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难得疯癫

4、第 4 章 中国著

　　中国著名女星叶知秋成功签约奢侈品牌ZQ香水代言人！
　　奢侈品牌ZQ全球第一位香水代言人签约！中国女星叶知秋！
　　重磅！演技派知名女星叶知秋——首位国际奢侈品牌ZQ香水系列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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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叶知秋与ZQ合作的消息在新闻发布会后的第一时间里，如雪花般铺天盖地地席卷着各大媒体报刊的头版头条，网上点击率更是分分钟突破百万。更有甚者，煞有介事地编纂着叶知秋与ZQ高层的各种花边新闻，一本正经地杜纂着叶知秋成功拿下ZQ香水代言的种种秘史……荒诞的怪谈，像极了一场弱智的闹剧，可怜又可气。
　　当天晚上，菁菁不得不关掉手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窝在家里装死，疯狂震动的手机连环CALL，几乎要了她剩下的半条老命。虽然，签约前便已预见此次合作所带来的舆论影响力必定名噪一时，但显然，他们还是低估了市场的连锁反应，当两个领域的高岭之花，悄无声息地交织碰撞在一起，经过媒体的争相报道与大肆渲染，网友的热情更是一浪高过一浪，便注定了事态的发展，犹如那脱缰的野马。
　　当然，这对合作双方而言，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然而，无论外界的消息传得如何沸沸扬扬，甚嚣尘上，叶知秋一如既往地跟着母亲摆弄菜园里新收的白菜萝卜，晚饭就地取材，三人一道围着厨房的料理台，一边闲话家常，一边包着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橘黄色的灯光，从半开的窗户倾泻而出，柔柔地温暖了院落的一角。一个人无论在外的身份如何与众不同，但只要回到家里，就只是个被母亲疼爱、可以尽情撒娇耍赖的孩子。
　　叶知秋的手机号码只有几个极亲近的朋友知道，她几乎很少会使用手机。工作上的事情，负责人都会直接联系菁菁洽谈。除了偶尔与朋友通通电话，手机对她来说，更像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时下热门的社交软件，自然也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所以，相比新闻发布会后几近神经衰弱的菁菁，叶知秋只是接到了几个朋友道喜的电话。朋友们也都知道她宠辱不惊的清淡的性子，自是不会说些过分的溢美之词，倒是在挂电话的那一刻无一例外地调笑她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傻子。
　　“眷顾啊……”叶知秋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喃喃自语，“为什么不是他呢？”
　　一天晚上，叶叔关了店铺回到家里，对正在客厅织毛衣的叶母道：“刚在小区的大门外看到好几个背着摄影机像是记者的人，不会是来采访知秋的吧？”
　　叶母放下手中的工作，微微蹙眉道：“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应该不至于吧？再说了，他们也不可能知道知秋住在这里吧？不然，知秋都搬来好几年了，他们能现在才来堵着？”
　　叶良点点头：“这倒也是。”随即又担心道，“也不知道让知秋接下这份工作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是不是做错了啊？你看这些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有些人说的话真是难听，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教导他的，唉……”
　　“又能怎么办呢？嘴长在人家身上，什么事不是随便他说？你也别操心了，知秋这些年也都这么过来了，还好她自己看得开，那个圈子里啊，不都是这样乌烟瘴气的么？”叶母无奈道，她当初坚决反对叶知秋报考戏剧学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不惯那个圈子里的人和事，太让人糟心了！可最后，叶知秋还是瞒着她顺利考进了表演系。虽然万般的不愿意，但那孩子自小就倔得很，认准的事儿真真是撞到南墙也不知回头，最终也只能由着她了。
　　“真是难为那孩子了。”被岁月爬满皱纹的脸上，是浓重的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
　　“不管如何，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好好地陪在她身边了。”叶母轻叹一声，眉眼轻敛，看着手中尚未成形的粗线毛衣，一时间，心里的思绪百转千回。
