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没有如果。》箫宋

6、我们之间，没有如果。 程家豪三人

　　程家豪三人是七天的行程，我们遇见，已经是第五天的下午了。

　　第六天，布拉格广场一角。
　　两个人的相处时光，程茗看我一眼，笑得很是沉默。
　　似乎忍耐了许久，她终于还是率先开口，“我哥恋爱了小青，我觉得他是认真的。”

　　这一刻，在程茗面前我没有掩饰内心的情绪。
　　怅然若失？黯然神伤？
　　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可是看见程家豪和左韵那刻，我终究还是承认，整颗心都是空洞的。

　　“不过，毕竟你们不在一起也已经六年了。”程茗不客气地冷哼。

　　我沉默着没有接话。
　　曾经犀利的女孩儿如今依旧如此犀利，见岁月并没有改变太多本质的内在，我不知道该感恩还是心酸。

　　“我忍着不问，你就要憋着不说吗？禾青！”程茗的声音是陡然提高的，她眼中已经带出了泪花。然后，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算我求你了，小青。告诉我，当初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就突然离开了？”

　　怎么了？
　　往事历历在目我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六年了，这么久的时间，我还清晰地记得爸爸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模样。

　　常年在伦敦工作，只有在春节才会回来的爸爸突然来接我了，我简直没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我甚至还记得，那天我激动的没和身边程家豪告别就匆匆跑开了。

　　当时，我以为我和程家豪只是寻常的周末一别，我以为我们还有大把时间谈天说地，我以为，我们之间从来不存在别离。

　　“小青，我们出国吧。”那天，晚饭时，妈妈的声音带着怯弱的欣喜。
　　“你的成绩很优秀，伦敦那边我也已经帮你把学校联系好了，这边只用把手续办好就行了。”爸爸只是在通知。

　　我如坠冰窟，忐忑地看着面前的爸妈，“怎么这么突然？”
　　之前明明约好，爸爸最多只在国外再待两年，然后就回国发展的。

　　餐桌上，爸妈没有再多说。
　　那天晚上，妈妈睡在了我的房间。

　　“妈，我已经十八岁了，你和爸爸去英国，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网络这么发达，我们可以每天视频。”这是我短暂思考后的郑重决定。
　　妈妈最初沉默着没有说话，然后就突然抱着我哭了起来。也就是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妈妈的身体很早就出了问题。

　　“你爸的工作在那边，他回来，又是新的开始。他已经适应了那边的生活，回来不会比国外顺心的，小青。你要理解你爸爸。我这病，这双腿有可能是再也走不了了。妈妈需要你。”

　　本来就震惊于妈妈的陈述，那一句妈妈需要你让我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挣扎，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妈妈的软弱。
　　多年来和爸爸异国相处，她从来没有对我抱怨过任何苦楚。

　　那天晚上我没有接程家豪的电话，也没有回一条短信。
　　第二天去学校办完相关手续，我们直接去了机场。

　　“所以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应该那样无疾而终？”
　　耳边的声音透着隐忍的怒意，我慌乱起身。
　　不知何时，程家豪已经在身边了。
　　微风吹过，本应是凉爽，我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

　　程茗静默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无法言表的悲哀，“禾青……”

　　“禾青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想过，把这些阻碍告诉我，我们一个一个克服？”程家豪走近，愠怒的语气中透露着沉重的悲戚感。
　　“不是我觉得，而是迟早会这样……程家豪。”终于我鼓足勇气，声音却还是震颤的。

　　在心底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终于呼唤出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心底的眷恋竟是如此深刻。

　　妈妈的身体状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她脊椎上的问题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刚到伦敦，她就彻底不能走动了。
　　我没有课的时候一直陪在她身边。
　　在伦敦待了两年，我们又随着爸爸工作调动来到布拉格，一步一步，我和程家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我不可能撇下妈妈一人回国，我也断不能要求他，因为我，来到异国他乡。
　　亲眼见证爸妈感情有多艰辛，意识到必须要离开那一刻我就决定，我不会让程家豪陪我如此辛苦。

　　绚白的云和高耸的教堂浑然一体，成团成团的云朵中，天蓝得更显深邃，晶莹，宛若一幅做出来的画。

　　“那么多年的相处，你对我完全没有一点信任和依赖。”

　　程家豪的话让我的心都疼起来了，如果没有信任和依赖，我怎么会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程家豪退后了两步，他没再看我，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嘲和失望。
　　他说，“禾青，那天放学，我本来是要告诉你，学院去伦敦的交换生名额给了我一个。”