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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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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郑郑打完电话,一转身就看见祁霄盯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机还给他,笑得眉眼弯弯:“修锁师傅说,还有一阵子才能到。”
她咬了咬嘴唇,跟祁霄打商量:“我能不能进去等……”
说到一半看着他拧起的眉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还是在外边等着吧。”
楼道里不知道谁家做饭,菜香一阵阵直往顾郑郑鼻子里钻,她看着手里的披萨,越想越觉得憋屈,一口又一口,玩儿命大嚼起来。
干站着吃东西不像回事儿,顾郑郑四下一睃,找着她早晨放出来的一个空饮用水桶,放倒坐下吃起来。
祁霄关上门,回了厨房摘菜,防盗门的质量今天格外不好,他总是能听见门外窸窸窣窣地有响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顾郑郑这番折腾,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他要是能早有决断,她也没机会来这里吃苦头。
祁霄过意不去,到底还是出了门。
单吃披萨有点儿噎人,顾郑郑另一只手扭开可乐,“咕咚咚”刚灌下一大口,余光就瞥见602的门开了。
她急急忙忙地吞下可乐,一张口,不等话说出口,先打了个长长的嗝。
这一声动静儿不小,两人都愣在原地。
直到祁霄“噗嗤”笑出声,顾郑郑才回神,她闭了闭眼睛,几乎要哭出来。
祁霄朝她招了招手:“愣着干嘛,还嫌外边不够热?”
顾郑郑因祸得福,抱着披萨和可乐,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祁霄进了门。
顾郑郑一进客厅,一股样板房的气息扑面而来。
602和601的户型一样,两室一厅,祁霄并没有多做改动,雪白的墙面,摆设极其简洁。
果然是祁医生住的房子,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祁霄一回头就看见顾郑郑东张西望,她五官清晰,皮肤白皙,妆前妆后并没有什么区别,素颜反倒显得年纪还要小些,现在这个样子,活脱脱一只小鹿斑比。
他压住上扬的嘴角,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沙发:“你先坐,我去厨房做饭。”
“那什么,我能不能……”
“不能!”
她从进了屋就四处乱瞄,祁霄不用听也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朝沙发努了努嘴,示意她过去坐好。
祁霄的菜出了锅,客厅里早没了顾郑郑的影儿,他扫了一圈,看见原本关着的卧室门被打开。
走进去一看,顾郑郑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勾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做医生的基本上都有洁癖,祁霄还比别人严重些,家里人都知道他有这个毛病,没事也不往他这儿来。
到了顾郑郑这边,所有不能忍受的习惯都见了鬼,他看见她睡在床上,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一米五的床要是躺两个人有点挤……
她睡觉兴许不大老实,上身的睡衣都折起来,露出腰间一段雪白的肌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祁霄的心躁动起来,一双眼怎么都从她身上挪不开。
顾郑郑贪凉,空调开到24度。
凉嗖嗖的冷风直吹过来,祁霄却只觉得热,迫不及待想去冲个凉水澡,临走又怕顾郑郑着凉,还给她盖了床毯子。
祁霄冲完澡,收拾好再去看顾郑郑时,她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着滚儿狂笑。
顾郑郑睡觉一向浅,祁霄刚一给她盖上毯子,她就醒了过来。
祁霄看着一塌糊涂的床单,皱起眉头:“干嘛呢?”
顾郑郑没有答话,只是娇滴滴飞他一眼。
祁霄被她别有深意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快下来!”
“不下!”顾郑郑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紧紧扒住床沿,把自己摆成了个“大”字儿。
祁霄拿她没辙,只好挽了挽袖子,吓唬她:“你再不下来我就动手了!”
顾郑郑看着他胳膊上隐隐凸起的青筋,眼睛“刷”地亮起来,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主动把自己摆成个好抱的姿势,伸出胳膊招呼祁霄:“来呀来呀,快动手吧!”
祁霄:“……”
祁霄手艺不错,顾郑郑吃完了碗里的米饭,还想再盛。
祁霄拦住她:“再吃晚上该积食了。”
“我还没吃饱呢,”顾郑郑为自己辩解,“你一共就给我盛了半碗米饭。”
祁霄点了点头:“对,但是我看你已经吃了两块披萨了。”
“连边儿也吃掉了。”他毫不留情地补刀。
“是吗?我都忘了呢!”顾郑郑的眼神飘忽,却仍旧嘴硬,“刚才睡了一觉,消耗了不少!”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来比划:“我再吃一点点,好不好?”