　　“她睡了？”
　　“嗯，明天要去拍广告，估计这一阵忙完就得直接进组拍戏去了。”叶母整整心神，重新开始手上的工作，她得在叶知秋离开c市前织完这件毛衣才行。
　　“看来这孩子今年也没时间跟我们一起过年了。”
　　“忙嘛，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她拍戏的地方陪着她过年吧。”
　　“这样也好。”叶良细细盘算着，到那时定要带上几道知秋喜欢的菜，给她好好补补身子。
　　ZQ有着具备世界一流技术水平的摄影团队，从前期的创意策划到后期的制作执行，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ZQ虽然每一季在市场上投放的广告量屈指可数，也没有所谓的品牌形象代言人加持，但每一支广告，无论精致的画面，或是生花的文字，即使只是微风轻动的声音，都有着别具一格的天马行空，令人过目难忘。一部出色的作品，从构思，执行，到最终呈现，皆离不开主创人员间的惺惺相惜。大抵优秀的人都有着相同的执念，好胜心也好，敬业的态度也好，展示自我，发掘自己更多的不同面，与业界最棒的专业人士合作，是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妙事儿之一。
　　就影视作品数量来说，叶知秋并不是一个高产的演员，自出道以来，一年只拍一部电影，已成为她不成文的定律。按说，相比其他每年衔接着拍了好几部戏的人来说，叶知秋在时间的支配上是有着绝对的自主权的，但恰恰相反，叶知秋每接一部新作，都要花上一整年的时间去细细揣摩、表演、拍摄，加上冗长的后期制作时间，待到电影上映，这之中的时间跨度其实蛮令人不可思议的。但每一部作品最终呈现出来的惊人效果，总让人津津乐道，奉为经典，这大概是对所有电影参与者最好的嘉奖。
　　飞速发展的世界里，不知何时，快餐文化受到了疯狂的追捧，成为了一种无法忽视的潮流。无论生活，还是工作，都在追求快节奏。快，这个与慢完全相对的单字，再不是对效率的追崇，仅仅成为了物欲的生命中的一种常态。
　　好在时间是个足够公正的审视者，铅华褪尽，方为始终。
　　与ZQ的广告拍摄工作一直持续了半月有余，除却一开始的磨合期，双方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了共通的平衡点，很多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无需言语，便已知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这大概就是与高水平的专业人士合作最大的魅力。
　　最后的拍摄场景本是定在室内进行，然而这日，飞舞的雪花，细细密密地拥抱着世界，星星点点的小精灵，欢快地唱着歌，许是被这素裹银妆的飘渺迷惑，许是无法拒绝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叶知秋竟也同意了对方的临时起意，一袭淡粉色蕾丝长裙，薄纱蹁跹，长长的黑发随意地披散着，此刻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花，时隐时现，她的眼睛清透，专注，却又冷漠，遥遥地望着远方，似乎在用力地寻找什么。纷繁的雪花，渐渐地阻隔了她的视线，仿佛人生的道路上，随处可见的荆棘丛生。她的面容清丽无争，淡淡地，总是给人一种无法近身的疏离感，却恰到好处地融入了这片空灵的世界，仿佛她天生就该属于这里。
　　拍摄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本计划着一日的时间竟生生地提前了半日完成，大家欢喜地收拾器材设备，热烈地讨论着该去哪里吃酒聚会。叶知秋向来不参与其中，这次也是婉言相拒，好在大家也都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更何况有个长袖善舞的菁菁，倒是颇为得趣。约定好时间地点，大家便纷纷散去处理手头的后续工作。
　　“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我会自己回去的。”
　　“怎么了？”菁菁刚才就觉得叶知秋有点不对劲，拍摄中看起来一切如常，但拍摄结束后，她帮叶知秋穿羽绒服时分明看到她眼底的飘摇水光，微微涟漪，依稀可见。
　　叶知秋轻敛着眉，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角下方的浅色泪痣散发出旁人勿近的冷漠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无情又肃杀。
