　　“好！”我高兴地为他鼓掌，因为他也喜欢诗，我向来喜欢和我同路的人。
　　“一根柳丝摇曳在胸前，
　　夏日的笛音响彻在耳边，
　　声声吹出情和意，
　　那是我永远的思恋……
　　一缕青烟环绕在身边，
　　烛光洒向纯洁的脸，
　　款款跳动情和意，
　　那是我一生的祈盼。
　　他的眼神凝固在我的脸上，他那磁性的男中音仿佛吸铁石，我镇定一下，对他说：
　　“柳絮飞，你纂改了谁的诗，好像女孩子的梦一样。当然男孩子也有梦，可是你已经是毕业两年的成熟男生了。”
　　“紫烟，但愿有一天我是柳絮，你是烛光，像今天这样抒情、浪漫。”
　　“柳絮飞，我和你形同陌路，请不要想入非非，希望你注意君子形象。”
　　“好的，学妹你放心我决不是浅薄之人。”
　　“那我们吟诗比赛吧，好把今夜的时光打发掉。”
　　这个建议不错，学兄用那双好看的眼睛说。我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火腿送进口里，想了想背诵起唐诗：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柳絮飞认真的听我朗诵韩愈的诗，他的眼里满是湿软的目光，守着那一点思绪在慢慢的找寻，也许是在找寻诗句，也许是在找寻其他什么东西。
　　“太美了，摇曳惹风吹，临堤软胜丝。态浓谁为识，力弱自难持。学舞枝翻袖，呈妆叶展眉。如何一攀折，怀友又提诗。”柳絮飞背诵了一首唐朝方干的诗。我们徜徉在柳丝中，你一首我一首的背着。
　　夜深了，远处蛙声一片，近处蟋蟀的鸣唱也很动人。我们的背书声浙浙减弱，我也不知道何时睡着了，至于防备什么柳絮飞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他满身正气，不存在任何邪念，由于相信我就不能抵御瞌睡虫的侵犯。这一觉一直睡到天亮，可能是我多天跋涉太累了。
　　天亮了，迷人的曙光透过帐篷直射在我的脸上，柳絮飞躺在帐篷的一角，我在另一角，看来他真是个君子。我坐起，看着他那张酣睡的脸，很英俊、很稚气，他一定是比我睡得晚，否则不会睡得这样沉。我没有打扰他，独身来在帐篷外，放眼那片柳林，啊！真是美极了。朝霞染红的柳烟更是海市蜃楼般，这么一个世外桃源被人遗弃，真是太可惜了。于是我走近柳林，亲手摸着绿叶丝绦，好温馨、好纤细，莫怪古人比喻美人的眉毛时要用柳叶眉，这是造物者的恩赐，赏给女孩子这样一种夸赞。我突然想制造一支柳笛，当然不是那种正规的乐器了，就是土方法制作的叫叫，吹上几声也很动听。我折了一把柳枝，把外壳拧下来，里面的白条当然就没用了，但是我没有看见过这么光的柳条杆，于是我便把他们留下。不一会儿，柳笛做好了，吹起来呜呜的响，想吹一曲动人的歌，却怎么也吹不成，唉！这玩意儿只能解解闷，我低下头看了看柳丝底下的涓涓溪水，很清澈，连底下的泥沙都看得清清楚楚，溪水中的青蛙在侧耳轻听我的笛音，青蛙仿佛听懂了我们哨音，叫了两声害羞地跑了，看来它很懂我。如果没有柳絮飞我会和它做朋友的，我正拿着柳笛，望着大青蛙跑走的方向出神，从帐篷里传出了动人的乐曲声，那是竹笛发出的旋律，美妙流畅。是一首青年人最喜欢的歌《相聚》，这首歌荡气回肠，在校园里很是流行。联欢会上文体活动中一首相聚使多少人激动不已，多少青年的眼中流露出幸福和快乐，对远大前途的憧憬，那种场面使许多学生相对相望，想着离别后的功成名就，想着离别后的相思相念。噢！真的是有很多眷恋。我的朋友闫丽东曾经很动情地说：紫烟，人为什么要相聚，相聚后的结果太可怕了。我说怎么了？她又说：相聚就意味着长久的分离。此时此刻柳絮飞是什么意思？是颂扬相聚的欢乐，还是忧伤相聚后的离别。我正凝神望着万绿丝绦中的一顶白色的羽翼，柳絮飞横笛而出，他换了身白装，那一身洁白衬托着那张英俊年轻的脸，早霞迷人的光照耀着他，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雾气，啊！他象从楼台仙阁中走来。我迎着他，张着嘴，像浏览一幅绝佳的画，他款款而至，站在面前，我瞪大双眼赞叹：
　　“太帅了！”他没有停止乐曲，而是完整地把它又吹了一遍，然后从唇边拿下竹笛含笑问道：
　　“紫烟，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他深情地望着我。我的脸有些发烧。
　　“《相聚》，一首校园歌曲。”
　　“对，紫烟，我们无意中相聚，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希望进一步的接触能产生共鸣。”
　　懂感情的人这话就不必一针见血了。我知道他意思，男生女生在一起稍稍有一点暗示，都会明白的，理解他心灵升腾的微波，这就叫一见钟情吧。他的歌似乎也唤起了我感情的脚步，人世间到底什么是爱，我也讲不清楚了，但相识仅仅一天，闪电般的爱情实在是太快了。
　　“柳絮飞，有些事是需要时间的，我希望咱们能成为永远的朋友。”我简单的说。不想说得太多，怕伤害他那颗满腔热情的心，其实自己对他也好似梦中相逢过。
　　“紫烟，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你是我的保护神，这几天我太累了，只有昨晚才放心大胆的睡。”
　　“背包底下的那把刀是预备给豺狼虎豹的，还是给我的？”
　　他诡秘的眼神什么都能看透，可惜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爱会把一切都融化的。
　　“絮飞，你的出现，我的行程一定不会寂寞，而且当我疲倦时，会有人为我吹一曲轻松的歌解乏。”
　　“只要你愿意，我会随时奉送。”
　　我们一起眺望柳林，柳林中的柳烟早已散尽，太阳的光辉洒满大地，我和他应该背起行囊继续旅行。因为过客没有驿站，浪迹天涯才是我们的理想，但愿前面的路途上有更奇妙的风景。我们离开了梦幻般的柳林，
　　迎着朝阳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