祁霄看着她耍宝,眼底漾开满满的笑意:“好好好,都听你的。”
饭后,
顾郑郑自告奋勇:“我去刷碗!”
“你会吗?”祁霄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会不会把碗都砸光了……
顾郑郑“啧”了一声:“什么意思啊,我会的可多着呢!”
她凑上来朝他挤眉弄眼:“有没有觉得我特别贤惠?”
顾郑郑靠得太近,清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祁霄有些紧张,点着她的脑门儿推出老远:“有有有,你最贤惠!”
顾郑郑听出他话里敷衍的意味,噤起鼻子,“哼”了他一声,端起桌上的碗筷呼啦啦小跑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她又跑了出来,围裙挂在脖子上,随着她的脚步在身上晃悠。
她跑到祁霄面前,背过身去,两只手捏着围裙的系带,回头招呼他:“我反手不会系扣。”
祁霄乖乖接过系带,稍一使劲,顾郑郑的腰线就被掐了出来,纤细的腰身不过一拃宽窄,从他这个角度看,腰臀的弧度尽收眼底。
祁霄的额头有些冒汗,他弄不明白,怎么一遇到顾郑郑,自己就好像变成了色中饿鬼,看见什么都能想入非非。
“哎呀,你怎么系得这么慢!”
顾郑郑等不及,突然回身嫌弃他。
祁霄正捏着围裙的腰绳胡思乱想,冷不丁被她往前带了一步。
他低着头,她仰着脸,他的唇瓣和她的额头就这么狭路相逢
两人都不是什么久经情场的高手,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
祁霄形容得很恰当,顾郑郑活脱脱就是一个纸老虎。
她明明一直期盼着能有和祁霄这么亲密接触的时刻,可现在,她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顾郑郑可以看见祁霄下巴上刚刚冒头的胡渣,她的眼神无处安放,只好垂下眼,看着他上下乱动的喉结。
她对面的祁霄更不好受,顾郑郑呼吸间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撞进他的颈项间,他原本就心旌旗摇,这样一来更是要命。
祁医生二十九年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无法逆转的大危机,他有反应了……
气氛僵持间,顾郑郑的手机响起来,她仿佛得了救星,头也不回地跑去接电话。
顾郑郑挂断电话,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回头去找祁霄。
“开锁师傅已经到了……”
祁霄已经不在原地,顾郑郑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反倒松了口气。
祁霄从卫生间出来时,开锁师傅正在卸顾郑郑的门锁。
顾郑郑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又去洗澡了?”
“嗯,”祁霄不敢看她,“出了一身汗。”
顾郑郑想起自己刚才的窘态,也觉得下不来台,指了指祁霄的厨房:“我先去把碗刷了。”
“不卸锁开不了门吗?”
开锁师傅的工序看起来很麻烦。
“也能开开,不过你女朋友说要换成密码锁。”
祁霄仿佛没听出他用词的不恰当,只是问道:“密码锁安全吗?”
“那肯定是比这个锁安全一些的,”开锁师傅手底下干着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你们年轻人真是不知道钱好使,小两口住在一块多好,还非要多花这么一笔开销。”
“……”
祁霄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和顾郑郑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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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郑郑经过街边拐角的服装店时,突然停在橱窗外站着照了一会儿镜子,她看着玻璃面上映出的身后水果摊旁边鬼鬼祟祟打量自己的男人,眯着眼冷笑起来。
她前一段时间都在忙着倒腾房子的事情,律所里的案件攒下不少,这一星期都忙得天天准点上下班。
温馨苑这种老式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场,顾郑郑嫌找车位麻烦,没有开车,这几天一直坐出租车上下班。
她不止一次在上下班的路上等车的时候见过这个男人,面色发暗,脚步虚浮,两只眼睛直勾勾挂在她身上。
这种事报警也没什么用处,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警/察也没法子管,只能警告警告完事,搞不好还会刺激到对方,干出些更离谱的事。
顾郑郑一向不是什么软柿子,这些年虽然收敛了些,却终究变不了本来的性格,她舔了舔后槽牙,眼神里带了些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