　　菁菁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用，便不再强求。她回到车里，从驾驶座的车窗正好可以看到那个孤零零的身影，静默地站在大树下，周围是苍茫的一片白色，雪花大朵大朵地飘下，让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那与周围几乎融为一体的寂寥，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从眼前消失。菁菁知道，她定是在思念那个人，思念那个她未曾见过却无孔不入的男人。她的表情，动作，无一不在诉说着她那满溢而出的爱意。
　　“爱啊……”菁菁喃喃自语，“……傻瓜……”
　　十二月剩下的日子里，叶知秋每天都会早早地出门，直至万家灯火时分方迟迟归来，叶母与叶良虽心怀担忧，却也只是待她回来后，摆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说说白日里的趣闻，只字不提心中的疑虑。事实上，他们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的。以前，叶母经常在电视或报纸上看到所谓的媒体新闻人对于叶知秋感情冷漠的批判报道，甚至因为为人处事不够圆滑，被众多网民群体攻之，身为母亲，即使心如刀割，却也无能为力，反倒是叶知秋时时宽慰、开解她。相伴二十余载，即便叶知秋讳莫如深，叶母也多少明白那其中不可言语的疼痛，多少个日日夜夜里，看着叶知秋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儿，叶母打心眼里希望，她真如外人所说的那般薄情冷漠。可她却偏偏生了副长情的性子，时光荏苒，四季运周，唯独她，仍然伫立在原地。
　　这日，叶知秋难得地赖在床上直至日上三竿，一头青丝因为睡觉不老实的关系乱糟糟的遮盖住了大半张脸，她理理头发，拿起搁在床头桌柜上的头绳，胡乱地捆绑了几圈，拖着史努比毛毯，晃晃悠悠地埋进了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她捏捏眉心，只觉眼前光影模糊，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她闭上眼，任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暖地，有种热烈的味道。
　　“嘭！”
　　一声巨响，卧室的门被大力地甩在墙上，吱吱悠悠地哀鸣着，像是脱臼的臂膀一般，空荡荡的，摇摇欲坠。
　　叶知秋拧着眉，微睁的双眼里仿佛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知秋！”菁菁兴奋的声音，几乎穿透了叶知秋的耳膜，震得她脑袋“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你怎么还在睡啊，阿姨的午饭都快做好了，快起来，快起来。”
　　叶知秋抬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懒懒的声音沙哑又无力：“你怎么来了？”
　　“这不快去闭关拍戏了么，我来看看你准备好了没。”
　　叶知秋挑挑眉，闭着眼往毛毯里缩了缩，懒得理她。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我好歹也是客人，虽然不期待你能热情些，但也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吧？太伤人了！”菁菁苦着脸，一副倍受打击的表情。
　　叶知秋不为所动，她摸了摸脑门，略微偏高的温度，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发烧了。
　　菁菁盘着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前倾的身子紧紧挨着白色的单人沙发：“睡多了头疼，快起来活动下，否则一会儿又该吃不下饭了。”
　　“别烦我。”语调平稳，没有丝毫感情。
　　菁菁早习惯了她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话：“我跟你说啊，我昨天去ZQ集团，你猜我碰见谁了？ZQ集团的总裁！虽然只是看到他的背影，不过那挺拔的身姿，光是看着就觉得那个人气场了得，绅士又霸气，简直帅呆了！好像看看他的正脸啊！真羡慕在ZQ集团工作的女性同胞们！”
　　叶知秋撇撇嘴，你哪次遇见帅哥不都是这套说辞？
　　“对了，你一定不了解ZQ集团的总裁吧，你向来对这些没有兴趣。不过，这次你好歹是人家钦定的品牌代言人，怎么也得对人家有所了解，不然让旁人知道了，又该传些风言风语了。说起来，我一直以为ZQ集团的总裁是个法国人，之前因为合作的事调查了下，竟然完全查不到这个人的丝毫信息，外界对他的报道也查无踪迹，所有需要出席的场合、报道都由副总裁全权代理，这得是什么样的背景，才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啊。”
　　“好奇心害死猫。”叶知秋翻身正对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那是他的自由，你别追根究底，再说了，人家怎么样也与你无关，记住，你是经纪人，不是狗仔。”
