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泽长风起》日禾向阳

5、第五章 跟随

　　我这人，最大的爱好便是睡觉，雷打不动的贪睡，阿妈说，要是睡着了有人把我抱走了我都不会知道的，按理说习武之人应该有极好的敏锐感才是，我大概就是那个万分之一的例外。而当我睡饱喝足以后，才想起昨日阿泽说的在老地方汇合。我看了看太阳，已是戊时。他应该走了吧，我想了想，有点懊恼自己的贪睡误了时辰，但我还是匆匆赶去了那里。
　　“果然不在，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等那么久”，我心里有点失落，我以为他会在的，以为他待我些许有些不同。傍晚的黄昏尤其美丽，染红了整片天空，草原与天连成一片，还有未归的羊群和挥着马杆的牧民，我最爱看这样的场景，它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心神安定，我渐渐闭上眼睛，享受起这种静谧来。
　　“迟到了还有心思赏景，是不是该我提醒提醒你什么是属下的职责”阿泽有点不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道着歉，偷偷瞄着他。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袍，头发用玉冠整齐地束起来，他的头发又黑又顺滑，不像我的，像甘草一样枯黄，毛躁。
　　“还在乱想，走，赶紧陪我练习去”，说着他就像提小鸡一样拽着我肩上的衣服，想把我拉走。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小人”，我自是不喜被人这样拽着，反身和他交起手来。
　　“你放开，别以为比我高就一副牛样”，我一边手打脚踢，一边吼着。他很有力量，出手敏捷，每次我以为他会勒我脖子时，他一下子又往前来钳制我的双手，我只好用脚攻击他的双腿，一不小心，竟双双摔倒在地。而此刻，我正趴骑他身上，一边抓住他的双手，一边宣誓自己的主权，竟然没有意识到这动作的不雅，而他，硬是凭着自己的力气优势，一下子翻身把歌唱，压在了我的身上。
　　“呵，小侍卫，懂不懂什么叫兵不厌诈，让你嘚瑟”，他用手臂压制我的脖子，整个身体几乎贴到了我的身上。
　　距离太近，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咳咳，你起开，我认输”，我脸上有丝不正常的红晕，终归是个女孩子，从未别人隔得如此之近，这竟让我害羞起来。不过，阿泽自是不知道我因为害羞而脸红的，因为他只顾着嘲笑我的体力了。
　　“哈哈，终于知道你的弱点了，体力还需锻炼啊，才一下就气喘嘘嘘，满脸通红，像个姑娘家一般。”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使劲地数落着我，乐此不疲。
　　我终于看不下去他那副胜了我的样子，打断他的自娱自乐。
　　“你不是叫我陪你练习嘛，还走不走，不走我走了”，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冲他喊道，转身准备走。
　　“走走走，那能不走，今天带你去看点好东西。”，他终于止住了笑，可还是没个正型。当初，第一眼见到他，觉得他是个翩翩公子，然而这两天都接触，我彻底改变了对他的印象，除去那一身好看的皮囊，压根就一无赖，心里埋怨着他当时可骗我得老惨。
　　转眼月上高头，我跟在他的身后，月光照到他的身上，影子被拉的很长，我踩着他的影子，真想就这样狠狠地把他踩在脚下。
　　“幼稚鬼”，又是这种笑声，我一边沉醉于这样的嗓音里，一边又恼怒他话里的语气，索性依旧踩我的影子，不搭理他。
　　“到了”，随着他声音的响起，我也收回自己的思绪，抬头打量起周围的景色了。
　　这是在一处悬崖边，周围有几块巨石，身后是一片树林。在草原上，大片的面积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背后隔着木河的红木山才有一片树林。红木山，顾名思义，生长的大部分树木都是红木树。红木树是这片土地的神树，它的干粗壮结实，可以用来做家具，房屋。它的果实，在成熟之后，捻成粉末可以做胭脂香料。这一座山上全是红木树，这里的人们也用不了这么多，于是每年果落于地，来年又生根发芽，年年岁岁，生生不息。这片山头，树木茂盛，逐渐变得险峻起来，人们于是像约定了般，渐渐地不进山了，平时就在山下采摘果实，但后来出现了火狐狸，于是除了偶然进山寻火狐狸的人外，这座山鲜有人进入，渐渐成为塔克族的神山。
　　“你带我来自干嘛，练武也不用选这么个地吧，要是一不留神，摔下去我就是粉身碎骨了。”
　　我试着看了看悬崖地，“真高啊”，心里默默感叹了一番。
　　“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这太拼了”，我摇摇晃晃地伸回悬崖边的脚，准备反身下山。
　　“谁说我们是来练武的”，只在一瞬间，我感觉有一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然后一阵疾风，我的身体在下落。
　　“啊啊啊”，这一刻，我只能闭着眼睛大声喊着来减小自己的恐惧。我另一只手，几乎是反射性地抓住他的衣服，像一只猴子一样紧紧地吊在他的身上，心里早已把他骂了千千万万遍。
　　“好了，到了。”，他见我还是紧紧抱着他，竟然打趣起我来。“怎么，爷的怀抱这么舒服，竟然舍不得离开了啊，还不放开，难不成，你还爱好断袖这一口”。
　　“你神经病啊，想死也别拉着我”，因为害怕，我竟然带了浓浓的鼻音，转过身不看他。也许他见我真的害怕了，竟然好声好语地对我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可是没过几秒，他接下里的话，真让我想狠狠地揍他一顿，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打得过他。
