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没有如果。》箫宋

7、我们之间，没有如果。

　　布拉格下了一场大雨，突如其来，让众游客都猝不及防。
　　看到左韵出现在家门口时我满目怔然。
　　今天，明明是他们回国的日子。

　　“这位是？”妈妈一向喜欢我去交朋友，看到左韵，自然欢喜。
　　“哦，她是左韵，我大学同学。”我匆忙回复。

　　程家豪和程茗如今就在布拉格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妈妈。
　　这些年来，这不仅是我的心结，也是妈妈的心结。她一直觉得自己欠了我太多，我自然不愿让她再多添愧疚。

　　左韵温婉一笑，问我，“去机场不太好打车，禾青，能麻烦你送我一下吗？”

　　我自然听出这只是一个借口，有程家豪和程茗，她又何须我的帮助？

　　那天，车内，左韵说了许多。
　　我像听故事一样听着程家豪和我无关的这六年。泪流满面。

　　“我和程家豪是在伦敦留学时认识的。留学期间，他把学业看得很重，平时基本上什么社交活动也不参加，每天不是图书馆就是实验室。”
　　“因为都是中国人，我们两个经常一起搭档做实验，我还一直以为他就是那种只会学习不懂生活的学霸……后来我发现，他的每一份手写报告上都会写着一个名字，禾青。”
　　“写得很不明显，不过看得出来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不只是报告，每一本属于他的书上都有。”
　　“我只问过他一次，他说，那是他女朋友。我没有再问他其它的，因为当时他脸上的那种表情让我真心觉得害怕，那是一种失去所有的颓废和无助。”
　　“六年来，他没有谈过一个女朋友，答应和我交往也只是在两个月前。禾青，他的孤单和痛苦不是我几句话就能描述出来的，我只能说，他太辛苦了。”

　　左韵回国了，同时带走了程家豪的机票。
　　她在登机前给程家豪发了短信，“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回来，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的。”

　　那个温和的女孩儿以高傲的姿态逃离了我们的纠葛，留下我和程家豪两人面对我们那段，似乎未完待续的感情。

　　当天下午，我听从大K的建议，去找程家豪。
　　然后，我们两人订了去伦敦的机票。

　　在伦敦，我陪程家豪去了他曾经待过的地方，听他讲他印象中伦敦的古板生硬。他陪我去了我之前所在的学校，听我描绘我认知里伦敦的内敛含蓄。
　　最后感慨一句，还是国内好，国外永远只是国外。

　　我说这话时，程家豪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和动作中全是体贴暖意。

　　晚上住宿订宾馆时，我只订了一个房间。
　　柜台前，程家豪站在我身边，没有支持和反对。

　　晚上洗澡时，站在淋浴下，听着身边淅沥的水声，我突然感受到一种要奔赴战场的悲壮情绪。
　　有紧张，也有期待。

　　床上，当程家豪主动覆在我身上，我们唇齿相依那刻，我脑中突然一片清醒。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亲密，没有情到深处的自然索取，一切似乎只是理智在支配。
　　就好像，我们就应该真正属于彼此一次，没有为什么。

　　“对不起。”
　　程家豪道歉起身时，我无意识松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第一次怀疑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执着。

　　“这六年，左韵一直在我身边。小青，我好像习惯了。”程家豪坐到了床边，他说话时静看着我的双眼，没有躲避，也没有隐藏。

　　歉疚和自责真真切切地在程家豪言语中流露，我突然就释怀了。
　　果然如此啊。

　　小动作最会在不经意间出卖一个人的真实情绪，就比如，在一起的那些年，程家豪从不曾对我有过“摸头杀”，那是一个只有在他指责程茗没大没小时才会有的惯常反应。

　　其实早在我在布拉格宾馆看到程家豪盯着左韵的短信一脸颓废时，我已经意识到，我之于程家豪，已经变了一个定位。

　　我承认，乍听到程家豪这些话我还是会感到难过，可是我悄然压制住了自己的这些情绪。
　　我笑着对程家豪说，“再陪我去一次布拉格吧。”

　　我们只在伦敦待了一天，第二天，我带着程家豪去见了我的爸妈。
　　妈妈一看到程家豪眼圈就红了，我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妈，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