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西湖心月

12、姦人 午后，在穆

　　午后，在穆仁帐中用完膳的冯陆如愿以偿地带回一坛北地烈酒，一进帐便瞧见崔慕景正伏在案上研究一堆杂草。
　　“慕景，瞧我带回甚么好东西？”冯陆将酒在崔慕景眼前晃晃。崔慕景却连头也未抬，只一心摆弄杂草。冯陆讨了个无趣，便放下酒躺到榻上去，正迷糊之际忽听得崔慕景问道：“哪里去了？”冯陆翻身而起，怨道：“以为你不在乎呢！”
　　崔慕景扔下手中杂草，质问冯陆：“你我是来做客的么？蛮子何其凶残，你便这样不顾自己性命！”
　　冯陆见他做了真，便知是自己任性了，忙凑上前去扯住崔慕景袍袖哄道：“好慕景，是我错了！不该自作主张叫你心忧！”
　　崔慕景一把扯回衣袖，嘴硬道：“哪个忧心你！我是怕你连累我！”
　　冯陆惯听他口是心非 ，顺着说道：“是是是，我便是那拖累！莫要气了，夜里带你去看好东西。”
　　崔慕景神情怪异看他一眼，问道：“夜里？能有甚么好东西？”冯陆颇为神秘道：“去了便知。”
　　夜里，冯陆故地重游，顺便同崔慕景说起昨夜之事。崔慕景知晓来龙去脉后便要打他，说什么也不去做那无耻勾当。冯陆拦住他，低声劝道：“你可知那人是谁？”崔慕景扬起手，道：“我不想知道！”
　　冯陆也顾不得挨打之事，硬着头皮说道：“那女人是穆仁王妃，那男人乃穆仁麾下大将赫哲！”
　　崔慕景一愣，随即挣扎更甚，拽着冯陆怒道：“那还不快走！若是被发现，你我还有命！”
　　冯陆好不容易钳住他双手，低吼道：“此事可助我们和谈！”
　　“有甚么可助！你是打算以此邀功还是以此相逼？到时糟蹋了穆仁颜面，你我就只有等死的份！”崔慕景反驳道。
　　就在此时，一旁帐中传出暧昧声来，男音低沉，女音高亢，此起彼伏，不绝如缕。冯陆与崔慕景同时打了个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马松开揪着彼此的手。冯陆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却未注意崔慕景长年冷淡的面上染上一丝红霜。
　　回了帐，待二人平静下来，冯陆才同崔慕景细细讲起心中所想。
　　“白日里，穆仁邀我一同放马，说起许多事来。”
　　冯陆随穆仁出了营地，直奔界河。休息时，穆仁赞叹道：“冯先生当真不同常人！”冯陆不解，问道：“大王此话怎讲？”
　　穆仁说道：“都说汉人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知之乎者也，不懂刀兵。今日得见先生，令人刮目。”冯陆笑道：“大王谬赞。冯陆不过一介书生，我中原地大物博，胜过冯陆之人不知几何。若得机缘，大王不妨去瞧瞧。”
　　穆仁未言语，笑了一下，踱到河边，看向对岸，道：“本王自小喜爱中原文化，那里太诱人，叫人禁不住想据为己有。”说着转头看向冯陆。
　　冯陆心中咯噔一下：这蛮子胃口倒不小！但还是笑道：“我们中原人，只要是朋友，定会以礼相待。若是敌人——”冯陆刻意顿了顿，接着说道，“分毫不让。”
　　闻此，穆仁哈哈大笑起来：“冯先生可真是个有趣之人！”随后逐渐敛起笑容缓缓说道，“你说是不是？赫哲将军。”
　　原本在十步开外的赫哲不知何时竟已来到身边，将刀架到冯陆项上。冯陆似是习惯了这些蛮人动不动便动刀的毛病，面不改色心不跳，问道：“大王这是作甚么？”
　　穆仁淡淡看他一眼，只字未语，却听赫哲在耳旁叫道：“你这汉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威胁大王，找死！”冯陆笑了起来：“呵，如今这境地，倒不知是谁威胁谁了！”
　　“赫哲将军，休得对冯先生无礼！”穆仁出言相劝，赫哲不甘如此，趁人不备欲动刀，却被穆仁拦下，“赫哲将军，本王之言你可听从！”赫哲连忙跪下：“大王恕罪！”穆仁看他一眼，说道：“起来罢。”赫哲便起身退到一旁。
　　“赫哲将军真是好身手！”冯陆摸着发凉的脖颈赞叹道。
　　“赫哲可是我草原第一勇士！随本王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连本王都要敬他三分！”穆仁拍拍赫哲，不吝夸赞道。
　　冯陆也随之笑道：“穆仁汗王真乃心胸宽阔之人！不像我汉人皇帝，最怕甚么功高震主，一副小肚鸡肠。”
　　冯陆此言，赫哲不懂，穆仁可是听得明明白白，原本搭在赫哲肩上的手立马变得僵硬起来，却还是不以为道：“我们草原人直爽，不搞你们汉人那套。兄弟便是兄弟，有甚么功高盖主。”
　　冯陆惭愧道：“是冯陆小人之心了，无心之言玩笑之语，大王莫要放在心上。”
　　穆仁轻哼一声，转身上了马，冲冯陆道：“该回了，冯先生。”
　　听冯陆讲完，崔慕景脸色铁青，淡淡说道：“冯先生端的好手段。”说完便躺到榻上，再不言语，冯陆一脸不解，又不敢去戳弄他，只好也躺下，一夜无话。
　　次夜，百般央求无果的冯陆只好一人去了那地方。这次，那帐中却是灯火通明，男人也不再是赫哲，而是穆仁。冯陆心中有了计较，便偷偷离开回了偏帐。
　　翌日，冯陆托崔慕景自伤兵处偷来一件蛮服。
　　夜里，睡梦中的穆仁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帐前闪过。穆仁起身跟了上去，一直跟到王妃奇兰帐前，那人一闪身便不见了踪影。这时自奇兰帐中传来几声含糊不明的声音，身经百战的穆仁如何听不出这是什么动静，一腔怒火窜上心头，正欲冲将进去，便听里面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放心！他昨日来过，今夜定不会来的。”
　　“若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我赫哲为他穆仁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玩他一个女人怎么了！”
　　“哼！你也就敢玩玩女人了。”
　　“怎么，你要敢光明正大跟了我，我还让你做你的王妃如何？”
　　“哼！图一时嘴快罢了，你还真敢动他。”
　　“动不了他，我可以先动你啊。”
　　话未落，帐中男女便又折腾起来。穆仁勃然大怒，一脚踹开帐帘：“狗男女，纳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