　　“我就是好奇一下嘛，哎，”菁菁冲她不怀好意地眨眨眼，“想不想知道他的名字？”
　　“不想。”
　　“好吧，反正我也没对你有所期待。说真的，那人的名字还真有点特别，姓氏好像也蛮少见的。郁，运，周，怎么样，是不是很有个性？”
　　叶知秋蓦然一怔，她觉得嘴巴里蔓延着大片苦涩的味道，脑袋乱哄哄的没有头绪，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掐的手心生疼，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颤抖的身体。她张了张嘴巴，却连续试了几次也发不出声音，她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舌头仿佛尝到了血腥味，良久，湿润的双眸漫天迷雾，她听到自己努力克制的声音：“……你说，那人的名字叫什么？”
　　菁菁翻看着手机，并未注意到叶知秋的异常：“郁运周，很奇怪的名字吧，喏，这是我偷拍他背影的照片。”说着，将手机递到叶知秋面前，画面上的男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虽然只是远远拍摄的背影照，但即使只是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卓越的非凡。
　　只是一瞬间，叶知秋的眼睛里却下起了磅礴大雨，她用力地盯着手机里的那张背影照，仿佛要穿透屏幕，将那人牢牢拥住一般。
　　“是个光看背影就很帅气的男人吧！”菁菁喜滋滋地收回手机，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毫无预警地撞上叶知秋哭泣的双眸，梨花带雨，大雾弥漫，心下一惊，着实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哭上了呢？”手忙脚乱地起身，四下寻找纸巾。
　　叶知秋整个人缩进青色的毛毯里，微微颤动的毛毯上，一只白色的史努比，静静地望着前方，它的手中握着一朵残败的红花，微张的嘴巴欲言又止，仿佛想对这个世界说些什么，却又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叶知秋醒来的时候，叶母正好推门进来，见她醒了，忧愁的面容方才渐渐缓和下来：“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叶知秋点点头：“我好像发烧了。”
　　叶母爱怜地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轻声道：“好在不严重，你啊，把菁菁着实吓坏了。”
　　“她人呢？”
　　“刚回去，一直在跟我和你叶叔道歉，你明天给她打个电话，别让她胡思乱想。”
　　“嗯。”
　　“要吃粥吗？我去端些过来，吃完再把药吃了。”
　　“不用吃药，我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吃了粥睡一觉就好。”
　　叶母抬手探了探叶知秋脑门的温度，又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没之前那么烫了，也好，吃了粥好好睡一觉，你等下，我这就去端粥过来。”
　　窗外已是一片墨色，斑驳星光镶嵌其中，幽幽暗暗的，仿佛春心初动的少女，怀揣着悸动的忐忑，等待着情人的到来。
　　叶知秋轻轻扯动着唇角，划出一抹清丽的笑容，她的双眸中仿佛落入了晶莹的钻石，点点光芒，熠熠生辉。
　　第二天即是圣诞节，不知从何时开始，国人们开始热衷国外的节日，比起日渐落寞的春节，反倒是后来者居上的圣诞节更显得隆重热烈。这一日，各大商家卯足了劲儿，以丰富的促销形式吸引客源，美丽的销售小姐穿着酒红色的圣诞装短裙，笑容甜美，声色诱人，引得商店前的客人们络绎不绝，正是一番红火的模样儿。
　　一阵寒风拂过，吹起地上枯黄的梧桐叶，飘飘荡荡地，终于还是落了地。叶知秋站在树下，双手插在天蓝色的大衣口袋里，微仰着头，静默地看着那虬曲的枝干上只剩下零星的几片枯叶在风中摇摇欲坠。良久，她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背靠在树身上，双眸专注地望着街对面高大的写字楼。那仿佛耸入云端的高楼，站在其中，是否真的可以触摸那份不可攀登的蔚蓝？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前台小姐微笑地看着来人，礼貌地问道。
　　“郁运周。”
　　前台小姐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但良好的职业素养令她第一时间恢复了端庄的笑容：“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不好意思，总裁一般很少会见没有预约的客人。”
　　“你能让我跟他通话吗？”
　　前台小姐略显为难道：“这个……”