　　“不是没死嘛，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会给你找个媳妇，不会让你孤单的”。这句话让我只想转身就走，可是我发现，现在我们正处在悬崖的半山腰。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一个山洞，还有一扇石门。只见阿泽起身往石门走去，一边捏着自己的胳膊。刚才他是坐在地上的，大概是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还要让我稳稳地落地让他费尽了力，毕竟他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想到这些，我也就没那么愤怒了，跟了上去。
　　“你不是说带我看好东西吗，这里乌黑黑的一片，啥也没有啊”。我找了个话题，打破这种静谧。
　　“跟上来就是，爷不会让你失望的”。只见阿泽轻轻扭了一下石门边上的一块看起来像石碗的东西，门便慢慢地打开了。现在已是戊时多一点，悬崖边因月光的照耀，没有那么黑，还可以看清东西。可是，石门里面，一片漆黑，黑得想让人止步。
　　“等等，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里面这么黑，什么也看不见，要是有什么怪物是躲都躲不开，喂，别进去”。阿泽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脚跨进石门，却反过身对我说道，“爷既然带你来了，就肯定不会让你被怪物吃掉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那一双眼熠熠生辉，我竟然看不清。忽然像回到了那个初见的晚上，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惊为天人。可是后来的相处，我觉得他就是个无赖，痞子，但这一刻，又不像，总觉得有一种我看不清的东西，藏在他的体内，而他，越熟悉无比。
　　“走了”。前方传来他的声音，我回过神来，甩了甩头，想想，管它呢，看不清就看不清，反正与我没关系。还是赶紧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东西，看完了我好回家。阿妈的饭肯定快做好了，她说晚上会做我爱吃的粘粑，还有温过的羊奶，想到这恨不得赶紧回家去。
　　“你等等我”，说着我赶上了阿泽。
　　“你说这里面真没什么怪物吗，要是有，要吃我们就先吃你啊”，我还在天马行空地假设着，只感觉一双手拉住了我，温暖，厚实。黑暗之中，人的眼睛看不见，但其他的感觉却变得格外灵敏，如听觉，触觉，我竟然有丝丝的紧张。
　　“话真多，跟紧爷，不然就先吃你”。他就那样牵着我往前走着。
　　“你怎么看得见啊，这么黑”，我好奇他的眼睛，难道和我的不一样？我啥也看不见，他却步履如飞。
　　“啊，我忘了我有火折子”，我正准备掏出火折子，成为光明使者，照亮黑暗的时候，他说话了。
　　“别点，马上就到，点了就看不到美景了”。只见说话间，我们转过来一个角，忽然，视野亮了起来。
　　空中星星点点飞舞着夜的精灵，还有滴水的声音，不远处，竟然有一片天然形成的钟乳石，倒挂在石壁之上，下面是一个圆形的水池，深不见底，池底貌似是一个漩涡，不断有水打着旋儿地往池底流去。在若明若暗的灯光中，美轮美奂，奇妙至极。
　　“是萤火虫，好美啊，”我不由自主地感叹。“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简直就是天堂”，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红木山也去过很多次，这片草原上，就没有我不知倒的美景。然而我却我没有想到，在这个不起眼的山洞中，竟然藏着是如此的美景。
　　“还记得给你的火狐狸吗”。
　　“你说小白啊”，
　　“小白？”他迷惑了会，随即笑开。
　　“对啊，小白，我给起的名儿”，说起小白，都不知道它今天乖乖吃饭了没，这家伙，总要我抱着才肯吃东西，真是不好伺候的主儿。
　　“真不知道它要是懂人人话，会不会吐血，明明是火红高贵的火狐狸，竟然叫小白”阿泽一脸嫌弃地说道。
　　“难不成叫小红，多俗啊。”
　　“小白就小白了，当初就是在红木山寻它的时候发现这里的。”
　　“小白是你亲自寻的啊，话说你怎么舍得把这个宝贝给我，火狐狸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灵物啊”。
　　“长哥”，这是他吊儿郎当后第一次正式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么正式，严肃。我看见他眼里的深沉，心里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心里藏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不然不会找你打赌比试，我需要你的能力，但同时我也想认你这个兄弟，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亲自去寻了火狐狸，偶然发现这个地方后，我想的是要带你来看看这么美丽的地方”。他说得一脸真诚，望着那双眼，我竟然不忍心拒绝。
　　“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一个猎物，掉进了你编制的陷阱里”，我不急不慢地说道，面无表情。
　　“长哥”，他又叫了我一声，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心甘情愿追随你”，我摆出自己的条件。
　　“什么事”
　　“告诉我，你的身份，和你所关联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