　　“你跟他说，叶知秋找他。”
　　前台小姐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天蓝色的连帽大衣，白色的粗线围巾几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睛，卡通图案的修身牛仔裤，脚上是黑色的带绒马靴，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娇俏。
　　“叶知秋？”
　　电视荧幕上那个冷艳的妩媚女子，竟是眼前这个邻家小妹打扮的女孩儿？即便是顺利处理过各种突发事件的前台小姐，此刻也难免呆若木鸡。
　　“您请稍等。”前台小姐很快恢复过来，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秘书部，“您好，欧阳秘书，有一位叶知秋小姐要求会见总裁。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带她过去。”前台小姐按捺住内心的讶异，微笑地对叶知秋道，“请您跟我来。”
　　说着，领着叶知秋前往总裁专用电梯：“您可以直接到达总裁办公室。”
　　“谢谢。”
　　叶知秋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有些晕眩。她是不恐高的，此刻却只觉着呼吸艰难，仿佛胸口被强大的力量挤压着，肺部早早地缴械投降，让她每一次的呼吸，身体都仿佛被万箭穿心般撕裂地疼痛着。她闭上眼，努力地想要平复狂躁的心跳，然而那份慌乱，却像突然有了意识一般，随着那持续变幻的数字，一步一步地施重，压的她仿佛在罅隙中卑微求生。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明亮的光线瞬间涌入电梯里，容不得叶知秋的犹疑，早早地将她完全暴露。
　　她深吸一口气，凌厉的气息，仿佛即将入阵杀敌的将军，带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壮志雄心，却也有着马革裹尸的决然。
　　整个楼层除了明晃晃的光线，恰到好处摆放的绿色植被外，空落落的，不见丝毫人情味。她寻着方向，左手拐弯处的棕色木门牢牢地紧闭着，冷硬的线条，正如这个楼层所散发出的信号，生人勿近。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指尖陷入昨日留下的印痕里，像是落入了沼泽地，拼命挣扎，反而越陷越深，最终唯有轻叹。
　　“咚咚”
　　她终于鼓足了勇气，修长的指节敲打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进来。”
　　低沉的嗓音，有着绅士的儒雅，却令叶知秋在那声音想起的一瞬间有了落泪的冲动。
　　她轻轻地推开门，自然的阳光透过正面的玻璃墙，洒遍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柔软的线条，仿佛可以触碰一般，悄悄地落在房间正中间的男人身上，那人即便坐着，也将腰板挺得直直的，他略微低着头，手中的笔在文件上快速地掠过，动作潇洒又流畅，他的神色专注而严肃，轻轻皱起的眉头，似乎在烦恼着什么，莫名的有种高贵的忧郁。
　　叶知秋放轻脚步，慢慢地走近那男人，从大门到办公桌不过短短的十米距离，此时却遥远得令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上一般刻骨铭心。她认真地看着那男人，专注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的眉眼、鼻子、嘴巴……像是怕惊扰了他一般，那么用力，却又那么温柔。
　　像是察觉到了空气中浮动的异常，男人终于抬起头，却在下一秒猛然撞进了一双秋水翦瞳里，那眸子清澈，通透，纤尘不染，星光闪烁，爽朗又迷人。
　　“知秋。”
　　这个融入了朝朝暮暮的名字，每一次轻唤，都是刻骨的思念。
　　叶知秋轻轻地笑着，隐忍的泪水终于伴随着那声轻唤夺眶而出，美丽的面容似那雨后初绽的玫瑰，眼角下方的浅色泪痣，妖娆地瑰丽。
　　“你回来了。”颤抖的声音里，是不再掩饰的决堤而出的爱恋。
　　男人缓缓起身，走到叶知秋面前，长臂轻揽，将女孩儿紧紧地拥抱入怀。温暖的体温，让人眷恋的感动。
　　“我回来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叶知秋的耳际，轻轻地拨动着她的心弦。
　　“欢迎回来，叶秋。”
　　叶知秋紧紧地回抱着男人，纤细的手臂犹如青翠的藤蔓，柔软无骨，却坚韧无比。落泪的脸颊埋在男人宽厚的胸膛，尽情地哭泣，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尽情地释放出来，她终于不用苦苦伪装，一切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彻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